凡凡覺得自己最近有點“貓生迷茫”。
倒不是因為林朵朵又把他的毛梳成了地中海造型，也不是因為林爸爸總趁他睡覺偷偷拍他的醜照當屏保，而是他發現，人類這種生物，實在太讓人費解了。
就拿看電視來說吧。
林家人看電視的時候，情緒總是忽上忽下。看個苦情劇，林媽媽能抱著紙巾哭半小時，邊哭邊給凡凡擦眼淚：“凡凡你看，她好可憐啊……”
凡凡：“？？？” 螢幕裡那女的不是還有飯吃有衣穿嗎？比當年在末世啃樹皮強多了，有啥好哭的？
看個喜劇片，林爸爸能笑得拍大腿，差點把趴在腿上的凡凡顛下去。凡凡一臉冷漠地看著他——這劇情還沒當年他在星際監獄裡聽的冷笑話好笑，笑點在哪？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看恐怖片。
明明嚇得抱著枕頭髮抖，還非要睜著眼睛看，嘴裡唸叨著“好可怕好可怕”，手裡的薯片卻咔嚓咔嚓吃得香。凡凡蹲在旁邊，看著螢幕裡披頭散髮的“鬼”，再看看嚇得縮成一團又不肯關掉的林朵朵，滿腦子都是問號。
有一次，螢幕裡的“鬼”突然跳出來，林朵朵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凡凡被她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一爪子拍過去，正好拍在林朵朵的腦門上。
林朵朵：“……”
凡凡：“……”
空氣安靜了三秒，林朵朵“哇”地一聲哭了：“凡凡你居然打我！你跟鬼一夥的！”
凡凡：“？？？” 我明明是在救你啊！這屆人類太難帶了！
除了看電視，人類的“清潔儀式”也讓凡凡摸不著頭腦。
林媽媽每天早上要對著鏡子塗塗抹抹半小時，臉上拍得“啪啪”響，還往眼睛上畫顏色。凡凡蹲在洗手檯上，看著她把自己折騰得像個調色盤，心裡嘀咕：這要是在修仙界，早被當成走火入魔了。
林爸爸更奇怪，每天早上要拿著個小刀片在下巴上刮來刮去，颳得滿臉泡沫，時不時還會割個小口子。凡凡試圖阻止過——有一次趁他不注意，把刀片扒到了地上，結果被林爸爸追著打了半天屁股。
“你這小搗蛋，知道這刀片多貴嗎？”林爸爸氣呼呼地說。
凡凡委屈極了——勞資當年在科技世界用的鐳射剃鬚刀，比這破刀片高階一百倍！割傷自己多蠢！
最讓他崩潰的是林朵朵的“過家家”。
小姑娘不知從哪翻出來一套舊娃娃的衣服，非要給凡凡穿上，還把他塞進一個小嬰兒車裡，推著他在客廳轉圈。
“寶寶乖~媽媽帶你去公園玩~”林朵朵奶聲奶氣地說。
凡凡：“喵嗚！（放我出去！我不是寶寶！我是你祖宗！）”
他掙扎著想跳出來，結果衣服太緊，卡在貓爬架上，半天動彈不得，最後還是林媽媽過來救了他。看著林朵朵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凡凡決定——三天不理她！
當然，這骨氣在聞到小魚乾香味的那一刻，就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的迷惑行為中一天天過去，凡凡也漸漸摸出了人類的“套路”。
比如，林媽媽說“凡凡過來，媽媽給你好吃的”，十有八九是要給他剪指甲；林爸爸說“凡凡真乖”，大機率是想趁他放鬆的時候擼他的肚子；林朵朵說“凡凡我們玩個遊戲吧”，基本就是想把他當成玩具折騰。
凡凡學會了見招拆招：聽到剪指甲就裝睡，肚子被擼得不耐煩了就用尾巴拍他的手，林朵朵要折騰他就往床底下鑽。
人類果然還是鬥不過貓主子的智慧！凡凡對此很得意。
這天，家裡來了個特殊的客人——林朵朵的爺爺，一個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很嚴肅的老爺爺。
爺爺一進門就皺著眉：“養這玩意兒幹啥？又髒又掉毛。”
凡凡當場就不樂意了——想當年在魔法世界，精靈族見了他都得行鞠躬禮，你個老頭居然敢嫌棄我？
他悄悄繞到爺爺身後，趁他不注意，跳上沙發，對著他的褲腿“嗷嗚”就是一口，然後迅速跳回林朵朵懷裡，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爺爺：“哎喲！這貓還敢咬人！”
林朵朵趕緊護住凡凡：“爺爺你是不是嚇到它了？凡凡很乖的！”
凡凡在林朵朵懷裡蹭了蹭，還衝爺爺翻了個白眼。
爺爺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沒真把他怎麼樣。吃飯的時候，林媽媽給凡凡準備了小碟子，裡面是清蒸鱸魚，爺爺看著凡凡吃得香，突然說：“給我也來塊魚。”
林爸爸愣了一下：“爸，你不是不愛吃魚嗎？”
“我嚐嚐這貓吃的魚有多香。”爺爺板著臉說。
凡凡：“……” 人類的嘴，騙人的鬼。
下午，爺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凡凡趴在旁邊打盹。突然，爺爺的報紙掉了，他彎腰去撿，動作有點慢。凡凡看了一眼，用爪子把報紙推到他面前。
爺爺愣了一下，看著凡凡，嘴角難得露出點笑意：“嘿，這貓還挺通人性。”
他伸出手，想摸摸凡凡的頭，凡凡猶豫了一下，沒躲。
爺爺的手有點粗糙，但很溫暖，輕輕摸著他的背，動作還有點笨拙。凡凡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原來，嚴肅的老爺爺也不是那麼討厭嘛。
晚上，爺爺要走了，臨走前看了凡凡一眼，對林朵朵說：“好好待它，別欺負它。”
林朵朵使勁點頭：“爺爺放心！凡凡是我的好朋友！”
凡凡蹲在門口，看著爺爺的背影，突然覺得，人類好像也沒那麼難理解。
他們會哭，會笑，會害怕，會嘴硬，會因為一點小事開心半天，也會因為一點小傷難過好久。他們很笨，很麻煩，還總愛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他們的心，好像是熱的。
就像現在，林爸爸在廚房洗碗，林媽媽在給林朵朵講故事，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凡凡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跳上沙發，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躺下。
管他人類有多奇怪呢。
反正，他們是他的家人。
至於以後會不會有更奇怪的事發生？
凡凡想了想，管他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就用貓爪拍他們的腦袋！
夜色漸深，屋子裡的燈一個個熄滅，只剩下客廳的小夜燈亮著。凡凡蜷縮在沙發上，聽著林朵朵均勻的呼吸聲，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在四合院裡廝殺的陳凡，但這次，沒有血腥，沒有戾氣，只有林朵朵的笑聲，和林媽媽溫暖的手。
原來，當只被寵愛的貓，是這種感覺啊。
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