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金光泡泡的瞬間，陳凡做好了迎接新身份的準備——是王公貴族還是街頭乞丐？是御劍高手還是魔法學徒？哪怕是頭老虎獅子，憑藉他縱橫萬界的靈魂強度，也能分分鐘混成獸中之王。
然而，當意識徹底融入新“皮囊”時，他懵了。
首先是視野變低了，原先平視能看到的桌子腿，現在得仰頭九十度；其次是四肢不太對勁，毛茸茸的，還多了一條甩來甩去的尾巴；最後，他嘗試著開口說句“hello”，結果喉嚨裡只發出了“喵嗚”一聲。
低頭（如果貓有低頭這個概念的話）一看，雪白的爪子，粉粉的肉墊，渾身上下毛茸茸——他，陳凡，叱吒過星際、渡劫過修仙界、在四合院殺得血流成河的靈魂大佬，這次穿成了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奶貓。
“……” 陳凡，哦不，現在該叫凡凡了，用爪子捂住臉（貓爪版捂臉），陷入了沉思。
這算甚麼？靈魂昇華後的福利？讓他體驗一把歲月靜好的寵物生活？
正琢磨著，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聲音甜得發膩：“小貓咪~你好可愛呀~媽媽！快來看！這裡有只小奶貓！”
凡凡警惕地弓起背——想當年在末世，這種看起來無害的小丫頭，掏出來的可能是把鐳射槍。他剛要擺出“大佬貓”的威嚴，小姑娘已經一把將他抱了起來，使勁往懷裡蹭：“軟乎乎的！像！”
凡凡：“……” 尊嚴呢？他的靈魂尊嚴呢？
更過分的是，小姑娘還對著他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臉。凡凡氣炸了，揮舞著小爪子想去撓，結果爪子還沒碰到人家，就被小姑娘的媽媽接了過去。
“朵朵，輕點，別嚇著小貓。” 女人聲音溫柔，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觸感還挺舒服。凡凡僵了一下，可恥地有點想呼嚕。
不行！陳凡！你是殺過……呃，反正你是見過大世面的靈魂！不能被這點小恩小惠收買！
但女人的手太會摸了，力道適中，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從頭頂摸到尾巴根，凡凡感覺自己渾身的毛都舒展開了，喉嚨裡不受控制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完了，一世英名，栽在一隻手底下了。
這家人姓林，爸媽是普通上班族，小姑娘林朵朵剛上幼兒園。他們見凡凡長得漂亮（雪白長毛藍眼睛，標準仙女貓配置），又像是被遺棄的，就把他撿回了家。
接下來的日子，凡凡開啟了“貓主子”的幸福（？）生活。
林朵朵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到貓窩前，用她還沒換牙的奶音跟他彙報：“凡凡凡凡！我昨晚夢見你會飛哦！你是不是神仙變的？”
凡凡翻了個白眼——何止會飛，勞資還會御劍、會開機甲、會扔手榴彈呢。但他只能回一句：“喵。”
林媽媽每天下班會買新鮮的雞胸肉，水煮得嫩嫩的，撕成小塊喂他。有一次忘了買，給了他一把貓糧，凡凡當場絕食抗議——想當年他在修仙界，吃的都是千年靈果萬年雪蓮，區區貓糧也配進他的嘴？
結果餓到半夜，實在扛不住，偷偷摸摸爬去糧盆邊啃得香。第二天被林爸爸抓個正著，拍著他的屁股笑：“還挺傲嬌，餓了不也得吃？”
凡凡：“……” 要不是打不過你們人類，我早把這破盆掀了！
最讓他崩潰的是洗澡。
林媽媽每週要給他洗一次澡，美其名曰“保持仙女貓的優雅”。凡凡最怕水——倒不是怕淹死，想當年他在水世界能跟人魚打架，但被人按在盆裡搓澡，這也太沒尊嚴了！
每次洗澡，他都跟打仗一樣，爪子亂揮，叫聲悽慘，把浴室搞得一團糟。林朵朵在門外拍著門喊：“凡凡加油！打敗媽媽！”
凡凡：“喵嗚！（這叫甚麼加油！是求救啊！）”
洗完澡被裹在毛巾裡擦乾，林媽媽還會給他吹毛。吹風機“嗚嗚”的聲音嚇得他炸毛，活像一隻蓬鬆的蒲公英。林朵朵指著他笑：“凡凡變成啦！”
凡凡氣的想咬人，結果剛張開嘴，就被林媽媽塞了個貓條。
“乖~吃完就不生氣了啊。”
凡凡：“……” 行吧，看在貓條的份上，暫時饒過你們。
雖然每天都在“維持大佬尊嚴”和“真香”之間反覆橫跳，但不得不說，這種日子還挺……輕鬆。
沒有打打殺殺，不用算計誰要殺他，更不用半夜被冤魂追著跑。每天的任務就是吃、睡、被擼，偶爾陪林朵朵玩會兒逗貓棒——當然，他堅持認為自己是在“陪人類幼崽練習反應能力”。
有一次，林爸爸加班晚歸，累得在沙發上直嘆氣。凡凡跳上去，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林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摸了摸他的頭：“還是凡凡懂事，知道心疼人。”
凡凡扭過頭，假裝是不小心蹭到的，但尾巴尖卻悄悄翹了起來。
還有一次，林朵朵在幼兒園被小朋友欺負了，回家哭鼻子。凡凡跳上她的膝蓋，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把自己最喜歡的毛線球推到她面前。
林朵朵抱著他，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身：“凡凡，還是你對我最好。”
凡凡嘆了口氣——算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這次就允許你蹭吧，下不為例。
他開始有點明白，為甚麼這個世界的“泡泡”散發著金光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偉業，沒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只有一蔬一飯的溫暖，一家人的互相惦記。這種平淡，比他經歷過的任何刀光劍影都要安穩，像曬在陽光下的被子，帶著讓人安心的味道。
這天，凡凡躺在窗臺上曬太陽，看著林爸爸在廚房給林媽媽打下手，聽著林朵朵在客廳唱跑調的兒歌，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當不成叱吒風雲的大佬，當個被全家寵著的貓主子，好像也沒那麼丟人。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柔軟的肚皮裡。
管他甚麼萬界穿梭，甚麼靈魂昇華，先睡個午覺再說。
至於以後會不會又穿去別的世界？會不會再遇到腥風血雨？
凡凡甩了甩尾巴，懶得想了。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哦不對，以他現在的體型，兵來只能躲沙發底，水來只能等林媽媽救。
算了，不想了，先當幾天祖宗再說！
陽光下，雪白的貓咪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尖輕輕晃著，像是在為這平淡又溫暖的日子，打一個慵懶的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