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道平原的“骨獄”深處,黑色的魔氣如同粘稠的墨汁,淹沒了最後一絲光亮。
石毅盤膝坐在由萬具骨魔骸骨堆砌的王座上,周身環繞著九道漆黑的氣旋,每一道氣旋都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怨念與道基碎片。他的《蝕骨魔功》已臻化境,不僅能吞噬骨魔的道基,連修士的規則之力都能強行剝離,化作自身修為的養料。
“護城使,‘血骨池’的道基能量已蓄滿,是否開始衝擊化神境?”親衛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的半邊身子已被魔氣侵蝕,露出森白的骨骼,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在如今的碎道平原,能成為石毅的親衛,已是用命換來的“殊榮”。
石毅緩緩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骨獄深處跳動的魔火。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骨獄中央的“血骨池”立刻沸騰起來,濃稠如血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不夠。”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對力量的極致渴望,“把‘囚魂塔’裡的修士,全部扔進池裡。”
親衛臉色劇變:“護城使,那裡面……還有三百名修士,都是……都是曾立過戰功的……”
“戰功?”石毅冷笑,魔氣驟然暴漲,將親衛狠狠摜在石壁上,“在我面前,只有能提供道基的養料,和無用的廢物。他們的戰功,抵不上我突破的一絲契機!去!”
親衛不敢再勸,連滾帶爬地衝向囚魂塔。那裡關押的,都是些質疑過石毅魔道行徑的修士,或是在殺戮大賽中失利的敗者。他們曾是守護碎道平原的勇士,如今卻成了石毅衝擊境界的“藥引”。
淒厲的慘叫從囚魂塔方向傳來,混合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血骨池的能量愈發濃稠,甚至泛起了詭異的金色——那是修士道基被強行剝離時,規則破碎的光芒。
石毅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黑色的魔紋爬滿了他的全身,與骨王座的紋路融為一體,彷彿他天生就該坐在這屍山骨海之上。
三天後,石毅成功突破化神境。
當他從骨獄走出時,整個碎道平原的天地規則都為之一顫。黑色的魔氣形成一道沖天柱,籠罩了共生城,天空被染成暗紫色,連太陽都失去了光澤。
修士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他們能感覺到,石毅的力量已經深不可測,僅僅是氣息外洩,就讓他們的道基嗡嗡作響,彷彿隨時會被吞噬。
“從今日起,碎道平原改稱‘蝕骨域’。”石毅的聲音傳遍域內,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威,“所有修士,皆需修煉《蝕骨魔功》,每月需上繳十顆骨魔道基,否則,貶為‘鼎爐’。”
“鼎爐”,是石毅為那些不願修煉魔功,或是無力上繳道基的修士準備的稱號。他們會被關在血骨池邊,任由魔氣侵蝕,最終道基枯萎,成為供他人吞噬的“補品”。
此令一出,雖有修士暗中反抗,卻都被石毅以雷霆手段鎮壓。他親手撕碎了三個帶頭反抗的修士的道基,將其本源能量當眾分給其他修士,用最血腥的方式,讓所有人明白反抗的代價。
“看到了嗎?”石毅站在屍塊之中,猩紅的目光掃過全場,“力量,才是你們該追逐的東西。順我者,得力量;逆我者,成養料。”
恐懼,成了蝕骨域最有效的統治工具。
修士們開始瘋狂地獵殺骨魔,甚至為了爭奪一頭骨魔的道基,不惜自相殘殺。曾經的共生城,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獵場,每天都有人因為道基不足而被拖入血骨池,也每天都有人因為吞噬道基而修為大增。
石毅對此樂見其成。
在他看來,這才是修真界應有的樣子——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只有在這種無休止的殺戮與掠奪中,才能篩選出最強大的力量,才能在這殘酷的星海中立於不敗之地。
他甚至主動挑起與周邊星域的戰爭。
“骨魔星域的殘部還有多少?”一日,石毅問親衛。
“回域主,他們退守‘葬星淵’,約有五千餘眾,由‘血骨子’統領。”
“很好。”石毅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傳令下去,三日後,傾巢而出,踏平葬星淵。他們的道基,夠我們修煉一陣了。”
三日後,蝕骨域的修士們組成一支黑色的洪流,在石毅的帶領下,殺向葬星淵。
石毅一馬當先,斷鋒匕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所過之處,骨魔的防禦如同紙糊般破碎。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純粹依靠《蝕骨魔功》的吞噬之力,將沿途的骨魔盡數化為能量,體內的魔氣愈發狂暴。
“石毅!你這個叛徒!你忘了碎道平原的血海深仇了嗎?”血骨子看著族人被瘋狂屠戮,發出憤怒的嘶吼。
“血海深仇?”石毅狂笑,“那是甚麼?能讓我變強嗎?你們骨魔的道基,倒是不錯的養料。”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血骨子面前,斷鋒匕直指其心口:“當年你父血骨被斬,是我碎道平原的榮幸。今日我斬你,是你葬星淵的造化——能成為我進階的墊腳石,該感恩戴德。”
血骨子怒不可遏,催動全身骨甲,與石毅戰在一處。但他的修為與石毅相差太遠,更何況石毅的魔功專克骨魔道基,每一次碰撞,血骨子的骨甲都會被吞噬掉一塊。
“不!”血骨子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看著石毅身上那熟悉的碎道平原氣息,混合著恐怖的魔氣,只覺得一陣惡寒,“你根本不是修士!你是魔!是披著人皮的魔!”
“魔又如何?”石毅的匕首刺穿了血骨子的骨心,開始瘋狂吞噬其道基,“至少,魔能活下去,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像你們,連成為養料的資格,都要看我的心情。”
血骨子的身軀在哀嚎中化作飛灰,五千骨魔殘部也被蝕骨域的修士們屠戮殆盡。葬星淵的星核被石毅親手挖出,煉製成一枚蘊含恐怖能量的魔核,供他日後修煉。
此戰過後,石毅的威名傳遍周邊星域。“蝕骨域主”的名號,成了比骨魔更令人恐懼的存在。
有小星域試圖結盟反抗,被石毅連夜屠滅,星域主的道基被他煉成了一枚戒指,戴在手上,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有魔道宗門想拉攏他,被他反手吞併,宗門的鎮派魔功被他融入《蝕骨魔功》,讓魔功愈發詭異霸道。
他的力量越來越強,疆域越來越廣,身邊的修士卻越來越少。
曾經的親衛,大多成了他修煉的鼎爐;曾經的隊友,要麼死於內鬥,要麼被他親手斬殺。到最後,只剩下他一人,坐在由無數道基堆砌的王座上,俯瞰著這片被魔氣浸染的土地。
“域主,蝕骨域的修士數量不足千人了……”最後一個親衛,聲音微弱地稟報。他已是強弩之末,道基早已被魔氣侵蝕大半。
石毅沒有回頭,只是把玩著那枚星域主道基煉成的戒指:“不夠,就去搶。星海之大,總有足夠的養料。”
“可……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成為整個星海的公敵……”
“公敵又如何?”石毅終於轉頭,猩紅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當我足夠強時,公敵,就是規則。”
他抬手一揮,一股魔氣湧入親衛體內。親衛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道基被瞬間吞噬,化作石毅體內的一絲能量。
骨王座上,只剩下石毅一人。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感受著體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心中卻莫名地升起一絲空落。
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為了力量,他捨棄了守護;為了生存,他屠戮了同胞;為了變強,他將自己徹底變成了魔。
他贏了,贏了骨魔,贏了周邊星域,贏了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
可為甚麼,站在這權力的巔峰,他看到的不是掌控一切的快意,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想起了青禾,那個將他從黑石派救出的女人,那個教他“守護”二字的女人。她的道,真的錯了嗎?
他想起了張嬸,那個總是給她留靈米糕的鄰居,她最後是不是也成了鼎爐?
他想起了那些握木劍的孩子,他們是不是也死在了某個角落,連成為養料的資格都沒有?
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如同細小的裂縫,出現在他堅不可摧的魔心上。
“不……”石毅猛地搖頭,猩紅的眼中爆發出更盛的魔焰,“我沒錯!是他們太弱!是這世道太殘酷!只有力量,才是真實的!”
他抓起斷鋒匕,身形一閃,衝出大殿,朝著星海深處飛去。
他要去尋找更強的對手,吞噬更強的道基,用無休止的殺戮,來填補心中的空落,來證明自己的道,沒有錯。
魔氣所過之處,星辰崩裂,規則破碎。
蝕骨域的魔焰,在星海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石毅,這團魔焰的中心,正騎著屍山,踏著血海,在殺伐無邊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那片被他親手浸染的土地上,有幾株從未被魔氣侵蝕的靈草,正從骨縫中,艱難地探出頭,向著那片被染成暗紫色的天空,伸展著嫩綠的葉片。
或許,有些東西,就算被魔焰焚燒,就算被鮮血淹沒,也終究會留下一絲痕跡。
只是,對如今的石毅而言,這些,都已不重要了。
他的道,是魔功,是殺伐,是無邊無際的掠奪。
直到,遇見那足以讓他付出一切的代價。
而那一天,已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