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獄古尊的孫兒雷雲,最近正春風得意。
他剛從祖父那裡討來一枚“定魂珠”,此珠能穩固識海,抵禦心魔反噬,是修煉《雷獄真解》的絕佳輔助。為了炫耀,他特意在“驚雷臺”擺下宴席,邀請了一眾仙二代,席間將定魂珠捧在手心,恨不得讓全平原的人都知道他的好運。
“雷雲兄這定魂珠,怕是整個新源道臺都找不出第二枚吧?”一個紫衣修士諂媚地笑道,眼中卻藏著幾分嫉妒。
雷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我祖父說了,這珠子是用‘九天玄雷’的核心凝練而成,別說抵禦心魔,就算是黑風來了,也別想傷我分毫。”
他話音剛落,驚雷臺的樑柱突然“咔嚓”作響,無數道黑色的魔念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瞬間纏住了在場所有修士的道標。
“誰?!”雷雲大驚,下意識將定魂珠擋在身前。
“你說的黑風,不就在這嗎?”
一道黑影從樑上躍下,動作快如閃電,右手直取雷雲手中的定魂珠,左手並指成刀,魔念絲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刺向他道標的滯澀處——和所有仙二代一樣,雷雲的規則運轉在丹田與識海連線處,有著一道因資源堆砌而留下的破綻。
“找死!”雷雲怒吼,催動雷獄規則。紫色的雷光從他體內爆發,試圖震退黑影。
然而,沈言早已料到他會如此。
“影遁·虛實”。
他的身形在雷光中變得半虛半實,雷光穿透他的身體,卻沒能造成任何傷害。與此同時,萬魂幡從袖中飛出,幡面血紋暴漲,無數殘魂虛影發出淒厲的嘶吼,干擾著雷雲的識海。
“啊!”雷雲只覺得識海一陣混亂,雷獄規則的運轉頓時滯澀。
沈言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指尖已觸碰到定魂珠的邊緣。就在他即將得手之際,一道蒼老的怒喝突然從驚雷臺外傳來:
“放肆!”
是雷獄古尊!他竟被宴席的動靜驚動,親自趕了過來。
一股恐怖的雷獄規則威壓如同海嘯般湧來,整個驚雷臺都在劇烈震顫,沈言的魔念絲瞬間被震碎大半。
“爺爺救我!”雷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放聲呼救。
沈言眼神一凜,知道不能戀戰。他當機立斷,放棄搶奪定魂珠,轉而屈指一彈,將一道凝練的混沌之力注入雷雲的道標滯澀處。
“噗!”
雷雲的道標應聲崩裂,識海劇痛讓他慘叫著倒飛出去,定魂珠也脫手飛出,落在地上。
沈言順勢一滾,抄起定魂珠,同時祭出“化道符”。符光一閃,他的規則氣息瞬間轉化為最普通的塵道規則,與驚雷臺的環境融為一體。
雷獄古尊衝到臺前時,只看到滿地狼藉和受傷的雷雲,以及那道消失在塵霧中的、如同普通塵埃般的規則氣息。
“黑風!老夫定要將你挫骨揚灰!”雷獄古尊怒吼,紫色的雷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碎道平原。
沈言此刻已在百里之外,正藉著化道符的掩護,快速穿梭在亂道沼澤的邊緣。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定魂珠,珠子上還殘留著雷雲的雷獄規則,微微發燙。
“倒是個好東西。”他輕笑一聲,將珠子收入囊中。這定魂珠不僅能穩固識海,更能吸收雷屬性規則,對他完善混沌道體大有裨益。
雷獄古尊的追殺比想象中更猛烈。他動用了雷獄道臺的核心力量——“九天雷網”,這張由無數雷屬性規則編織而成的大網,覆蓋了碎道平原的大半區域,只要沈言顯露出一絲非塵道規則的氣息,就會被瞬間鎖定。
沈言不敢有絲毫大意,將化道符的效果催動到極致,同時施展“顛倒乾坤步”,在雷網的縫隙中艱難穿行。
有好幾次,雷網的邊緣擦過他的衣角,紫色的雷光灼燒著他的道基,留下陣陣劇痛。但他憑藉著對規則的敏銳感知和豐富的逃命經驗,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致命攻擊。
“雷獄老鬼,倒是比雲紋那傢伙難纏多了。”沈言低聲咒罵,同時改變方向,朝著碎道平原最混亂的“蝕骨淵”掠去。
蝕骨淵的腐道瘴氣能干擾規則探查,是躲避雷網的絕佳之地。但那裡也住著不少魔道散修,個個心狠手辣,常年相互廝殺,是名副其實的“三不管”地帶。
沈言剛進入蝕骨淵,就被一群魔道散修盯上了。他們感受到沈言身上若有若無的寶物氣息,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
“小子,把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或許能留你一條全屍!”一個滿臉橫肉的散修獰笑道,手中握著一柄沾滿血汙的骨刃。
沈言懶得跟他們廢話。他反手一揮,萬魂幡上的殘魂虛影飛出,瞬間將這群散修的道標纏住。魔念絲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他們道標的破綻——這些散修的道基比仙二代更加粗糙,破綻也更加明顯。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就多了幾具屍體。
沈言搜刮了他們身上的規則碎片,繼續向蝕骨淵深處前進。他知道,雷獄古尊很快就會追來,必須找到一個能徹底遮蔽雷網的地方。
最終,他在蝕骨淵的最深處,找到了一處“無規則區”。這裡是規則潮汐的廢棄終點,所有規則在這裡都會被徹底湮滅,九天雷網也無法覆蓋。
但無規則區同樣危險,沒有規則支撐,修士的道基會在瞬間崩解,就算是古尊,也不敢輕易踏入。
沈言卻有辦法。他取出定魂珠,將混沌道體的力量注入其中。珠子爆發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護在中央,抵禦著無規則區的侵蝕。
“暫且躲躲。”
他盤坐在無規則區的邊緣,一邊運轉《道心種魔秘法》療傷,一邊研究定魂珠。他發現,這珠子不僅能吸收雷屬性規則,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規則波動——若是能將其與化道符結合,或許能創造出一種連古尊都無法識破的偽裝。
雷獄古尊的追殺持續了整整三年。他將蝕骨淵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找不到沈言的蹤跡。九天雷網的消耗越來越大,最終只能不甘地撤去。
三年後,沈言從無規則區走出時,整個人的氣息又深了一層。定魂珠已被他徹底煉化,與混沌道體融為一體,他不僅能完美模擬雷獄規則,甚至能在危急關頭,借用定魂珠的力量,施展出幾分雷獄古尊的神通。
“是時候回去了。”
沈言沒有立刻去找雷獄古尊的麻煩,而是將目標對準了新源道臺的“執法堂”。執法堂是關押塵客的地方,裡面不僅有無數被掠奪的規則碎片,還藏著一份“新源道檯布防圖”——這是他從一個仙二代的記憶中得到的線索。
夜黑風高,沈言化作一道雷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執法堂。憑藉著模擬的雷獄規則和影遁術,他輕鬆避開了巡邏的執法隊,來到關押塵客的牢房。
牢房裡的塵客大多氣息奄奄,他們的道基被鎖鏈鎖住,規則不斷被抽取,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黑風……是你嗎?”一個認出沈言的老塵客,聲音顫抖地問道。
沈言點點頭,抬手一揮,魔念絲切斷了牢房的鎖鏈。“想走的,跟我來。”
他沒有去尋找佈防圖,而是帶著所有能行動的塵客,朝著執法堂的寶庫衝去。寶庫的守衛在模擬的雷獄規則面前,根本沒有防備,被沈言輕易解決。
“能拿多少拿多少!”
沈言將寶庫中的規則碎片、丹藥、法器分給塵客,自己則只取了那份佈防圖和一枚“傳送符”——這符能瞬間傳送千里,是逃命的極品寶物。
離開執法堂時,沈言故意留下了一道雷獄規則的氣息。
“雷獄古尊的手段,倒是越來越熟練了。”他冷笑一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執法堂遇襲的訊息很快傳遍新源道臺。當雷獄規則的氣息被發現時,所有古尊都認為是雷獄古尊監守自盜,一時間,新源道臺內部相互猜忌,亂作一團。
雷獄古尊百口莫辯,氣得道基震盪,卻又找不到證據反駁——沈言模擬的雷獄規則,連他自己都挑不出破綻。
落星崖的塵客們得知訊息後,無不拍手稱快。他們看著從執法堂逃回來的同伴,看著那些失而復得的規則碎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黑風大人不僅會搶,還會攪亂那些老傢伙的渾水!”
“這招借刀殺人,真是妙極了!”
沈言此刻已遠離新源道臺,正研究著那份佈防圖。圖上古尊的府邸、寶庫、禁地的位置標註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有幾條鮮為人知的密道。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他的目光落在佈防圖的最深處——“源道禁地”。那裡是碎道平原規則的源頭,也是古尊們修煉的核心之地,據說藏著真正的《本源秘錄》全卷。
“或許……該去會會那些老傢伙了。”
沈言收起佈防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虛空。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中的傳送符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殺戮與掠奪仍在繼續,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僅僅是仙二代的寶物,而是整個新源道臺的根基。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尊們,恐怕還沒意識到,他們眼中的“螻蟻”,早已成長為足以撼動他們統治的存在。
而沈言的逃命秘法,也早已不是單純的“逃”,而是變成了“攻”的一部分——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他們最憤怒的時候消失,如同鬼魅般,一點點蠶食著他們的權威與力量。
碎道平原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躁動的氣息。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