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道沼澤的靜道臺上,沈言指尖的混沌蓮子悄然轉動,黑白二色交織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暈。
他已在此靜修千年。《道心種魔秘法》日益精深,混沌道體不僅能相容正邪規則,更將那些從仙二代手中搶來的逃命秘法融會貫通,演化出一套獨屬於他的“影遁魔經”。
這日,沼澤外圍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是新源道臺的“巡道衛”,正押解著一批塵客往“煉道池”去。為首的那個錦袍修士,腰間掛著一枚“鎖魂玉”,正是當年雲紋古尊的曾孫雲桀,仗著祖輩餘威,在平原上作威作福,手上沾了不少塵客的血。
沈言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千年靜修並未磨平他的鋒芒,反而讓他更清楚,有些存在,不配活在這片渴望新生的土地上。
他身形一晃,融入沼澤的瘴氣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如鬼魅般掠向巡道衛的隊伍。
“影遁·千面”。
這是他從一本魔道秘卷中悟出的逃命秘法,能在瞬間幻化出上百個分身,每個分身都帶著相同的規則氣息,足以亂真。此刻用來偷襲,更是神鬼莫測。
巡道衛們正押解著塵客前行,突然察覺到周圍的規則波動異常。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上百道黑影同時從四面八方撲出,魔念絲如毒蛇般刺向他們的道標。
“敵襲!”雲桀大驚失色,慌忙祭出鎖魂玉。玉光一閃,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護在中央,同時散發出刺耳的尖嘯,試圖震碎黑影。
然而,這些黑影只是誘餌。
真正的沈言早已潛入塵客隊伍中,藉著混亂,右手如電,一把扯下雲桀腰間的鎖魂玉,左手並指成刀,魔念絲直刺他的道標破綻——那是所有仙二代的通病,規則運轉看似完美,實則在丹田與識海的連線處,有一道因“資源過剩”而留下的細微滯澀。
“噗!”
雲桀的道標應聲而裂,識海劇痛讓他慘叫出聲。等他勉強穩住身形,鎖魂玉早已不翼而飛,周圍的黑影也隨之消散,只留下滿地巡道衛的屍體和驚慌失措的塵客。
“黑風!是黑風!”雲桀又驚又怒,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清。
沈言此刻已遠在百里之外,正把玩著手中的鎖魂玉。這玉能禁錮修士的神魂,是煉道池抽取塵客道基的核心法器,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玉中還藏著新源道臺“月輪寶庫”的通行令牌——那是雲桀準備用來討好某位古尊的禮物。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沈言冷笑一聲,將鎖魂玉收入囊中,身形再次隱入虛空。
這樣的刺殺與掠奪,對如今的沈言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千年間,他的“業務範圍”不斷擴大,從青冥臺的仙二代,到鎮序隊的外圍修士,甚至偶爾會摸進古尊的私庫,只要對方身上有他需要的資源,從不手軟。
他的殺戮手法愈發純熟:先用“萬魂幡”引動對方的恐懼,再以“影遁·千面”製造混亂,接著用魔念絲精準打擊道標破綻,最後趁亂奪走寶物,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往往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他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而那些從仙二代手中搶來的修煉資源,更是堆積如山:能加速規則吸收的“聚靈珠”,可抵禦高階規則攻擊的“玄龜甲”,甚至還有幾枚古尊煉製的“替身符”,每一枚都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這些資源,一部分被他用來修煉《道心種魔秘法》,穩固混沌道體;另一部分則悄悄分給了落星崖的塵客,或是用來交換各種逃命秘法的殘卷。
碎道平原的魔道修士中,流傳著一句話:“黑風手裡的逃命招,比他的殺人招還多。”
這話不假。
沈言深知,在碎道平原,活下去比殺多少人更重要。他蒐集的逃命秘法,足以應對各種絕境:
“血遁術”,以自身精血為引,瞬間遁出萬里,代價是損耗百年修為,但在生死關頭,足以甩開古尊的追殺;
“顛倒乾坤步”,能扭曲自身周圍的空間規則,讓追蹤者永遠摸不清他的真實方向;
“化道符”,這是他從一位垂死的魔道散修那裡換來的秘術,能將自己的規則氣息轉化為天地間最常見的“塵道規則”,連追道蜂都無法察覺;
更絕的是“假死咒”,以萬魂幡中的一縷殘魂為祭品,製造出自身道基崩碎的假象,連古尊的神識探查都能騙過。
這些秘法,單獨拿出來或許不算頂尖,但在沈言手中,配合混沌道體的相容特性,卻能發揮出超乎想象的效果。
有一次,他潛入“焚天古尊”的私庫,偷走了一枚蘊含本源之火的“焚天珠”。焚天古尊震怒,親自帶隊追殺,佈下“九天焚道陣”,將他困在一片火海之中。
所有人都以為沈言必死無疑,連落星崖的塵客都開始為他哀悼。
然而,就在焚天古尊以為勝券在握時,沈言卻施展出“化道符”,將自身規則轉化為火屬性,竟在焚天古尊的眼皮底下,混在火焰中悄然溜走。等古尊發現不對時,他早已用“血遁術”逃出了陣外,只留下一枚燃燒的替身符,氣得焚天古尊當場道基震盪。
“這傢伙……簡直是泥鰍成精了!”新源道臺的古尊們每次提起沈言,都又恨又無可奈何。他們佈下天羅地網,派出最精銳的執法隊,甚至動用了上古留下的“鎮魔塔”,卻連沈言的衣角都沒摸到過一次。
而沈言的名聲,也在這種“殺不死、抓不到、搶不停”的迴圈中,變得愈發傳奇。
仙二代們聞風喪膽,出門必帶十數名護衛,甚至不敢離開新源道臺的核心區域;執法隊的修士看到黑影就心驚肉跳,巡邏時恨不得三人成組、五人成隊;唯有落星崖的塵客們,每次聽到沈言得手的訊息,都會偷偷豎起大拇指。
“黑風大人這次又搶了甚麼?”
“聽說把雷獄古尊的‘雷紋戒’給摸走了,那裡面可是有整整一庫的本源雷晶!”
“痛快!讓那些老東西也嚐嚐心疼的滋味!”
沈言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他殺仙二代,搶資源,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在進行一場“資源再分配”——將那些被仙二代揮霍的寶物,重新帶回需要它們的底層。
他會把聚靈珠送給資質尚可卻缺乏資源的年輕塵客,會將玄龜甲交給落星崖的守護者,甚至會把從鎮序隊搶來的“破陣符”,悄悄放在那些試圖穿越亂道沼澤的修士必經之路上。
他從不是甚麼救世主,卻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固化的平原上,鑿開了一道讓資源流動的縫隙。
這日,沈言從一個剛飛昇的仙二代記憶中,得知了一個訊息:新源道臺將在“祭道大典”上,展出一枚“界心石”。這石頭蘊含著碎道平原的本源規則,是修復混沌道體的關鍵之物。
“界心石……”沈言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的混沌道體雖強,卻在千年修煉中留下了一道隱患——道心與魔種融合時,產生的一絲“混沌裂隙”,若不及時修復,遲早會引發道基崩潰。而界心石的本源規則,正是填補裂隙的最佳材料。
他立刻開始策劃行動。祭道大典是新源道臺最重要的儀式,防衛之嚴密遠超藏書閣,古尊們會親自坐鎮,周圍更是佈下了“九九歸一鎖道陣”,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但沈言有他的依仗。
他翻出了壓箱底的逃命秘法——“虛無遁”。這是他從一本殘缺的《魔影迷蹤錄》中悟出的秘術,能將自身轉化為“虛無狀態”,完全避開規則探查,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折損千年壽元。
為了界心石,值得。
祭道大典當天,新源道臺人山人海,古尊們端坐主位,目光如電掃視全場。界心石被供奉在祭臺中央,周圍環繞著九道規則鎖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本源氣息。
沈言混在觀禮的修士中,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塵客。他耐心等待著,直到大典進行到最關鍵的“獻寶”環節,所有古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祭臺之上。
就是現在!
沈言暗中催動“虛無遁”,身體瞬間化作一道透明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穿過鎖道陣的光芒,穿過規則鎖鏈的屏障,來到祭臺中央。
他的手指觸碰到界心石的瞬間,石頭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顯然是觸發了古尊留下的禁制。
“不好!”
“有人搶界心石!”
古尊們反應極快,數道規則掌印同時拍向祭臺。
沈言早有準備,一把抓過界心石,同時引爆了早已藏在祭臺下方的“亂道符”。無數混亂的規則瞬間爆發,干擾了古尊們的攻擊軌跡。
趁這間隙,他的虛無遁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新源道臺之外掠去。
“留下石頭!”焚天古尊怒吼著追了上來,本源之火如燎原之勢,封鎖了所有退路。
沈言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祭出最後一張底牌——假死咒。
萬魂幡上飛出一縷殘魂,瞬間化作他的模樣,在火焰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道基崩碎的氣息瀰漫開來。
焚天古尊感應到這股氣息,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黑風死了!”
其他古尊也停下了追擊,看著那道在火焰中消散的殘魂,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然而,真正的沈言,早已藉著假死咒的掩護,用“顛倒乾坤步”扭曲了空間,繞開了所有防線,逃出了新源道臺。
他一路向西,直到確認徹底甩開了追兵,才在一處荒蕪的山谷中停下。
沈言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連續使用虛無遁、假死咒和顛倒乾坤步,對他的消耗極大,壽元更是折損了近萬年,道心與魔種的融合都出現了一絲不穩。
但當他攤開手掌,看著那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界心石時,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終於……可以補全混沌道體了。”
他盤坐在山谷中,立刻開始煉化界心石。本源規則緩緩流入他的道基,那道困擾了他千年的混沌裂隙,在界心石的滋養下,一點點縮小、癒合。
三天後,裂隙徹底消失。混沌道體散發出圓滿的光芒,黑白二色流轉如意,無論是正道規則還是魔道秘法,都能完美駕馭,甚至連那些逃命秘法,都隱隱突破了原有的桎梏。
沈言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新源道臺的古尊們很快就會發現被騙,追殺會比以往更加瘋狂。但他不在乎。
殺戮也好,掠奪也罷,逃命也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為了那一天——
當他的混沌道體真正圓滿,當他掌握的力量足以撼動整個碎道平原的固化階序時,他會回到新源道臺,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徹底打碎那把鎖了無數年的枷鎖。
在此之前,他會繼續做他的“黑風”,繼續在這條佈滿鮮血與逃亡的道路上,一步步前行。
山谷的風,捲起他黑色的衣袍,獵獵作響。遠處,新源道臺的方向傳來了隱隱的規則波動,那是古尊們發現被騙後,憤怒的咆哮。
沈言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平靜而堅定。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虛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消失在遠方。
下一個目標,是哪位仙二代的寶庫呢?
似乎……雷獄古尊的孫子,最近得了一枚“定魂珠”?
那就去會會他。
反正,逃命的秘法,他還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