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懷特巷悶熱得像個蒸籠，沈言趴在閣樓的地板上，藉著從氣窗透進來的微光，研究著盧平教授留下的《魔法防禦理論》。書頁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他的批註——哪些咒語可以改良，哪些防禦陣存在破綻，哪些黑暗生物的習性與古籍記載有出入。
“阿歷克斯！滾下來倒垃圾！”嬸母的尖叫像針一樣刺破悶熱的空氣。
沈言嘆了口氣，把書塞進地板下的暗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自從去年見識過攝魂怪的恐怖，他對黑暗魔法的警惕又多了幾分。懷特家的閣樓雖暗，卻至少沒有那些能吸走快樂記憶的怪物。
八月底，羅恩的來信像只歡快的貓頭鷹，撞開了沉悶的暑假。信封上印著“魁地奇世界盃”的徽章，字跡龍飛鳳舞：
“阿歷克斯！快準備好！我們要去看魁地奇世界盃決賽！愛爾蘭對保加利亞！爸爸弄到了票，超棒的包廂！赫敏也會來，我們在國王十字車站見！”
沈言把信讀了三遍，嘴角忍不住上揚。魁地奇——這個世界的飛天球賽，他只在霍格沃茨的球場見過練習賽，真正的世界盃決賽，光是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
他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給懷特夫婦買了兩盒據說是“倫敦最好吃的”太妃糖，換來了三天的“自由”。當他揹著簡單的行囊走出懷特巷時，覺得連空氣都比平時清新。
韋斯萊家的帳篷像個魔法盒子，外面看起來小小的，裡面卻寬敞得能裝下一個客廳、幾個臥室，甚至還有一個廚房。韋斯萊夫人正圍著圍裙烤餡餅，弗雷德和喬治在帳篷外測試他們的“行動式沼澤”，羅恩則舉著一根愛爾蘭隊的圍巾，在哈利面前炫耀。
“你可算來了！”羅恩把一條保加利亞隊的圍巾塞給沈言，“雖然我支援愛爾蘭，但你總得有個隊吧？”
沈言笑著接過圍巾，心裡暖暖的。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比在懷特家待上一年還要舒服。
魁地奇世界盃的賽場像一個巨大的金色碗，能容納十萬人。當愛爾蘭隊和保加利亞隊的隊員騎著掃帚入場時，全場的歡呼聲差點掀翻頂棚。愛爾蘭隊的找球手長得像個紅頭髮的精靈，動作靈活得像道閃電；保加利亞隊的克魯姆則是個沉默的巨人，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那就是維克多·克魯姆！”赫敏指著保加利亞隊的七號，眼睛發亮，“三屆歐洲最佳找球手！”
比賽的激烈程度遠超想象。愛爾蘭隊的擊球手把遊走球打得像炮彈一樣，保加利亞隊的追球手則像影子一樣黏在鬼飛球后面。當克魯姆以一個近乎自殺的俯衝抓住金色飛賊時，全場陷入了瘋狂的歡呼——雖然保加利亞隊輸了比分，但找球手的勝利依然值得驕傲。
沈言看著賽場上空絢爛的煙花，心裡忽然想起了長安上元節的燈會。那時的人們舉著燈籠，在街上游行，歡呼雀躍的樣子，和此刻賽場上的巫師們沒甚麼不同。快樂，果然是不分世界的。
然而，狂歡的餘韻還沒散去，災難就悄然而至。
深夜，他們被一陣刺耳的尖叫驚醒。帳篷外火光沖天，巫師們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四處逃竄。“食死徒！是食死徒！”有人大喊。
沈言立刻抽出魔杖，擋在赫敏和羅恩身前。他看到那些戴著面具的巫師，騎著掃帚在帳篷上空盤旋，用魔法點燃帳篷，把麻瓜們像抓小雞一樣吊在半空。他們的黑袍上，印著一個猙獰的標記——一個骷髏嘴裡叼著一條蛇。
“黑魔標記……”哈利的聲音發顫，臉色慘白。
“快跑！”沈言拉著他們，跟著韋斯萊一家鑽進了樹林。黑暗中，食死徒的笑聲像貓頭鷹的哀鳴，此起彼伏。
直到躲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他們才敢停下來喘氣。沈言握緊魔杖，耳朵貼在地上——他在順天軍學到的本事，在這個世界竟然也能用得上。“東南方向有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隊魔法部的傲羅騎著飛天掃帚趕來，食死徒們像潮水一樣退去。但空氣中的恐懼並沒有散去，那個黑魔標記像烙印一樣，刻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他回來了……”韋斯萊先生的聲音帶著顫抖，“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真的回來了。”
回到霍格沃茨，城堡裡的氣氛比去年更加凝重。鄧布利多校長在開學宴會上宣佈了一個重磅訊息：“三強爭霸賽”將在霍格沃茨舉行。這是一場由霍格沃茨、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共同參與的比賽，參賽者需完成三個極端危險的任務，獲勝者將得到一千加隆的獎金和“勇士”的稱號。
“參賽者必須年滿十七歲，”鄧布利多指著放在大廳中央的火焰杯，“想參加的人，把名字寫在羊皮紙上，扔進火焰杯。火焰杯會選出最有勇氣的三位勇士。”
沈言看著那團跳動的藍色火焰，心裡有些猶豫。他對獎金沒甚麼興趣，但那些“極端危險的任務”，卻讓他想起了當年在邊關與蠻族的周旋——越是危險，越能激發人的潛能。
“你想參加？”哈利看出了他的心思，“可是你還沒滿十七歲。”
“我知道。”沈言笑了笑，“看看也好，說不定能學到些新東西。”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到來時，引起了一陣轟動。布斯巴頓的女生們穿著飄逸的藍色絲綢長袍，像一群優雅的天鵝；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們則個個高大強壯，穿著皮毛斗篷，領頭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俊美巫師——伊戈爾·卡卡洛夫，據說曾是食死徒。
更讓人驚訝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竟然是維克多·克魯姆！那個在魁地奇世界盃上大放異彩的找球手。霍格沃茨的勇士是塞德里克·迪戈裡，一個溫和的赫奇帕奇學長；布斯巴頓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庫爾，一個美得像精靈的女生。
就在所有人以為比賽名單已定的時候，火焰杯突然噴出了第四張羊皮紙，上面寫著——哈利·波特。
全場譁然。
“他才十四歲！”
“他肯定作弊了！”
“格蘭芬多的臉都被丟盡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發出刺耳的嘲笑，連有些格蘭芬多的學生也露出了懷疑的表情。沈言站在哈利身邊，能感覺到他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委屈。
“別理他們。”沈言低聲說，“火焰杯不會說謊，肯定有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哈利成了全校的焦點。有人支援他，覺得他有勇氣挑戰三強爭霸賽；更多的人則質疑他，說他為了出風頭不擇手段。連羅恩都因為嫉妒，和他鬧翻了。
“他明明知道我多想參加……”羅恩紅著眼睛對沈言說，“可他還是作弊了！”
“哈利不是那樣的人。”沈言皺著眉，“你比誰都清楚。”
赫敏看著爭吵的兩人，急得直跺腳：“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們應該找出是誰把哈利的名字放進火焰杯的！”
沈言覺得赫敏說得對。這件事太蹊蹺了，火焰杯有強大的年齡線魔法，十四歲的哈利根本不可能自己報名。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這一切，而這個人的目的，絕對不只是讓哈利參加比賽那麼簡單。
他開始利用課餘時間，在圖書館查閱關於三強爭霸賽的歷史。原來這項比賽曾經因為太過危險而停辦過，有不少勇士在任務中喪生。“第一個任務是對抗 dragons（龍），”沈言指著一本泛黃的《中世紀巫師錦標賽》，“第二個是潛入黑湖，第三個……書上沒寫，只說和‘勇士最珍貴的東西’有關。”
“龍？！”赫敏捂住嘴，“那可是頂級危險的魔法生物！”
哈利的臉色也白了。他雖然勇敢，但面對噴火龍，還是忍不住發怵。
“別怕，”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可以想辦法。你不是會飛嗎？龍雖然厲害，但未必有你的掃帚快。”
為了幫哈利應對第一個任務，他們幾乎翻遍了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沈言從《龍的種類與習性》裡查到，匈牙利樹蜂最怕強光；赫敏則在《古代如尼文詞典》裡找到了能暫時麻痺龍感知的咒語；羅恩雖然還在和哈利冷戰，卻偷偷把自己珍藏的《魁地奇戰術大全》塞到了哈利的枕頭下。
第一個任務當天，整個霍格沃茨的師生都聚集在競技場。當四條兇猛的龍被從籠子裡放出來時，全場發出了倒吸冷氣的聲音。匈牙利樹蜂的鱗片像鋼鐵一樣堅硬，翅膀扇動時帶著灼熱的風，嘴裡噴出的火焰能把岩石燒成灰燼。
輪到哈利時，他騎著火弩箭，像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向樹蜂。沈言站在觀眾席上，緊緊攥著拳頭——他教哈利的“閃光咒”能起作用嗎？赫敏的麻痺咒能奏效嗎？
只見哈利靈活地躲過樹蜂的火焰，從空中俯衝下來，用魔杖對著樹蜂的眼睛大喊：“Lumos Maxima（熒光閃爍最大值）！”刺眼的白光讓樹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暫時失去了目標。哈利趁機抓起放在樹蜂巢裡的金蛋，騎著掃帚沖天而起。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沈言看著哈利在空中揮手，心裡比自己贏了比賽還高興。羅恩擠到他身邊，臉上紅撲撲的：“好吧……他確實挺厲害的。”
沈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友誼有時候就像魔法，需要一點時間和勇氣，才能重新發光。
金蛋開啟後，發出刺耳的尖叫。“這是甚麼？”哈利皺著眉，把金蛋湊到耳邊。
“聽起來像……水下的聲音？”沈言猜測，“第二個任務可能真的和黑湖有關。”
果然，沒過多久，第二個任務的線索就來了——勇士們需要在一個小時內，從黑湖底救出一個“他們最珍貴的人”。
“最珍貴的人……”哈利看著沈言、羅恩和赫敏，眉頭緊鎖，“你們三個……”
“別擔心，”沈言笑著說，“我們肯定會沒事的。倒是你，得想辦法在水下呼吸一個小時。”
他們在圖書館裡泡了整整一週，終於在《霍格沃茨的秘密》裡找到了線索——一種叫“鰓囊草”的魔法植物，能讓人在水下長出鰓和蹼。
第二個任務當天，黑湖邊擠滿了人。當哈利吞下鰓囊草，跳進黑湖時，沈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黑湖裡不僅有水草和魚，還有 Grindylow（格林迪洛）——一種長著尖牙的水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湖面平靜得讓人不安。就在沙漏裡的沙子快漏完時，哈利終於從水裡冒了出來，懷裡抱著羅恩，身後還跟著芙蓉的妹妹和另一個被救出的女孩。
“我就知道你能行！”羅恩拍著哈利的背，笑得像個傻子。
沈言看著溼漉漉的哈利，忽然覺得，三強爭霸賽雖然危險，卻讓他們的友誼變得更加堅固。就像經過烈火淬鍊的鋼，只會更堅硬。
然而，平靜只是暫時的。隨著第三個任務的臨近，城堡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深夜總有綠光閃爍，卡卡洛夫教授看哈利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連鄧布利多校長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我總覺得不對勁，”沈言把自己的擔憂告訴哈利，“第三個任務……可能不只是比賽那麼簡單。”
哈利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有時候，我會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牆裡哭。”
沈言想起了密室裡的 basilisk，心裡一沉。難道城堡裡又藏著甚麼秘密？
第三個任務在迷宮裡進行。巨大的 hedge（樹籬）長得比城牆還高，裡面佈滿了各種陷阱和危險的魔法生物。勇士們需要在迷宮深處找到“三強杯”。
“小心點，”沈言在哈利出發前，塞給他一瓶自己調製的“清醒劑”，“迷宮裡可能有讓人產生幻覺的魔法。”
哈利點點頭，握緊了魔杖：“你們在外面等著我。”
迷宮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咒語爆炸聲和生物的嘶吼聲。沈言、羅恩和赫敏在迷宮入口焦急地等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道綠光從迷宮中心沖天而起，緊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哈利！”赫敏尖叫起來。
三人不顧一切地衝進迷宮，沿著綠光的方向奔跑。樹籬像活的一樣擋住去路，沈言用“四分五裂”咒劈開一條通路，羅恩和赫敏緊隨其後。
迷宮中心，哈利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塞德里克。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站在他們面前，手裡舉著一根魔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伏地魔……”哈利的聲音發顫。
沈言立刻舉起魔杖：“Protego（盔甲護身）！”一個透明的屏障擋在他們面前。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黑暗氣息，比攝魂怪可怕十倍。
“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傢伙。”伏地魔的聲音像刮過骨頭的寒風，“既然來了，就一起去死吧。”
他揮動魔杖，一道綠光射向沈言。沈言側身躲過，綠光擊中了旁邊的樹籬，樹籬瞬間枯萎。
“快跑！”沈言大喊，同時用“除你武器”打向伏地魔的魔杖。
伏地魔輕鬆躲過，冷笑一聲：“就憑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咒語聲——鄧布利多校長和其他教授趕來了。伏地魔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沈言，眼神陰冷，然後化作一陣黑煙消失了。
沈言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溼透。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種純粹的、毫無理由的惡意，比任何黑暗生物都要可怕。
塞德里克的死像一塊巨石，壓在霍格沃茨每個人的心上。三強爭霸賽的歡樂蕩然無存，只剩下悲傷和恐懼。當哈利在全校師生面前說出“伏地魔回來了”時，有些人相信，有些人懷疑，但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學期結束的火車上，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風景依舊飛逝，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他真的回來了。”哈利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疲憊。
沈言點點頭。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紫衫木魔杖，杖身冰涼。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徹底結束了。從現在起，他們不僅要學習魔法，還要學會如何在黑暗中戰鬥。
“不管怎樣，我們都在一起。”赫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堅定。
羅恩用力點頭：“對！我們四個，還有小天狼星，還有盧平教授……我們不是一個人。”
沈言看著身邊的朋友們，心裡漸漸踏實起來。當年在順天，他也是這樣，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黑暗中尋找光明。
這魔法世界的日子，
有魁地奇的狂歡，
有黑魔標記的陰影，
有朋友的扶持，
有直面黑暗的決絕，
真好。
前路或許是無盡的黑夜，
或許有無數的艱難險阻，
但只要我們在一起，
就敢走下去。
慢慢熬，
並肩戰，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