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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第498章 三秦故地

2026-01-14 作者:淺夢星眠

房車再次駛入西安城時,沈言忽然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恍惚。護城河的水依舊碧綠,城牆的磚縫裡仍長著倔強的草,只是城頭的箭樓換成了亮著紅燈籠的觀景臺,往來的馬車變成了呼嘯而過的汽車,連空氣裡都混著肉夾饃的油香與咖啡的微苦。

“咱們先去大雁塔!”周大哥把車停在曲江池邊,指著遠處的七層寶塔,“聽說晚上有音樂噴泉,比上元燈會還熱鬧。”

沈言望著大雁塔的輪廓,塔身青磚斑駁,卻依舊挺拔如昔。他想起當年玄奘法師取經歸來,就在這塔下翻譯經文,那時的塔前只有青燈古佛,如今卻成了遊人如織的廣場。時光兜兜轉轉,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卻從未改變。

他們沿著慈恩寺的紅牆往裡走,香火比上次更旺,香客們捧著香燭,在佛像前虔誠跪拜。幾個穿著漢服的姑娘正在拍照,廣袖流仙,衣袂飄飄,與古寺的飛簷斗拱相映,竟分不清是今人穿越回盛唐,還是盛唐的風華流淌到了現在。

“您看那碑刻,”周大哥指著一塊《大唐三藏聖教序》碑,“是唐太宗寫的,玄奘法師取經的故事都刻在上面呢。”

沈言走到碑前,指尖拂過冰冷的石碑,上面的字跡歷經千年風雨,依舊清晰有力。他想起當年玄奘法師在朝堂上講述西域見聞,說那裡的人“不事農桑,唯逐水草”,而現在,那些曾經的異域之地,早已是華夏版圖的一部分,與中原共享太平。

從慈恩寺出來,夕陽正斜照在大雁塔上,給塔身鍍上了一層金邊。廣場上的音樂噴泉開始表演,水柱隨著《霓裳羽衣曲》的旋律起落,時而如蓮花綻放,時而如飛龍在天,引得遊客陣陣歡呼。

“這曲子,我好像在哪聽過。”陳大姐看著噴泉,若有所思。

“當年宮廷裡常奏的。”沈言輕聲說。他想起宮廷宴會上,樂師們奏著這首曲子,舞姬們翩翩起舞,那時的繁華如夢,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重現,雖少了些皇家的威儀,卻多了份萬民同樂的熱鬧。

晚上,他們去了回民街。老街上的燈籠亮了起來,烤串的油煙混著羊肉泡饃的香氣,在巷子裡瀰漫。沈言走到一家老孫家泡饃前,學著當地人的樣子,把饃掰成小塊,遞給夥計。

“老先生,您這掰得夠細!”夥計笑著說,“一看就是老吃家。”

沈言笑了。他當年在長安巡查時,也曾在坊間吃過泡饃,那時的饃更瓷實,湯更醇厚,卻沒這般熱鬧。現在的泡饃館裡,操著各地方言的遊客坐在一起,掰著饃,聊著天,像一家人一樣,這大概就是西安的包容,能讓五湖四海的人,在這裡找到歸屬感。

第二天,他們去了陝西曆史博物館。館裡的文物琳琅滿目,從半坡遺址的陶罐,到商周的青銅器,再到秦漢的兵馬俑、唐代的唐三彩,像一條流淌的歷史長河,訴說著這片土地的過往。

“您看這兵馬俑,”周大哥指著一號坑,“千人千面,連指甲蓋都清晰可見,古人的手藝太神了。”

沈言望著那些排列整齊的陶俑,他們的臉上帶著堅毅,彷彿還在等待著號令。他想起當年修建皇陵的工匠,被徵調至此,一鑿一斧都凝聚著血汗,那時的他們或許不會想到,自己的作品會成為世界奇蹟,讓後人驚歎不已。

在博物館的大唐遺寶展廳,沈言停在了一件葡萄紋銀香囊前。香囊的球體可以自由轉動,裡面的香料卻不會灑出來,工藝精巧得讓人歎服。

“這香囊,跟楊貴妃當年用的一樣。”講解員說,“採用了陀螺儀原理,現在的航海導航還在用呢。”

沈言拿起仿製品,感受著裡面的機關,忽然覺得,古人的智慧從未過時,它們像埋在地下的種子,總有一天會破土而出,綻放出新的生機。

下午,他們去了碑林博物館。館裡的石碑林立,從《開成石經》到顏真卿、柳公權的書法,一筆一劃都透著風骨。幾個書法愛好者正趴在石碑上拓片,墨香在空氣裡瀰漫,與千年的文脈交融。

“這字,真有勁兒。”周大哥看著《多寶塔碑》,“比咱們現在的印表機好看多了。”

守碑的老先生笑著說:“字如其人,這些書法家都是有風骨的,字裡藏著他們的精氣神。現在學書法的年輕人少了,不過學校裡開了書法課,總算沒斷了根。”

沈言看著那些年輕的拓片者,他們的眼神專注,手下的宣紙漸漸印上墨痕,忽然覺得,這文脈就像拓片一樣,需要一代一代人用心去傳承,才能讓千年的智慧,在新時代煥發光彩。

離開碑林,他們去了附近的書院門。老街上的店鋪擺滿了文房四寶,有賣毛筆的,有賣墨硯的,還有老先生在街頭寫春聯,筆走龍蛇,氣勢磅礴。沈言走到一家筆莊前,看著老師傅做毛筆,從選料到扎毫,每一步都一絲不苟。

“這狼毫筆,得用黃鼠狼的尾巴毛,還要配上兔毫,才能軟硬適中。”老師傅說,“做一支好筆,得花三天功夫,現在年輕人嫌慢,不願學,也就我們這些老頭子還守著。”

沈言拿起一支毛筆,筆鋒飽滿,手感溫潤。他想起當年在朝堂上批閱奏摺用的筆,也是這般模樣,只是那時的筆,更多的是用來處理政務,而現在的筆,卻成了傳承文化的載體,這大概就是時代的變遷,賦予了器物新的意義。

在西安待了五天,他們逛了半坡遺址,看了先民們的生活痕跡,感受著文明的起源;去了化覺巷清真大寺,看了伊斯蘭建築與中式庭院的完美融合,體會著文化的包容;還去了附近的袁家村,吃了地道的關中農家飯,看了皮影戲、秦腔表演,感受著濃濃的鄉土氣息。

離開西安前,他們去了西安交通大學。校園裡的梧桐樹枝繁葉茂,學生們揹著書包,行色匆匆,圖書館裡座無虛席,實驗室裡的儀器閃爍著微光。

“這學校,以前是洋務運動時建的南洋公學,”周大哥指著校史牆,“培養了好多人才,現在還是咱國家的頂尖大學。”

沈言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他們的眼裡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他想起當年在順天創辦的學堂,那時的學生們抱著“實業救國”的理想,努力學習西方的技術;現在的學生們,站在更高的起點上,為了國家的科技進步而奮鬥,這大概就是教育的力量,能讓夢想代代相傳。

房車駛離西安,往河南方向走。沈言回頭望了一眼,大雁塔的身影漸漸模糊,卻彷彿能聽到晨鐘暮鼓,還在耳邊迴響。他知道,自己還會再來的——來吃一碗羊肉泡饃,來看一次音樂噴泉,來感受這座城市的厚重與活力。

“老沈,下一站去開封?”周大哥問,“去看看清明上河園,嚐嚐灌湯包。”

“好。”沈言點頭,“去看看北宋的都城,現在是甚麼模樣。”

房車在關中平原上行駛,遠處的華山像一道屏障,守護著這片土地。沈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麥田和村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這躺平的日子,

有西安的厚重,

有文脈的傳承,

有古今的交融,

有青春的活力,

真好。

前路還有開封的繁華,

還有更多的故事在等著,

慢慢走,

慢慢看,

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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