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小世界的靈海深處，一座由珊瑚與珍珠砌成的“龍門”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七條金鱗魚在龍門下盤旋，昔日尺許長的身軀已長到丈餘，鱗片上的金光越發深邃，隱約能看到龍爪的虛影在鰭下蠕動——它們在靈海靈氣與建木本源的滋養下，正緩緩朝著“蛟龍”蛻變。
沈言站在龍門旁，指尖流淌的太陰力如細雨般灑落在金鱗魚身上。這些涇河龍種雖只是旁支，卻承載著西遊世界龍族的一絲本源，將它們培育壯大，不僅能增強靈海的生機，更能讓小世界的“水族法則”越發完善。
“再有百年，它們就能化蛟了。”阿狸提著一盞琉璃燈走來，燈光照在金鱗魚身上，映出鱗片下流動的龍氣，“到時候靈海就有自己的護水靈將了，比涼冰造的那些機械魚好看多了。”
沈言笑了笑。他留下這些龍種，本就有“養脈”的心思。小世界雖有洪荒靈氣滋養，卻缺乏原生的“神獸血脈”，金鱗魚的存在，恰能填補這一空缺。就像建木需要萬千世界的法則來完善自身，小世界的生態，也需要不同位面的生靈來豐富。
“西遊世界那邊，有動靜了？”沈言問道。他留在金光門的分身已經傳回訊息，長安城裡最近不太平，唐太宗李世民大病一場，據說夢中被涇河龍王的冤魂糾纏，險些一命嗚呼。
“何止有動靜。”涼冰的聲音從靈海上方傳來，她騎著一隻機械鳥，手裡拿著一卷從分身那裡傳來的“長安報”——這是她模仿凡間小報，讓傀儡專門編印的西遊世界動態，“魏徵斬龍後，涇河龍宮亂成了一鍋粥，蝦兵蟹將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搶龍王的遺物。最妙的是，西海龍王派來的‘接管使’被打了回去，說是‘涇河龍氣已散，不值得出手’。”
沈言接過“長安報”，上面用簡體字印著密密麻麻的訊息：“涇河龍宮寶庫失竊”“夜叉統領攜珊瑚樹叛逃”“河底出現千年未開的封印”……字裡行間，盡是亂世將至的喧囂。
“看來是時候去‘逛逛’了。”沈言指尖輕彈，一張水紋狀的符籙飛向靈海上空，化作一道通往西遊世界的空間門，“讓分身先去探探底，標記好寶庫的位置，等風頭再亂些，咱們去‘清場’。”
涼冰眼睛一亮，操控著機械鳥落在沈言肩頭：“我讓‘潛行傀儡’跟你去！它們能遮蔽氣息，連龍族的‘逆鱗感應’都查不出來。對了，我新造了‘儲物戒升級版’，能裝活物，要是遇到會說話的龜丞相，正好抓回來給靈海當管家。”
沈言沒反對。涇河龍宮雖算不上頂級寶庫，但作為西遊世界龍族的分支，裡面必然藏著不少“水系寶物”——比如能聚水成淵的“定水珠”，能操控潮汐的“海魂螺”，甚至可能有幾枚西海龍王賞賜的“龍元丹”。這些東西對現在的他而言不算珍貴，卻能用來完善靈海的“水行法則”，讓金鱗魚的蛻變更順暢。
三日後，西遊世界的涇河底。
昏暗的河水中，淤泥覆蓋了大半宮殿，昔日輝煌的水晶宮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偶爾有幾隻螃蟹從玉柱的裂縫裡爬過，叼走散落的珍珠。沈言的身影在廢墟中穿梭，身上的“隱靈袍”讓他與周圍的水流融為一體，連氣息都化作了河底的淤泥味。
“西北方向三百丈，有陣法波動。”涼冰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她留在沈言耳後的微型探測器，正實時分析著周圍的能量場，“是龍族的‘鎖靈陣’，用來封印寶庫的，破解難度三星。”
沈言循著提示來到一處坍塌的偏殿，殿基下的青石板上刻著複雜的水紋陣紋，雖已殘破，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禁制之力。他沒有硬闖，只是指尖彈出三枚“破陣符”——這些符籙是用金鱗魚蛻下的舊鱗混合洪荒靈紙製成，自帶龍氣，恰好能剋制龍族陣法。
符紙融入陣紋的剎那，青石板發出一陣“咔嚓”的脆響，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通道。通道里瀰漫著淡淡的腥味，隱約能看到閃爍的珠光。
“果然有東西。”沈言潛入通道，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貨架上堆滿了各式寶物：拳頭大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個空間，珊瑚樹的枝丫上掛著晶瑩的水玉，角落裡的陶罐裡裝著粘稠的“龍涎香”，最顯眼的是架子頂端的一個玉盒，裡面靜靜躺著三枚鴿卵大小的丹丸，散發著濃郁的水系靈氣。
“是‘龍元丹’！”涼冰的聲音帶著興奮，“檢測到裡面有純正的龍族本源，給金鱗魚吃了，能直接跳過化蛟階段，一步成龍！”
沈言卻搖了搖頭，將玉盒收入儲物戒：“拔苗助長不好。這些丹藥留著，等它們化蛟後用來穩固境界。”他更在意的是石室牆壁上的壁畫——上面刻著涇河龍族的修行法訣，雖粗淺，卻蘊含著西遊世界“水系功法”的基礎原理，對小世界的修士很有借鑑意義。
他用虛空雙瞳將壁畫完整掃描下來，又收走了所有能用到的寶物，連陶罐裡的龍涎香都沒放過——這東西燃燒時能安撫神魂，阿狸的藥園正好用得上。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驚動任何水族，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離開涇河時，沈言特意繞到了渭水與涇河的交匯處。這裡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涇河龍王的怨氣所化，正順著水流往長安方向蔓延。他知道，再過不久，唐太宗就會派玄奘主持水陸大會，超度這些亡魂，而西遊的大幕，也將由此拉開。
“分身留在長安，盯著玄奘。”沈言對涼冰說道，“不用靠近，只要記錄下他西行的路線和遇到的‘妖魔鬼怪’就行。”
涼冰好奇道：“你真打算跟著撿‘零碎’？我看那孫悟空挺厲害的，他的金箍棒要是能弄到手……”
“別想。”沈言打斷她，“西遊是天道大勢，孫悟空、豬八戒這些‘天命之妖’背後都有大能盯著，動他們等於打那些人的臉。我們要撿的，是那些沒後臺的散妖、被遺棄的法寶、甚至是取經路上殘留的‘功德氣運’。”
就像此刻，他從涇河帶回的不僅是寶物，還有一絲淡淡的“龍氣怨煞”。這東西對常人而言是劇毒，對小世界的“煉魂陣”卻是大補——涼冰正打算用它來淬鍊傀儡的核心，讓機械擁有更接近生靈的“靈智”。
回到小世界，沈言將涇河龍宮的收穫一一分類：
——定水珠被嵌在靈海的龍門上，讓靈海的水位永遠保持穩定，不會因靈氣波動而上漲；
——海魂螺交給了負責靈海防禦的傀儡，吹動時能掀起護身水幕，抵擋外部攻擊；
——龍涎香被阿狸製成了“安神香”，點燃後能讓閉關的修士心神寧靜，突破瓶頸的機率提升了兩成；
——最珍貴的龍族壁畫，則被涼冰拓印下來，與小世界的“水系功法”融合，編寫出了第一本《萬流歸宗訣》，連芮萌萌都拿去修煉，說是能讓拳頭帶上“水之柔勁”，打人更疼。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世界在穩步成長，西遊世界的劇情也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沈言的分身傳回訊息：玄奘已踏上西行路，在兩界山救出了被壓的孫悟空；在高老莊收了豬八戒；在流沙河遇到了沙悟淨……取經隊伍日漸成型，一路上降妖除魔，留下了不少“遺蹟”。
“五行山倒塌的地方，有孫悟空殘留的‘金剛不壞’氣息。”一個分身傳回感知，那裡的山石堅硬如鐵，尋常法寶都無法損傷，“涼冰說可以採集樣本，用來強化傀儡的外殼。”
“黃風嶺的黃風怪被收走後，他的‘風袋’掉在了山洞裡，被一群小妖搶來搶去。”另一個分身傳來畫面，那袋子雖已破損，卻依舊能吹出帶著妖氣的狂風，“這東西蘊含‘風之法則’的碎片，阿狸說能用來改良靈植的生長環境。”
“白骨精死後，她的骷髏頭掉在了草叢裡，上面還殘留著‘變化之術’的印記。”第三個分身的訊息更有意思，“這骷髏頭能自動隱匿氣息，用來做空間門的‘偽裝器’正好。”
沈言將這些訊息一一記下，卻沒有立刻行動。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取經隊伍離開後，那些“妖巢”的禁制會減弱，殘餘的小妖也會因失去首領而潰散，那時再去“撿漏”，才最安全。
就像此刻，他正在靈海旁觀看金鱗魚的“躍龍門”。七條金鱗魚蓄力已久，正擺動著丈餘長的身軀，朝著珊瑚龍門奮力一躍。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龍氣與靈海的水氣相撞，激起漫天水霧。
“砰！”第一條金鱗魚成功躍過龍門，落在另一側的水潭中。身軀在光芒中扭曲、拉長，鰭化作爪，鱗生成甲，片刻後，一條身披金鱗的蛟龍沖天而起，發出一聲震徹靈海的咆哮。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七條金鱗魚盡數化蛟，在靈海上空盤旋，龍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靈海籠罩其中。小世界的靈氣在龍氣的牽引下，流速驟然加快，建木的枝葉都因此舒展了幾分。
“成了。”沈言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些涇河龍種的蛻變，不僅讓靈海多了守護者，更讓小世界的“龍氣法則”徹底穩固，從今往後，再引入其他龍族血脈，也能快速融合。
“西遊那邊，取經隊伍快到火焰山了。”涼冰拿著最新的“長安報”走來，上面畫著孫悟空借芭蕉扇的漫畫，“鐵扇公主的芭蕉洞據說藏著不少寶貝，還有牛魔王留下的‘混鐵棍’碎片，要不要去看看？”
沈言看向通往西遊世界的空間門，那裡的光芒因金鱗魚化蛟而變得更加穩定。他知道，是時候去“撿”第一波像樣的“零碎”了。
“讓潛行傀儡準備。”沈言站起身，袖中的月精輪微微震顫，“火焰山的‘地火靈晶’對蕾娜的金烏真火有好處，芭蕉扇的‘風靈本源’能完善涼冰的‘風暴炮’，就算只能拿到一點邊角料，也值得一趟。”
蕾娜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她騎著三足金烏，正與新化形的蛟龍嬉戲：“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那火焰山的火，有沒有我的金烏真火厲害！”
沈言笑著點頭。他從未想過要干涉西遊的天道，就像他不會去打擾金鱗魚自然蛻變一樣。天道有常，萬物有序，他要做的，只是在這秩序的縫隙中，尋找能讓小世界成長的養分。
涇河龍宮的珍寶如此，金鱗魚的龍氣如此，未來取經路上的“零碎”，亦是如此。
靈海上空，七條蛟龍發出歡快的咆哮，馱著蕾娜的金烏虛影盤旋。建木的枝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拾珍之旅”伴奏。沈言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踏入了通往西遊世界的空間門——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片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山脈。
對他而言，成仙之路不僅是閉關苦修，更是在諸天萬界的歷練中，於細微處積累，於無聲中成長。而西遊這場波瀾壯闊的大戲，不過是他收集“養分”的一處絕佳之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