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4章 孤影單騎

2025-12-25 作者:淺夢星眠

與趙虎在雁門關外分手時,正是初秋。枯黃的草葉被風吹得翻滾,像片流動的金海,趙虎握著沈言的手,眼眶有些發紅:“沈兄弟,此去一路保重。若有難處,就往威遠鏢局捎個信,刀山火海,哥哥們都陪你闖。”

沈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命硬。”他將從歸化城帶回來的一把駁殼槍塞給趙虎,“這玩意你留著,比盒子炮管用。”

趙虎推辭不過,接了槍,又塞給沈言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這裡面是些乾糧和傷藥,還有張地圖,標著晉北一帶的古墓分佈,你或許用得上。”

沈言接過布袋,翻身上馬。河套馬打了個響鼻,似乎也知道要獨自上路,顯得有些躁動。怒晴雞從他懷裡探出頭,對著趙虎啼鳴一聲,算是告別。

“後會有期。”沈言勒轉馬頭,韁繩一揚,馬蹄揚起一陣塵土,朝著晉北的方向疾馳而去。趙虎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古道盡頭,才嘆了口氣,帶著鏢師們往關內走去。

獨自行走的日子,比想象中更清淨。不用遷就旁人的腳步,不用提防人心的叵測,累了就找處避風的山坳歇腳,餓了就烤只野兔,夜裡裹著貂皮斗篷,聽著怒晴雞的輕鳴和遠處的狼嗥,反而覺得踏實。

趙虎給的地圖確實有用。上面用硃砂標著幾處疑似古墓的地方,大多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裡。沈言挑了處離得最近的——標註著“北魏將軍墓”,據說墓主人是當年鎮守邊疆的名將,陪葬品中有柄“破虜刀”,能斬陰邪,正好能與他的太陰刀氣相輔相成。

通往將軍墓的路,比黑風口更難走。山高林密,怪石嶙峋,連條像樣的山道都沒有,只能牽著馬在荊棘叢中穿行。怒晴雞倒喜歡這樣的環境,時不時從沈言懷裡竄出去,啄些山蟲回來,叼到他面前炫耀,赤紅的羽衣在綠蔭中格外顯眼。

這日傍晚,沈言在一處斷崖下發現了個隱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望氣術掃過,能感覺到裡面有股淡淡的兵煞之氣,與地圖示註的位置吻合——顯然就是將軍墓的入口。

他將馬拴在崖邊的老樹上,給它餵了些草料,又摸出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怒晴雞。小傢伙啄了兩口,突然對著洞口的方向豎起羽毛,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沈言心中一凜。洞口有動靜,不是陰煞,是活人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他悄悄撥開藤蔓,往裡望去——洞道里隱約有火光晃動,還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夾雜著幾句粗話。

“他孃的,這石門真硬!再炸不開,老子就把這破山給掀了!”

“強哥,別急啊,這將軍墓要是那麼好進,早被人挖了。再加點炸藥,保準能炸開!”

是盜墓賊。沈言皺起眉頭。看來這地方不止他一個人惦記。聽聲音,這夥人比在野狼谷遇到的更專業,不僅有炸藥,還懂得找入口,怕是常年幹這行的老手。

他沒急著進去,而是在洞口附近找了處隱蔽的岩石縫躲了起來。對付盜墓賊,硬拼不是辦法,尤其是在對方有炸藥的情況下,萬一引爆了墓裡的機關,得不償失。

洞道里的爆炸聲斷斷續續,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怒晴雞縮在沈言懷裡,用翅膀捂住耳朵,顯然不喜歡這聲音。沈言摸了摸它的頭,心裡盤算著——等他們炸開石門,驚動了墓裡的陰煞,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洞道里傳來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斷崖都在晃。緊接著是盜墓賊的歡呼:“炸開了!炸開了!”

沈言屏住呼吸,聽著裡面的動靜。腳步聲、說話聲、東西落地的碰撞聲……突然,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淒厲的慘叫,還有某種沉重的拖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該進去了。”沈言低喝一聲,從岩石縫裡竄出,像狸貓般鑽進洞道。

洞道里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地上散落著炸藥包的碎屑,還有幾具盜墓賊的屍體,死狀悽慘,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撕碎的。沈言握緊破陣劍,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太陰刀氣在指尖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墓道兩側的壁畫已經被炸燬了大半,只剩下些殘片,能看出描繪的是將軍征戰的場景。盡頭的石門果然被炸開了個大洞,洞裡漆黑一片,散發著濃重的屍煞之氣。

“吼——”

一聲沉悶的嘶吼從洞裡傳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黑影衝了出來。是具鎧甲屍,身上穿著殘破的北魏鎧甲,手裡握著柄鏽跡斑斑的長刀,眼眶裡閃爍著綠光,正是墓主人的英靈所化,被炸藥驚動,成了守墓的凶煞。

鎧甲屍的力量極大,長刀劈下來時帶著破風之聲。沈言不敢硬接,側身避開,破陣劍順勢刺向它的關節。“鐺”的一聲,劍刃刺在鎧甲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這鎧甲是玄鐵所鑄,比黑風口的石俑更堅硬。

“有點意思。”沈言眼神一凜,太陰刀氣與兵煞之氣同時注入破陣劍,劍身泛著金白相間的光芒,再次刺向鎧甲屍的脖頸。那裡是鎧甲的連線處,相對薄弱。

鎧甲屍似乎察覺到危險,猛地後退,長刀橫掃,逼得沈言只能跳開。就在這時,躲在暗處的幾個盜墓賊突然衝了出來,舉著步槍對著鎧甲屍射擊。子彈打在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卻根本傷不了它分毫,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蠢貨!”沈言暗罵一聲。這些盜墓賊怕是嚇破了膽,竟想用槍對付陰煞,簡直是自尋死路。

果然,鎧甲屍嘶吼一聲,長刀一揮,將最前面的盜墓賊攔腰斬斷,鮮血濺了後面的人一身。剩下的盜墓賊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卻被鎧甲屍追上,一個個砍倒在地,洞道里頓時成了修羅場。

沈言趁機繞到鎧甲屍身後,破陣劍凝聚全身力量,對著它的後心刺去。那裡是鎧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屍煞之氣匯聚之處。“噗嗤”一聲,劍刃沒入寸許,鎧甲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就是現在!”沈言低喝一聲,怒晴雞從他懷裡竄出,赤紅的身影如一道閃電,對著鎧甲屍的眼眶啄去。純陽之氣順著尖喙注入,鎧甲屍的綠光瞬間黯淡,動作也遲滯了幾分。

沈言抓住機會,將太陰刀氣盡數灌入破陣劍,猛地往前一送。劍刃徹底穿透鎧甲,從胸口穿出,帶出一股黑色的屍煞之氣。鎧甲屍發出最後一聲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鎧甲散落在地,露出裡面的白骨,很快就化作飛灰。

洞道里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沈言收起破陣劍,走到墓室門口。墓室不大,卻很整潔,石臺上放著一具棺槨,旁邊的兵器架上,果然插著柄長刀,刀鞘古樸,上面刻著“破虜”二字。

他走過去,拔出破虜刀。刀身雖有些鏽跡,卻依舊鋒利,隱隱有寒光閃爍,一股精純的兵煞之氣順著刀柄湧入他的經脈,與太陰刀氣相互呼應,竟讓刀氣變得更加凌厲。

“果然是把好刀。”沈言滿意地點點頭,將破虜刀佩在腰間。他又在墓室裡翻找了一番,找到些青銅器皿和幾枚古幣,沒甚麼特別值錢的,卻也算沒白來。

離開將軍墓時,天已矇矇亮。沈言牽著馬走在山道上,晨露打溼了他的斗篷,卻絲毫不覺得冷。破虜刀的兵煞之氣在體內流轉,與太陰刀氣、純陽佛光形成了奇妙的平衡,讓他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怒晴雞站在他肩頭,對著初升的太陽啼鳴一聲,聲音清亮,迴盪在山谷間。沈言抬頭望去,朝陽正從山巔升起,將雲層染成一片金紅,壯麗而輝煌。

他忽然覺得,獨自上路也沒甚麼不好。沒有牽絆,沒有顧慮,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像這山間的風,自由而灑脫。古墓裡的凶煞也好,路上的盜墓賊也罷,不過是修行路上的磨刀石,讓他的刀更利,心更堅。

前路還有更多的古墓等著他去探尋,更多的秘密等著他去揭開。沈言握緊腰間的破虜刀,翻身上馬,河套馬發出一聲嘶鳴,朝著下一個目的地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翻滾,像一條金色的路,指引著他繼續前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