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站在秦嶺一處斷崖邊,望著腳下雲霧翻湧的深谷。懷裡的怒晴雞忽然抖了抖羽毛,赤紅相間的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一雙銳眼死死盯著谷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咕”聲——那裡藏著他此行的目標,一座被當地人稱為“鎖龍窟”的秘墓。
據地方誌記載,鎖龍窟是戰國時期某位諸侯王的水下陵墓,以鐵鏈捆棺,沉於深潭,傳言裡面養著“水煞”,能吞人性命。前幾年有探險隊試圖下潭,結果船剛到潭中心就被一股巨力掀翻,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水裡的東西,正好讓你練練手。”沈言摸了摸雞雛的頭。小傢伙如今已近一尺高,尾羽展開如扇形,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啼聲能穿透三里雲霧,純陽之力比之前強盛了數倍。尋常水煞根本經不起它一啄,就算是厲害角色,也能被啼聲震散大半兇性。
他沿著崖壁上的棧道往下走,棧道年久失修,木板腐朽,踩上去咯吱作響,隨時可能斷裂。怒晴雞站在他肩頭,時不時低頭啄掉爬上來的毒蟲——那些蟲子在潮溼的崖壁上長得比手指還粗,泛著幽藍的光,顯然帶毒,卻被雞雛的純陽之氣嚇得瑟瑟發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下到谷底,果然看到一潭碧綠的深水,水面平靜得像塊鏡子,倒映著崖壁的影子,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沈言撿起塊石頭扔進去,石頭剛落水,水面就泛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竟隱隱浮現出一張慘白的人臉,轉瞬即逝。
“來了。”他眼神一凝,肩頭的怒晴雞立刻會意,猛地振翅飛起,在潭面上空盤旋一週,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
“喔喔喔——”
啼聲如利劍破開水面,潭水瞬間劇烈翻湧起來,無數氣泡從水底冒上來,帶著股腥臭味。緊接著,一條水桶粗的黑影從水裡竄出,竟是條渾身覆蓋著青苔的巨蟒,只不過這蟒沒有眼睛,七寸處插著半截青銅矛,顯然是當年守墓的“水煞”所化。
巨蟒剛要撲向沈言,怒晴雞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尖喙直啄巨蟒七寸的傷口。那傷口本是巨蟒的弱點,被純陽之氣一激,頓時冒出黑煙,巨蟒痛得瘋狂扭動,尾巴掃向水面,激起丈高的浪頭。
沈言趁機運轉太陰秘法,指尖刀氣射向巨蟒的七寸。銀白色的刀氣與雞雛的純陽之氣交織在一起,如一道陰陽雙色的閃電,瞬間貫穿了巨蟒的身體。巨蟒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水裡翻騰了幾下,最終化作一縷黑氣消散,潭水也隨之變得清澈起來。
“幹得漂亮。”沈言接住飛回來的雞雛,小傢伙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嘴裡還叼著片從巨蟒身上啄下來的鱗片,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光,卻很快在純陽之氣的灼燒下化為灰燼。
潭底露出了陵墓的入口,是座用青銅鑄造的閘門,上面刻著“鎮水”二字,鎖鏈早已鏽斷,顯然是被剛才的打鬥震開的。沈言帶著雞雛鑽進閘門,裡面是條長長的甬道,牆壁上嵌著人魚膏燈,雖已熄滅,卻還殘留著淡淡的油香。
甬道盡頭是間巨大的墓室,中央停放著一具青銅棺,棺上雕刻著蛟龍出海的圖案,栩栩如生。墓室四周散落著不少陶器和兵器,都是戰國時期的珍品,顯然沒被人動過——水下陵墓的特殊性,讓盜墓賊望而卻步,倒成全了沈言。
他剛要靠近青銅棺,棺蓋突然“咔嚓”一聲裂開道縫,一股極重的寒氣從縫裡冒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凶煞都要陰冷。怒晴雞立刻警覺起來,羽毛倒豎,發出警告的啼鳴,純陽之氣在它周身形成一道金光,將寒氣擋在外面。
“看來是遇到硬茬了。”沈言握緊拳頭,丹田的太陰刀氣蓄勢待發。青銅棺裡的東西顯然不是普通殭屍,能在水下陵墓裡儲存這麼久,還能散發出如此重的寒氣,極可能是“冰煞”一類的存在。
棺蓋徹底開啟,裡面躺著一具身著玉甲的屍體,面板呈青白色,卻完好無損,雙眼緊閉,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最奇特的是,屍體周圍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果然是冰煞。”沈言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凶煞是屍體在極寒之地吸收陰氣所化,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尋常法術根本傷不了它。
冰煞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是純粹的白色,沒有一絲神采,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它慢慢坐起身,玉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伸出青白色的手,對著沈言虛抓一下,一股寒氣頓時化作冰箭射了過來。
怒晴雞猛地扇動翅膀,純陽之氣化作一道光盾,擋住了冰箭。冰箭撞在光盾上,瞬間融化成水,卻又立刻凍結,形成一道冰牆。冰煞見狀,從棺裡跳了出來,雙手一揮,無數冰箭如暴雨般射向沈言。
“就是現在!”沈言低喝一聲,太陰刀氣與怒晴雞的純陽之氣同時發動。銀白色的刀氣如月光瀉地,帶著太陰之力的凍結特性,卻沒有傷害冰煞,反而在它周圍形成一道冰環,暫時困住了它;而雞雛的純陽之氣則如烈日當空,金光瞬間籠罩了冰煞,讓它身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冰煞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試圖衝破冰環,卻被純陽之氣灼燒得連連後退。沈言趁機祭出從屏山帶回來的鎮煞珠,珠子脫手飛出,懸浮在冰煞頭頂,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它身上的陰氣一點點吸走。
冰煞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最終化作一縷極純的寒氣,被鎮煞珠吸收。鎮煞珠的光芒更盛,飛回沈言手中,帶著股清涼的氣息,與之前的燥熱截然不同。
“這下發財了。”沈言看著鎮煞珠,心裡樂開了花。這珠子吸收了冰煞的寒氣,陰陽交融,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用來輔助修煉太陰秘法再好不過。
他檢查了一遍墓室,在青銅棺的暗格裡找到一卷竹簡,上面記載著這座水下陵墓的來歷——果然是戰國時期一位諸侯王的手筆,他痴迷長生,特意將陵墓建在深潭之中,以水養煞,妄圖死後化煞重生,卻沒想到最終被沈言和怒晴雞聯手破了。
離開鎖龍窟時,天已放晴。沈言站在崖頂,望著腳下清澈的潭水,懷裡的怒晴雞正梳理著羽毛,陽光灑在它身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像一尊活靈活現的神鳥雕塑。
他忽然意識到,有怒晴雞在,他的活動範圍擴大了不止一倍。以前不敢碰的水下墓、極寒之地的陵墓,現在都成了他的目標;以前需要小心翼翼應對的凶煞,現在在雞雛的啼聲下不堪一擊。這不僅是多了個幫手,更是多了一種可能性,一種探索更多未知秘密的可能性。
“接下來,該去崑崙山碰碰運氣了。”沈言望著西方,那裡有更古老的傳說,更神秘的陵墓,也一定有更強大的凶煞。但他不怕,因為他有太陰秘法,有太陰戮神刀,更有懷裡這隻啼鳴能震山嶽的怒晴雞。
怒晴雞彷彿聽懂了他的話,仰頭對著西方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啼聲穿透雲層,在天地間迴盪,像是在宣告它的到來。沈言笑了笑,轉身往山下走去,腳步輕快而堅定。
前路或許還有無數艱險,但只要這聲啼鳴還在,他就有信心走下去,去揭開更多塵封的秘密,去追尋那遙不可及的長生之道。而這隻從湘西屏山走出的神雞,將一直陪伴著他,用它的純陽之力,照亮每一段幽暗的墓道,驅散每一絲潛藏的陰邪,成為他護道之路上最可靠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