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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涇渭分明

2025-12-19 作者:淺夢星眠

香港警署的辦公室裡,吊扇慢悠悠地轉著,把空氣中的雪茄味攪得愈發濃郁。沈言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巡邏報表,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窗外,雷洛的車隊正浩浩蕩蕩地駛出警署大門,黑色的轎車在陽光下閃著油光,車後座上隱約能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一看就是來“拜訪”雷洛的富商。

“沈警長,呂探長讓您過去一趟。”門口傳來黃先生的聲音,他臉上堆著慣有的笑容,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

沈言放下筆,整了整警服外套——這件熨帖的制服他穿了快十年,肩章上的星徽從一顆變成了三顆,卻始終沒染上雷洛那幫人的“銅臭味”。

雷洛的辦公室比他的大了三倍,牆上掛著港督親筆題寫的“勤政愛民”匾額,桌上擺著水晶杯和洋酒,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私人會所。此刻,雷洛正和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談笑風生,桌上的托盤裡放著幾包白色粉末,不用問也知道是甚麼。

“阿言來了,快坐。”雷洛揮了揮手,語氣熱絡,“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布里斯托爾先生,從倫敦來的‘大生意’人。”

沈言和那洋人握了握手,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戒指,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在沙發上坐下。他知道雷洛的用意——這是在暗示他,販毒的生意做得很大,想拉他入夥分一杯羹。

“布里斯托爾先生這次帶來的‘貨’,品質是頂流的。”雷洛拿起一包白粉,用手指沾了點湊到鼻尖,“我打算讓你在西貢那邊開個分銷點,憑你的人脈,一年至少能多賺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沈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呂探長知道,我對這生意沒興趣。”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布里斯托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黃先生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在香港警隊,還沒人敢這麼直接地拒絕雷洛。

雷洛放下手裡的白粉,眯起眼睛盯著沈言,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阿言,你這是不給我面子?”

“不是不給面子。”沈言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我沈言有三不碰:鴉片不碰,白麵不碰,逼良為娼的事不碰。這是底線,誰來說都沒用。”

他不是故作清高。

在西貢的碼頭,他見過太多被毒品毀掉的家庭。有勞工把血汗錢換成煙土,最後賣兒鬻女;有幫派為了搶地盤火併,屍體漂在海里三天沒人收;甚至有母親為了換一口白粉,眼睜睜看著孩子掉進海里——那些場景,比任何說教都讓他明白,毒品這東西,沾了就沒救。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在華人圈子,在走私航線,在東南亞的工廠。一旦沾了毒,不僅會得罪內地的關係,還會讓那些信任他的華人寒心,得不償失。

雷洛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笑了:“好一個‘三不碰’!行,我不勉強你。不過阿言,你不碰可以,但別擋別人的財路,這點規矩,你懂吧?”

“自然懂。”沈言點頭,“只要不在西貢的地界賣,不禍禍我的人,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和雷洛之間的默契。雷洛的人可以在九龍、新界販毒,甚至可以從他的碼頭過貨,只要不把攤子鋪到西貢,不逼著他的弟兄沾毒,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從警署出來,沈言特意繞路去了西貢的碼頭。

傍晚的碼頭總是最熱鬧的,工人扛著貨箱穿梭,小販推著車叫賣,孩子們在棧橋上追逐打鬧。沈言走到一個賣魚蛋的小攤前,剛要叫一份,就看到兩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鬼鬼祟祟地湊到一個搬運工身邊,手裡拿著個小紙包。

“滾開!”那搬運工猛地推開他們,臉色漲得通紅,“沈爺說了,誰沾這玩意兒,立馬趕出西貢!”

兩個年輕人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還想糾纏,卻被巡邏的安保隊員看到了。張班長帶著人走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兩人按在地上,搜出紙包裡的白粉,反手給了他們兩拳:“不長眼的東西,敢來西貢撒野!”

“沈爺!”張班長看到沈言,連忙鬆手,“這倆是雷洛的人,想在碼頭兜售白粉,我這就把他們扔出去!”

“等等。”沈言走過去,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年輕人,“回去告訴雷洛,我的話,他的人沒聽清,我再重複一遍:西貢的碼頭,我的工廠,我的人,誰也別想碰毒品。下次再讓我抓到,就不是扔出去這麼簡單了。”

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跑了,碼頭的工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還是沈爺硬氣!”一個老搬運工豎起大拇指,“上次有個弟兄想偷偷抽鴉片,被沈爺發現,直接打斷了腿趕出去,現在誰還敢碰那東西?”

“就是!咱們在西貢能安安分分賺錢,全靠沈爺立的規矩!”

沈言擺擺手,讓大家散了,心裡卻清楚,這只是開始。雷洛的胃口越來越大,毒品生意的利潤又高得驚人,他們遲早會把主意打到西貢來,到時候,他和雷洛之間,怕是免不了一場衝突。

為了防患於未然,沈言特意加強了西貢的安保。

在碼頭的入口設了檢查站,所有進出的人都要接受搜查;讓張班長帶人在西貢的大街小巷巡邏,尤其是酒吧、賭場這些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一旦發現有人販毒,格殺勿論;甚至連往來的貨輪,都要經過安航公司的人仔細檢查,防止有人夾帶毒品。

“沈爺,這麼查,會不會太得罪雷洛了?”王鐵柱有些擔心,“昨天他的人來運一批‘布料’,咱們的人非要開箱檢查,鬧得很不愉快。”

“布料?”沈言冷笑,“我看是‘白布料’吧。讓他們查,越嚴越好。雷洛要是有意見,讓他親自來找我。”

他就是要讓雷洛知道,他沈言的底線,誰也不能碰。

這天,雷洛果然派人來了,還是黃先生。他帶來了一箱子金條,說是“給沈爺的茶錢”,想讓沈言網開一面,允許他們在西貢的邊緣地帶開一家“煙館”。

“黃先生,這些東西請帶回。”沈言指著金條,語氣冷淡,“西貢的規矩,不會改。別說開煙館,就是有人敢在這兒抽一口,我也絕不姑息。”

黃先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沈爺,您這就沒意思了。呂探長說了,給您三成的利潤,這還不夠?”

“錢我有得賺,不用靠這個。”沈言站起身,“黃先生要是沒事,就請回吧,我還要去工廠看看。”

黃先生氣呼呼地走了,臨走時撂下一句:“沈爺,您會後悔的!”

沈言沒理會他。他知道自己不會後悔。

現在的西貢,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混亂的漁村了。這裡有上萬名華人在此安家,有十幾家工廠日夜開工,有學堂,有醫院,有市集,儼然一個小型的“華人王國”。他不能讓毒品這個毒瘤,毀掉這裡的一切。

晚上,沈言在工廠的食堂和工人們一起吃飯。

王師傅端著一碗麵走過來,笑著說:“沈爺,今天新做了海鮮味的泡麵,您嚐嚐。”

沈言接過面,剛吃了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槍聲。張班長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槍:“沈爺,雷洛的人來了,帶著幾十號人,在碼頭外鬧事!”

沈言放下碗筷,站起身:“讓弟兄們準備戰鬥,告訴他們,守住碼頭,別讓一個人進來!”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雷洛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帶了槍,還開來了兩輛卡車,想強行衝開碼頭的閘門。安航的弟兄們早有準備,在閘門後架起了重機槍,沙袋堆成了掩體,李鐵柱帶著工兵在碼頭外埋了地雷,嚴陣以待。

“沈言!你給我出來!”卡車上傳來雷虎的叫囂聲,“識相的就開啟閘門,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沈言走到了望塔上,拿起擴音器:“雷虎,回去告訴雷洛,想在西貢販毒,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剛落,對方就開火了。子彈打在閘門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安航的弟兄們立刻反擊,重機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子彈像雨點般射向對方的卡車。

戰鬥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雷洛的人始終沒能突破防線,反而被地雷炸翻了一輛卡車,死傷慘重。雷虎見勢不妙,只好帶著人狼狽地撤退了。

戰鬥結束後,碼頭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彈殼和血跡。弟兄們互相包紮傷口,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股同仇敵愾的鬥志。

“沈爺,咱們把雷洛徹底得罪了,以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王鐵柱看著地上的血跡,憂心忡忡。

“早得罪晚得罪,遲早要得罪。”沈言看著遠處香港島的方向,眼神堅定,“與其將來被他拖下水,不如現在就擺明立場。咱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不偷不搶,不沾毒品,光明正大,怕他甚麼?”

弟兄們紛紛點頭,眼裡燃起了鬥志。

是啊,他們在西貢,靠運貨賺錢,靠建廠吃飯,靠自己的本事守護家園,憑甚麼要看雷洛的臉色?憑甚麼要容忍毒品汙染這片淨土?

沈言看著弟兄們堅毅的臉龐,心裡忽然踏實了。

他知道,只要這些人還在,只要他們守住“不碰毒品”的底線,守住西貢這片土地,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他們也能站著活下去。

夜色漸深,西貢的碼頭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巡邏的弟兄們腳步聲格外清晰。沈言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遠處的海面,那裡的航標燈依舊明亮,指引著方向。

金血在體內奔騰,帶著一股不屈的力量。玉骨支撐著他的身軀,讓他在這場正邪的較量中,站得更加沉穩。

挺好。

他想。

有些底線,必須守住;有些原則,不能退讓。哪怕因此得罪再大的勢力,哪怕將來要面對再多的風雨,他也無怨無悔。因為他守護的,不只是自己的生意,更是上萬名華人的安寧,是這片土地的乾淨與希望。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貨輪緩緩駛入港灣,甲板上的弟兄們握緊了手中的槍,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他們知道,未來的路或許更加艱難,但只要他們團結一心,守住底線,就一定能在這片土地上,活出屬於自己的尊嚴與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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