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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產銷兩旺

2025-12-19 作者:淺夢星眠

吉隆坡的華人市集裡,“四海牌”泡麵的攤位前總是排著長隊。穿著碎花裙的娘惹姑娘踮著腳張望,挑著擔子的小販放下貨擔擠上前,連穿西裝的洋行職員都拿著報紙在旁等候——這包印著海浪圖案的泡麵,如今成了東南亞最時髦的吃食。

“阿妹,給我來五包紅燒牛肉味的!”一個操著閩南語的大嬸把錢遞過去,嗓門洪亮,“我家阿仔在橡膠園做工,就愛啃這個,說比飯糰頂餓!”

攤主是沈言從西貢派來的同鄉,姓李,臉上總是堆著笑,手腳麻利地把泡麵裝進紙袋:“嬸子放心,今天新到的貨,保質期還有半年呢!”

不遠處的雜貨鋪裡,“四海牌”火腿腸被擺在最顯眼的貨架上,旁邊貼著用中英雙語寫的廣告:“開袋即食,行軍野餐必備”。老闆是個印度裔商人,見人就豎起大拇指:“沈先生的貨,好!”

這一切,都在沈言的預料之中,卻又超出了他的預期。

當初在曼谷建廠時,他只想著把糧食變成高附加值的成品,沒想到這些方便食品會火到這種地步。泡麵耐儲存、易攜帶,正好契合東南亞勞工的需求——橡膠園的工人揣幾包在兜裡,忙到天黑泡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能驅散一天的疲憊;跑船的水手囤一箱在船艙,遇到風浪天沒法做飯,撕開包裝就能果腹。

火腿腸更是成了“硬通貨”。吉隆坡的錫礦老闆用它當獎金髮給礦工,新加坡的碼頭工會把它作為福利分發,甚至連一些小軍閥都來批次採購,說要給士兵當行軍糧。

“沈爺,這是這個月的報表。”王鐵柱拿著賬本走進辦公室,臉上的笑容藏不住,“光吉隆坡一個城市,泡麵就賣了五十萬包,火腿腸三十萬根,水廠的‘清泉水’更是供不應求,好多商店都在催貨呢!”

沈言接過賬本,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單是食品廠的利潤,就已經超過了走私軍火的三成,而且這錢賺得更安穩——不用提防海盜,不用打點海關,不用擔驚受怕,工人按時開工,貨物按時運出,銀錢就像流水一樣進了賬。

“讓曼谷的工廠再開兩條生產線,”沈言在賬本上圈出幾個數字,“紅燒牛肉味和海鮮味各加一條,另外讓趙工程師琢磨琢磨,能不能做那種帶料包的幹吃麵,方便孩子們揣著玩。”

王鐵柱連連點頭:“我這就去發電報!對了沈爺,印尼的華商聯合會派人來了,說想代理咱們的貨,還說願意出高價買斷當地的經銷權。”

“讓他們來曼谷談。”沈言放下賬本,“規矩跟吉隆坡一樣,保證金不能少,零售價不能亂定,要是敢摻假或者抬價,立馬取消代理資格。”

他深知,做食品生意,信譽比甚麼都重要。從麵粉的篩選到棕櫚油的提煉,從火腿腸的肉質到水廠的消毒,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盯著,甚至讓人把樣品送到香港的化驗室檢測,確保安全衛生。

在曼谷的工廠裡,沈言專門設了“品控組”,由王師傅帶著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工人負責。每一批泡麵出廠前,他們都要隨機抽樣,泡開後嘗口感、測鹹淡;火腿腸則要檢查腸衣是否密封,肉質是否新鮮,哪怕有一根不合格,整批貨都要返工。

“沈爺說了,咱做的是入口的東西,半點馬虎不得。”王師傅每次訓話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手裡的筷子敲得桌面砰砰響,“要是砸了‘四海牌’的招牌,咱們在東南亞就沒立足之地了!”

工人們都知道這話的分量。他們大多是從內地逃來的,在東南亞能有份體面的工作不容易,誰也不想砸了自己的飯碗。漸漸地,“講衛生、保質量”成了工廠的鐵律,連掃地的雜工都知道,機器上不能有油汙,地面上不能有積水。

這天,沈言正在品控組檢視新出的雞肉味泡麵,林會長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洋人走了進來。那洋人是荷蘭殖民當局的衛生官,名叫范德薩,據說對食品衛生要求極嚴,不少本地工廠都被他查封過。

“沈先生,范德薩先生想檢查一下咱們的生產流程。”林會長的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沈言笑著伸出手:“歡迎范德薩先生指導,隨便看。”

范德薩沒說話,只是板著臉戴上手套,從原料倉庫開始查起。他捏了捏麵粉的溼度,聞了聞棕櫚油的氣味,甚至用鑷子夾起一點調料粉放在顯微鏡下觀察,表情始終嚴肅。

走到生產線旁,他盯著工人的操作流程,看到每個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工作服乾乾淨淨,連指甲縫都刷得雪白,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最後,他拿起一包剛出廠的泡麵,撕開包裝泡好,用叉子挑起一根嚐了嚐,又喝了口湯,才緩緩開口:“沈先生,你的工廠,比阿姆斯特丹的食品廠還要規範。”

沈言笑了:“食品安全,是對顧客的尊重。”

范德薩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證書:“殖民當局決定授予‘四海牌’‘優質食品’認證,以後你們的貨在荷屬東印度群島(今印度尼西亞)暢通無阻,不用再接受額外檢查。”

這張證書,比任何廣告都管用。訊息傳開後,東南亞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連遠在仰光、馬尼拉的商人都專程跑到曼谷,求著要代理權。

沈言趁機擴大生產,在吉隆坡、新加坡都建了分廠,還從內地招來幾百名懂技術的工人,專門培訓他們操作機器。這些工人裡,有食品廠的老師傅,有罐頭廠的技術員,甚至還有幾個大學生,他們帶著內地的生產經驗,讓東南亞的工廠效率又提高了一大截。

“沈爺,新加坡的分廠說,想做一種咖哩味的泡麵,說是當地土著愛吃這個。”王鐵柱拿著電報進來,語氣有些猶豫,“咱們以前沒做過,要不要試試?”

“當然要試。”沈言眼前一亮,“入鄉隨俗嘛,東南亞人愛吃辣,咖哩味、冬陰功味都可以做,讓品控組多除錯幾次,一定要符合當地口味。”

他知道,做生意不能一成不變。東南亞民族眾多,口味各異,只有因地制宜,才能把市場做透。就像在華人多的地方主推紅燒牛肉味,在馬來人聚集區多做咖哩味,在泰國則加產冬陰功味,總能找到適合當地的產品。

幾個月後,咖哩味泡麵果然在馬來半島賣爆了,甚至有土著部落的首領派人來採購,說要在祭祀時分給族人當“神食”。沈言聽說後,讓人特意定製了一批大包裝的咖哩面送過去,首領高興得回贈了他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馬來刀。

食品生意的紅火,也帶動了其他產業。

為了給泡麵做包裝,沈言在曼谷建了印刷廠,專門生產包裝袋和紙箱;為了運輸貨物,他又添了十艘貨輪,成立了“四海航運公司”;甚至連碼頭的搬運工都跟著沾光,活兒多了,工錢也漲了,不少人都在西貢買了房,把家人接了過來。

這天,沈言收到一封來自內地的信,是以前幫他運機器的陳先生寫的。信裡說,他送去的泡麵和罐頭在邊境哨所很受歡迎,戰士們都說味道好,還說希望能多弄點帶辣椒的,“越辣越有勁”。

沈言看完信,立刻讓工廠趕製一批超辣味泡麵,還特意在包裝上印了“獻給最可愛的人”幾個字,讓人用最快的速度送過去。

“沈爺,這麼多貨白送,是不是太可惜了?”王鐵柱看著堆滿船艙的泡麵,有些心疼。

“錢可以再賺,人心不能丟。”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在外面過得再好,也不能忘了家裡的人。”

王鐵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對沈言多了幾分敬佩。他跟著沈言這麼多年,看著他從一個走私商人變成南洋有名的實業家,不變的是那份對同胞的情誼。

傍晚時分,沈言站在曼谷工廠的頂樓,看著夕陽把廠區染成金色。車間裡機器轟鳴,運輸卡車進進出出,遠處的碼頭上,“四海航運”的貨輪正在裝貨,甲板上堆滿了印著“四海牌”商標的箱子,即將駛向東南亞的各個港口。

他想起剛到西貢時,自己最大的願望只是活下去;後來想著賺點錢,讓弟兄們過上好日子;而現在,他的工廠養活了上萬人,他的產品走進了千家萬戶,甚至能為遠方的同胞盡一份力。

這條路,走得越來越寬,也越來越有意義。

金血在體內靜靜流淌,帶著一種平和的暖意。玉骨支撐著他的身軀,讓他在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上,站得更加從容。

挺好。

他想。

從糧食到食品,從走私到實業,從生存到發展,每一步都不容易,卻也都值得。只要心裡裝著同胞,手裡握著良心,不管在甚麼地方,不管做甚麼生意,都能紮下根,開出花。

夜色漸濃,工廠的燈火如同繁星點亮了夜空。沈言知道,屬於“四海牌”的故事,屬於他和弟兄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在這片熱情的南洋土地上,他們將繼續用雙手創造財富,用真心溫暖人心,讓那包小小的泡麵,承載著更多人的希望與夢想,駛向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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