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坐在空間裡的原木桌旁,指尖捻著一粒飽滿的稻米。米粒瑩白如玉,帶著淡淡的光澤,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清潤的米香混著靈泉水的甘冽,直往鼻腔裡鑽。這是他特意在空間開闢的十畝“御田”裡產的精細稻,據說早年專供皇室,一畝地收不上百斤,金貴得很。如今在空間裡,藉著靈泉水的滋養,不僅產量翻了幾番,口感更是絕了,煮出來的米飯油亮晶瑩,不用就菜都能吃下三大碗,嚥下去時喉嚨裡都帶著股清甜,像含了顆潤喉糖。
他第一次在古籍裡看到這種“御稻”的記載時,還覺得是古人誇張。書上說這稻“吸日月精華,飲甘泉玉露,米香百步可聞,食之益壽延年”,當時只當是神話。直到去年在一個老農戶家裡,偶然見到留存的少量稻種——那農戶說,這是他爺爺從宮裡當差時偷偷帶出來的,傳了三代,捨不得吃,也捨不得種,怕斷了根。沈言軟磨硬泡了三天,又留下足夠農戶吃三年的糧食,才換來了這一把珍貴的稻種。
如今看來,古籍裡的話未必全是虛言。這稻種在空間裡紮了根,十畝地連成一片,綠油油的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風一吹,稻浪翻滾,像片流動的翡翠。收割時不用他動手,空間自會打理,脫殼後的稻米顆顆飽滿,沒有一粒碎米,裝在青花瓷壇裡,擺在倉庫最顯眼的位置,看著就喜人。
他偶爾會給東城的李教授送點。李教授是吃過見過的人,第一次嘗這米飯時,筷子都停住了,半晌才嘆道:“這米……怕是宮裡的份例也不過如此。小沈,你這門路,真是不一般。”沈言只笑說是託朋友從南方弄來的,李教授也不多問,只是每次收到米,都會回贈他幾本書,一來二去,倒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從“御田”往深處走,穿過一片桃林,就到了“飛龍山”。說是山,其實是片地勢稍高的林地,裡面住著幾十只羽毛華麗的鳥,正是東北的“飛龍”。
這飛龍學名榛雞,是東北山林裡的珍禽,羽毛呈灰褐色,夾雜著細碎的白點,尾羽展開時像把扇子,尤其是雄鳥,頭頂有撮鮮紅的羽冠,飛起來時身姿矯健,像道流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沈言當年去東北收山貨時,在獵戶家裡見過一次,當即就被這鳥的模樣吸引了,軟磨硬泡讓獵戶幫著捕了幾隻活的,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
如今這些飛龍在林子裡紮了根,不僅數量多了,膽子也大了。見沈言走進來,也不躲閃,有的在樹枝上梳理羽毛,有的在地上啄食野果,還有幾隻膽大的,竟蹦到他腳邊,歪著頭看他手裡的竹籃——裡面裝著剛摘的櫻桃,是飛龍最愛吃的果子。
沈言笑著丟出幾顆櫻桃,飛龍們立刻圍上來搶食,動作敏捷又不失優雅。他看著這些漂亮的生靈,心裡總有種滿足感。這飛龍不僅好看,肉更是鮮美,是東北名菜“飛龍湯”的主料,據說早年是給皇上進貢的。但沈言很少吃它們,更多是看個稀罕,就像養了群會飛的寵物,沒事來看看,心情都跟著舒暢。
更妙的是,飛龍棲息的樹下,種著一片參園。
這裡的人參可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園參,而是沈言從東北老林裡挖來的野山參,年份最久的已有上百年,參須盤繞,像個小老頭,被他小心翼翼地移到空間裡,用腐葉土和靈泉水養著,如今長得愈發精神。
按說人參嬌貴,怕蟲怕鳥,可這些飛龍卻像有靈性似的,從不啄食人參,最多在參園周圍溜達,吃些落在地上的參籽。有時沈言來採參葉泡茶,飛龍還會落在他肩頭,用腦袋蹭他的手,像是在打招呼。久而久之,人參和飛龍倒成了這片林子的“共生體”,一個紮根沃土,一個翱翔林間,相映成趣。
除了飛龍,空間裡的雞群也大有來頭。
在靠近靈泉的一片竹林裡,散養著幾種不同的雞:有羽毛通紅、尾羽高聳的九斤黃,有體態緊湊、動作敏捷的狼山雞,還有黑羽黑肉、滋補養身的烏骨雞……都是華夏有名的“五大名雞”,每一種都是沈言費了心思蒐羅來的。
這些雞不像飛龍那麼金貴,卻各有各的用處。九斤黃個頭大,肉質緊實,最適合紅燒;狼山雞好動,下的蛋個大味濃,煎荷包蛋時蛋黃橙黃,看著就有食慾;烏骨雞則是燉湯的佳品,配上空間裡的枸杞、當歸,燉出來的湯清亮滋補,冬天喝一碗,渾身都暖和。
沈言從不刻意管它們,只是在竹林裡搭了幾個簡易的雞窩,讓它們自由生長。靈泉水順著竹節流淌,竹林裡有吃不完的蟲子和嫩筍,雞群長得油光水滑,下的蛋也比外面的多。他一個念頭,就能把雞蛋收進倉庫,攢得多了,就給東城的張嬸送點——張嬸家的小孫子體弱,吃這空間裡的雞蛋,氣色明顯好了不少。
穿過雞群棲息的竹林,就到了鹿群活動的山坡。
這裡的鹿是從東北帶來的馬鹿,體型高大,毛色呈深褐色,頭頂的鹿角分叉,像兩束珊瑚。沈言帶它們回來時,京城周邊已經很難見到野生動物了。大鍊鋼鐵那陣子,別說鹿了,就連野兔都被餓得眼冒綠光的人們捉得差不多了,山頭光禿禿的,連草都少見,想找只獵物,真跟做夢似的。
幸好他動手早。那年去東北出差,見山裡還有不少馬鹿,就趁著夜色收了幾隻進空間。如今這些馬鹿在山坡上繁衍生息,已有幾十頭,每天啃啃嫩草,喝喝靈泉水,過得逍遙自在。沈言偶爾會採些鹿銜草給它們吃——這草是鹿的最愛,也能入藥,據說用鹿銜草和鹿角一起泡酒,能活血化瘀,是難得的好東西。
站在山坡上往下望,空間裡的景象盡收眼底:十畝御田泛著綠光,參園裡人參搖曳,竹林中雞群踱步,林子裡飛龍穿梭,山坡上鹿群悠閒,遠處的海洋波光粼粼……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匯聚了南北各地的精華,成了個微型的“物產博物館”。
沈言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稻香、果香、草木香,還有靈泉水特有的甘冽氣息,讓人神清氣爽。他想起剛到這個時代時,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哪敢想有朝一日能擁有這麼一方秘境?
這空間就像他的底氣,讓他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裡,能活得從容自在。不用為了一口吃的發愁,不用為了一尺布票算計,甚至還能拿出些東西幫襯旁人,這種感覺,踏實又安心。
夕陽西下,空間裡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沈言摘了些櫻桃,又撿了幾個剛下的烏骨雞蛋,準備帶回東城。小黑肯定等急了,說不定正蹲在院門口,用爪子撓門呢。
離開空間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御田的稻穗在晚風裡輕輕搖晃,飛龍們飛回巢穴,雞群鑽進竹林,鹿群臥在山坡上反芻,一切都那麼寧靜祥和。
挺好。
有這麼一方天地,藏著世間珍饈,養著萬物生靈,就像心裡揣著個小太陽,無論外面多麼風雨飄搖,這裡永遠溫暖,永遠豐饒。
沈言笑了笑,身影一晃,消失在空間裡。東城的小院裡,暮色已經降臨,小黑果然蹲在門口,見他回來,立刻“喵嗚”一聲撲上來,圍著他的褲腿蹭來蹭去,喉嚨裡的呼嚕聲,和空間裡的風聲、蟲鳴、鳥獸聲,彷彿連成了一片,都是好日子該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