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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晨釣

2025-12-11 作者:淺夢星眠

那場意外像塊投入湖心的石頭,在沈言心裡漾開圈圈漣漪,卻沒掀起滔天巨浪。他沒刻意去找“祭品”,空間的擴張慢了下來,卻也沒停滯——土壤依舊默默消化著他扔進的菜葉、果皮,只是那圈楊樹半年才往外挪了半尺。沈言倒也坦然,反正日子安穩,急甚麼?

採購員的差事成了他最好的掩護。廠裡對他這種“編外採購”向來寬鬆,只要每月按清單交齊給招待科的物資,沒人管他幾點上班、在哪晃盪。考勤本上永遠是“全勤”,科長見了他總笑著拍肩膀:“小沈會來事,弄來的魚新鮮,上週那尾三斤的鯉魚,趙廠長的老戰友吃了直誇。”

沈言嘴上應著,心裡門清——這“會來事”的背後,是空間裡源源不斷的產出。招待科要的山珍野味,他從空間的林子裡挑;要的時鮮蔬果,空間的菜畦裡隨摘隨有。至於最費心思的魚,他有自己的門道。

清晨的什剎海還浸在薄霧裡,沈言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腳踏車,慢悠悠停在銀錠橋邊。車後座綁著個竹編魚簍,裡面墊著溼水草,他往橋墩上一坐,甩出魚鉤,動作嫻熟得像個老釣客。

這活兒是他摸索出來的“正經營生”。廠裡招待科要大魚,說是“招待客人顯誠意”,可四九城的河裡,哪還有那麼多大魚?永定河、護城河年年拉網,連二斤以上的鯉魚都成了稀罕物。也就什剎海靠著景區,管得嚴些,偶爾還能藏住幾條漏網之魚。

“沈小子,今兒來挺早?”旁邊的老張頭笑眯眯打招呼。老張頭退休前是水產公司的,守著什剎海釣了十年魚,也算看著沈言從“毛頭小子”變成“沉穩青年”。

“張叔早。”沈言往魚鉤上掛了只活蝦,“昨兒聽人說,有人在這兒釣著條斤半的鯽魚,我來碰碰運氣。”

老張頭嘬著旱菸笑:“哪那麼容易?前兒水利局又來撒網了,說是‘清理河道雜物’,實則還不是為了撈魚?再這麼折騰,以後只能釣蝦米了。”

沈言沒接話,眼睛盯著水面的浮漂。他哪是真指望從什剎海釣到大魚?不過是借釣魚的由頭,找個地方“進貨”罷了。

太陽慢慢爬高,霧氣散了,晨練的人多了起來。有遛鳥的提著鳥籠哼小曲,有推著三輪車賣豆腐腦的吆喝著穿梭,還有年輕姑娘穿著布拉吉,在湖邊拍照。沈言的浮漂紋絲不動,他卻不急,慢悠悠掏出個窩頭,就著保溫杯裡的熱水啃——這是空間裡種的小米麵做的,帶著股自然的甜香。

“嘿,動了動了!”老張頭突然喊了一聲。

沈言抬眼,果然見浮漂往下一沉,他手腕一揚,釣線繃得筆直,水裡傳來一陣力道不小的掙扎。折騰了半分鐘,一條尺把長的草魚被拽出水面,銀閃閃的鱗片在陽光下晃眼。

“不錯啊小子,夠招待科的標準了!”老張頭湊過來看,“這魚勁夠大,估摸著得有兩斤。”

沈言取下魚鉤,把魚放進魚簍:“運氣好。”心裡卻清楚,這魚是他早上從空間的池塘裡撈的——那池塘是他特意挖的,引了靈泉水,裡面養著從各地蒐羅來的魚苗,長得飛快,條條肥壯。

他每天來什剎海釣兩小時,運氣好了能釣上條野生的,運氣差了就從空間“補”一條,反正魚簍裡總有像樣的收穫。廠裡沒人較真魚是哪來的,只要夠大、夠新鮮就行。

有一次,招待科突然要條五斤以上的胖頭魚,說是晚上要招待“重要客人”。沈言在什剎海蹲了一天,連條半斤的鯽魚都沒釣著,眼看太陽落山,他騎著腳踏車繞到後海僻靜處,從空間的池塘裡撈了條六斤多的胖頭魚,用草繩捆了,裝作剛釣上來的樣子,滿頭大汗地送到廠裡。

科長見了魚眼睛都亮了:“小沈你可真是及時雨!這魚夠大,夠氣派!”

沈言擦著汗笑:“今兒運氣好,在後海深水區釣著的。”心裡卻暗道,這“運氣”,全靠空間給的底氣。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早上去什剎海“釣魚”,上午去郊區的集市轉一圈,收點農民的土特產——其實是用空間的糧食換點新鮮菜,中午回空間的木屋吃頓飯,下午要麼去廠裡交物資,要麼在家侍弄空間裡的莊稼。

他的空間越來越像個小莊園。東邊是稻田,金燦燦的稻穗壓彎了腰;西邊是菜地,茄子紫、辣椒紅、黃瓜綠,看得人眼饞;南邊挖了個池塘,裡面不僅有魚,還養了幾隻鴨子,嘎嘎叫著在水面遊弋;北邊蓋了間新木屋,比以前的更寬敞,裡面擺著他自己打的桌椅,牆上掛著從鄉下收來的舊農具。

最讓他得意的是那片果樹林,蘋果、梨、桃、杏,都是他從各地找來的老品種,結出的果子比市面上的甜得多。上次給招待科送了筐蘋果,科長說趙廠長的小孫子吃了,非纏著要“沈叔叔”再送點。

這天傍晚,沈言收了魚竿,魚簍裡躺著條三斤多的鯉魚——是真從什剎海釣上來的,掙扎得厲害,把他的胳膊都累酸了。他騎著腳踏車往家走,路過衚衕口的小賣部,買了瓶橘子汽水,對著夕陽喝著,心裡透著股踏實。

有人騎著腳踏車從身邊經過,車鈴叮鈴響,是下班回家的工人,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對晚飯的期待。沈言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魚簍,突然覺得,這日子挺好。

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提心吊膽,靠著空間的饋贈,守著一份安穩的差事,偶爾釣釣魚,侍弄侍弄莊稼,就像什剎海的水,看著平靜,底下卻藏著自己的活法。

至於空間需要“滋養”?沈言摸了摸口袋裡的彈弓——那是他防野狗用的。遇到該收拾的壞人,空間自然能“消化”;遇不到,就慢慢等著。反正他有的是時間,空間也有的是耐心。

晚風拂過樹梢,帶著什剎海的水汽和飯菜的香味。沈言蹬著腳踏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魚簍裡的鯉魚偶爾撲騰一下,濺起幾滴水花,落在地上,很快被曬乾,像個無聲的註腳,印在這四九城的尋常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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