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過後,天氣漸漸回暖,衚衕裡的積雪化盡,露出溼漉漉的青石板路,牆角的磚縫裡鑽出幾簇嫩黃的草芽,帶著點怯生生的春意。
沈言站在四合院門口的老槐樹下,仰頭看著枝頭新發的嫩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舒展的瞬間,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吧”聲,像是積攢了一冬的活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再是剛穿越來時那副瘦骨嶙峋、佈滿凍瘡的樣子了。手掌寬大厚實,指節分明,虎口處結著一層薄薄的繭子——那是這段時間在空間裡侍弄土地、打磨鐵器留下的痕跡,卻不顯粗糙,反而透著股結實的力量感。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感受著身體裡湧動的力量。
這半年來,他的變化大得驚人。
剛來時,原主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高不足一米六,體重勉強九十斤,風一吹就晃悠,走幾步路都喘。而現在,他站直了足有一米八往上,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往那兒一站,像根紮在地裡的鐵柱子,穩穩當當。
身上的肌肉也長開了,不是那種健身房裡刻意練出來的塊狀凸起,而是均勻地分佈在肩背、手臂和腿部,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隔著薄薄的春衫摸上去,能感受到底下緊實的肌理,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靈泉水和空間裡的“營養餐”。
穿越前的沈言算不上瘦弱,但也絕對和“強壯”不沾邊,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普通身材。他一度擔心,自己就算能在這個年代活下去,大概也是副文弱書生的模樣。
可空間的靈泉水,徹底改變了他的體質。
最初只是覺得喝了渾身舒坦,解乏又頂餓。後來發現,每次喝完靈泉水,傷口癒合得特別快——剛去軋鋼廠那陣子,手上被鐵片劃了道口子,按常理說至少得發炎紅腫幾天,他偷偷用靈泉水洗了洗,第二天就結痂了,三天後幾乎看不出痕跡。
再後來,他試著用靈泉水泡浴。
空間裡沒有浴缸,他就用幾塊木板搭了個簡易的池子,灌滿靈泉水,每天晚上進去泡上半個時辰。那感覺,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暖流鑽進毛孔,順著血管遊走,沖刷著四肢百骸,把積攢的疲憊和寒氣都驅散得一乾二淨。
泡完澡後,總是餓得厲害。
這時候,空間裡自產的蔬菜糧食就派上了用場。
白菜脆嫩多汁,蘿蔔甘甜爽口,紅薯粉糯香甜,還有他後來種下的玉米、土豆,用靈泉水澆灌出來,味道遠比外面買的醇厚。他頓頓吃得飽飽的,有時候半夜餓了,還會起來煮個玉米棒子,或者烤個紅薯。
按說這麼能吃,早就該長成大胖子了。院裡的棒梗,不過是多吃了幾頓傻柱家的白麵饅頭,就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可沈言不一樣,他吃下去的東西,彷彿都化作了筋骨和力氣,身高像拔節的竹子一樣往上躥,肌肉也一點點結實起來,身上幾乎沒甚麼多餘的脂肪。
“這靈泉水,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健身營養液’。”沈言不止一次在心裡感嘆。
他甚至偷偷做過試驗。
有一次,他把空間裡的紅薯拿出去,偷偷給了衚衕口一隻瘦得皮包骨頭的流浪狗。那狗吃了紅薯,沒過幾天,居然就精神了不少,毛色也亮了些。他又試著用稀釋過的靈泉水餵它,那狗更是像換了個模樣,眼神都變得靈動起來。
這讓他更加確定,靈泉水不僅能改善體質,還能促進生長,而且是往“精壯”而非“虛胖”的方向發展。
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在四合院裡自然瞞不過去。
最先發現的是天天在院裡晃悠的三大爺閻埠貴。
這天早上,沈言剛從外面跑步回來——他養成了晨跑的習慣,既能鍛鍊身體,也能順便打探訊息——就被閻埠貴堵在了門口。
“小沈,你這是……長個兒了?”閻埠貴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甚麼稀奇物件。
沈言穿著件貼身的短褂,剛跑完步,額角帶著薄汗,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閻埠貴記得清清楚楚,這小子剛來時,比自己家老三閻解曠還矮半個頭,如今居然比自己都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寬得像堵牆,怎麼看怎麼不像個鄉下小子了。
“嗯,開春長了點。”沈言擦了把汗,語氣平淡。這種問話,他早就習慣了。
“長了點?”閻埠貴咂咂嘴,一臉不相信,“這哪是長了點?這是長了一大截!你小子可以啊,吃啥好東西了?”
他的眼睛在沈言手裡的布包上瞟來瞟去。布包裡是剛買的豆漿油條——沈言現在不缺錢,早飯也從粗糧饅頭換成了更有營養的豆漿油條,偶爾還會買兩個肉包子。
“就正常吃飯。”沈言沒打算跟他多說,側身想進門。
“哎,等等。”閻埠貴一把拉住他,臉上堆起算計的笑,“你這體格,不去當工人可惜了。我聽說區裡的建築隊在招人,工錢高,管飯,就是累點。你去不去?我幫你搭個線,給我兩斤糧票就行。”
沈言皺了皺眉。這閻埠貴,真是見縫插針地想佔便宜。他現在的體格,別說建築隊,就是去當搬運工、裝卸工,也絕對搶手。但他沒這個打算。
“不了,我最近有點事,走不開。”沈言甩開他的手,徑直進了屋。
閻埠貴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眼神閃爍。這小子不僅長個兒了,力氣看著也大了不少,剛才他拉那一把,對方跟沒事人似的,自己的手反而被震得有點麻。他到底吃啥了?難道鄉下有甚麼秘方?
不止閻埠貴,院裡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沈言的變化。
二大爺劉海中見了他,總是忍不住端起“領導”的架子,說幾句“年輕人要好好幹,不要辜負好體格”之類的話,眼神裡卻帶著點複雜——他那三個兒子,沒一個有沈言這體格的,尤其是老大閻解成,都快二十了,還跟個豆芽菜似的,讓他一直挺發愁。
秦淮茹見了他,笑容也比以前更熱情了些,時不時會問他“吃了沒”“要不要幫著縫補衣服”,甚至有一次,還端來一碗雞蛋羹,說是“家裡雞蛋多了,吃不完”。
沈言直接拒絕了。他太清楚秦淮茹的心思了。以前他瘦弱不起眼,對方懶得搭理;現在他又高又壯,看著就有力量,對方就想拉攏關係,指不定以後想讓他幫著幹啥重活呢。
傻柱倒是真心為他高興,見了面總愛拍著他的肩膀說:“行啊小沈,這體格,能跟我去食堂後廚幫忙了!扛麵粉、搬煤,絕對沒問題!”
沈言只是笑笑,不接話。他現在對軋鋼廠已經沒甚麼興趣了,尤其是在攢夠了“資本”之後,更不想再回去看人臉色,哪怕是傻柱的“好意”。
最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一大爺易中海。
易中海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溫和”了,甚至有一次,特意把他叫到中院,指著院裡那棵老槐樹說:“小沈啊,你看這樹,根深才能葉茂。你現在年輕,體格好,是好事,但也得找個正經營生,紮根下來,以後才能有出息。”
他還旁敲側擊地問沈言想不想學門手藝,說自己認識個八級焊工,手藝好,可以介紹他去當學徒。
沈言心裡跟明鏡似的。易中海這是看他長大了,體格又好,開始打他的主意了。畢竟,他這條件,可比傻柱那衝動性子靠譜多了,要是能拉攏過來,以後養老說不定更穩妥。
沈言自然是婉拒了。他可不想被易中海當“養老工具”培養。
對於院裡人的各種心思,沈言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從不主動摻和。他每天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早上起來,先去衚衕裡跑幾圈,回來後鑽進空間,用靈泉水泡個澡,然後開始侍弄地裡的莊稼。空間裡的第二季玉米已經快成熟了,金黃色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掛在秸稈上,看著就讓人歡喜。他還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了些茄子、辣椒、西紅柿,長勢都不錯。
上午,他會出去轉轉,有時候去廢品收購站看看行情(雖然沒再賣東西,但得掌握市場動態),有時候去圖書館看會兒書(他發現這個年代的圖書館裡有不少實用的技術書籍,尤其是關於農業和機械的),有時候就在附近的公園找個角落坐著,觀察來往的行人,聽他們閒聊,收集各種資訊。
下午,他大多待在空間裡,要麼研究從圖書館借來的書,試著用那些廢鐵做點簡單的工具(比如鋤頭、鐮刀,甚至還嘗試著做了個小犁),要麼就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規劃未來的日子。
傍晚,他會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肉和蔬菜——空間裡的產出他一般留著自己吃,偶爾會買點外面的,免得太過扎眼。回來的路上,遇到院裡人,就點頭打個招呼,不多說一句話。
他的沉默和“不合群”,讓院裡人漸漸摸不透他的底細。
有人說他肯定是發了財,不然怎麼吃得起肉,還長得這麼壯;有人說他是在外面幹了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所以才不敢多說話;還有人說他可能是在等甚麼親戚,等親戚來了就會搬走。
各種猜測滿天飛,卻沒人真正知道他的秘密。
沈言對此毫不在意。他樂得讓他們猜,猜測越多,敬畏就越多,就沒人敢輕易招惹他。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以前,閻埠貴還總愛來他門口轉悠,想找點小便宜;劉海中也時不時用“二大爺”的身份壓他;甚至連賈張氏,都敢指桑罵槐地說幾句閒話。
但現在,他們都收斂了。
有一次,賈張氏又在院裡撒潑,罵罵咧咧地說“某些外來戶佔著茅坑不拉屎”,眼神時不時往沈言的耳房瞟。沈言正好從外面回來,聽到這話,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讓賈張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言現在的眼神,不再是剛來時的怯懦和茫然,而是沉靜中帶著點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人心裡發怵。加上他那一米八的大個子往那兒一站,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賈張氏那點撒潑的勇氣,瞬間就沒了,訕訕地閉了嘴,灰溜溜地回了屋。
從那以後,院裡再沒人敢明著找他的麻煩。
這種變化,讓沈言更加確定,實力才是最好的“護身符”。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空有道理不行,得有讓別人不敢欺負的資本。而他現在的體格,就是最好的資本之一。
這天下午,沈言正在空間裡收割玉米。金黃色的玉米棒子掰下來,堆成了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清甜的穀物香氣。他打算把這些玉米脫粒後,一部分留著當種子,一部分磨成玉米麵,剩下的就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忙得差不多了,他坐在靈泉邊,掬起一捧泉水喝了下去。
溫暖的泉水流過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愜意。他看著自己倒映在泉水中的影子——身材高大,眉眼清晰,面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沉靜而堅定,早已不是剛穿越來時那個惶恐不安的青年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這方空間,歸功於這眼靈泉。
沒有空間,他可能早就餓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沒有靈泉水,他可能還是那個瘦弱矮小、任人欺負的鄉下小子。
“謝謝了。”沈言對著泉眼,低聲說了一句。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的身體還在成長,空間裡的產出越來越多,手裡的資本也在慢慢積累。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這個年代充滿了未知和變數,但他有信心,靠著自己的雙手和這方空間,無論遇到甚麼風浪,都能穩穩地站在這片土地上。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小小的耳房,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沈言從空間裡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去做晚飯。
今晚,他打算煮點玉米粥,炒個西紅柿雞蛋,再烤個紅薯。
簡單,卻踏實。
至於四合院裡的那些人和事,就像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隨它去吧。他的日子,在自己的手裡,在那方充滿生機的空間裡,正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穩步前行。而那眼默默流淌的靈泉,將繼續滋養著他的身體和希望,陪伴他走過這個特殊的年代,走向未知卻充滿可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