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大樓外,一場小規模的抗議活動正在進行。幾個議員助理拿著擴音器,領著一群“熱心市民”高喊口號,橫幅上寫著“警隊尊嚴不容交易”、“反對黑金染指政府預算”。
黃志誠坐在車裡,看著這出排練好的戲碼,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李sir,輿論造起來了。現在市民都覺得是楊天在敲竹槓,立法會那幫人為了選票,也不敢輕易鬆口。”
李文彬沒有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剛從國際刑警組織交換來的情報上。情報很簡短,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名字。
照片上的男人,眼角有一道疤,眼神像南美的禿鷲。
名字叫讓-皮埃爾,法國對外安全總局的“清道夫”,最後一次被追蹤到,是在哥倫比亞的麥德林。
“他不是在敲竹槓,阿誠。”李文彬將情報檔案合上,“他是在用兩億歐元告訴全世界,他能把一個主權國家的臉面當成商品來賣。而我們,只是他選單上的下一道菜。”
“那我們現在煽動輿論……”
“這不叫煽動,叫預熱。”李文彬的指尖在檔案的硬殼上輕輕敲擊,“讓廚房的火燒得旺一點,食客才會對主菜充滿期待。楊天想讓我們為‘秩序’買單,那我就讓他看看,當他的‘貨物’裡,混進了我們無法拒絕的‘違禁品’時,他要為‘失序’付出多大的代價。”
黃志誠不解。
李文彬拿起車載電話,撥通了保安局的內線:“幫我接通法國駐港總領事館,就說,關於近期有香港註冊公司涉嫌參與非洲地區非法武裝活動一事,我們需要進行一次高階別安全會晤。”
結束通話電話,李文彬看著黃志誠,眼神裡是一種獵人般的冷靜。
“他把法國人當客戶,法國人自然也可以把我們當客戶。我要買的,是法國政府的一個官方態度,一張能把楊天釘在被告席上的外交照會。他不是喜歡當掮客嗎?我倒要看看,當他的客戶變成原告時,這筆生意他要怎麼做。”
哥倫比亞,麥德林郊外的一座莊園。
巨大的鐵門緩緩滑開,讓-皮埃爾開著一輛不起眼的皮卡,駛入這座被高牆和電網保護的王國。空氣中瀰漫著可可葉和雪茄混合的甜膩氣味。
客廳裡,卡利集團如今的話事人,埃斯科巴的侄子,人稱“會計師”的裡卡多,正赤著上身,逗弄著池子裡的一條凱門鱷。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一塊血淋淋的肉扔進水裡,看著鱷魚翻滾著撕咬。
“法國人,我討厭法國人。他們總穿著可笑的緊身褲,喝著酸澀的酒,還喜歡對我們的生意指手畫腳。”
讓-皮埃爾在他身後幾米處站定,將一個金屬手提箱放在地上。
“我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指手畫腳。”他的西班牙語帶著巴黎口音,但吐字清晰,“我們是來提供工具的。”
他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架摺疊起來的,造型奇特的無人機,通體漆黑,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怪鳥。
“‘食腐鳥’三型,軍用偵察與攻擊一體機。續航十二小時,熱成像與毫米波雷達雙模索敵,可攜帶四枚‘蜂刺’微型導彈。最重要的是,它的訊號經過三重加密,無法被追蹤,也無法被幹擾。”
裡卡多終於轉過身,他肥碩的身體上佈滿了紋身,眼神卻像他的外號一樣精明。他走到箱子前,用手指撫摸著無人機冰冷的複合材料外殼。
“好東西。價錢?”
“不要錢。”讓-皮埃爾說。
裡卡多的眼睛眯了起來,池子裡的鱷魚也停止了動作,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要錢的東西,法國人。說吧,你們想要甚麼。”
“我們想知道,你們的貨,是怎麼運去亞洲的。”
裡卡多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用船,用飛機,用女人的肚子,用上帝的祝福。你對哪一種感興趣?”
“我對一種叫‘天穹安保’的物流渠道很感興趣。”讓-皮埃爾直視著裡卡多的眼睛,“我聽說,他們的飛機,比上帝的祝福還準時。”
裡卡多的笑容消失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一條能繞開所有海關和緝毒警察的黃金航線。
“你的人,在我的飛機上裝了不該裝的東西。”讓-皮埃爾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現在,我的老闆很不高興。而我的老闆不高興,整個法蘭西都會睡不著覺。”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隨身碟,扔在無人機上。
“這裡面,是‘食腐鳥’的全套技術資料和生產線圖紙。我們免費贈送。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讓-皮埃爾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下一次,當天穹的飛機降落在你們的跑道上時,請務必,在他們的貨物裡,加上一點……哥倫比亞的‘特產’。然後,把這架無人機,綁在他們的飛機底下。我們會給它設定好航線,讓它在最合適的時間,飛到最合適的人手裡。”
裡卡多看著隨身碟,又看看讓-皮埃爾。
“最合適的人?”
“香港警務處,副處長,李文彬。”
廟街,後巷。
戈登·拉姆齊把那張印著立法會大樓結構圖的平板電腦,像聖物一樣供在桌子中央。他沒有咆哮,也沒有砸東西,只是圍著桌子,一圈又一圈地走著,眼神狂熱而專注。
周星星和史蒂芬·周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規矩……預算案……讓那幫官僚吃得心服口服……”戈登喃喃自語,像在唸誦咒語。
突然,他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上。
“我懂了!”
他衝到D太面前,雙眼放光:“我需要一間符合國際標準的中央廚房,不,是十間!我還需要全香港所有註冊在案的建築供應商、IT服務商、安保公司、餐飲集團的聯絡方式!”
D太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開始在手機上操作。
戈登又轉向周星星:“你!電影先停一停!去,用派拉蒙的名義,向港府申請租用立法會大樓的宴會廳,就說我們要舉辦一場‘全球美食文化與城市發展’高峰論壇!”
周星星張大了嘴:“租……租立法會?大佬,那地方是開會吵架的,不是吃飯的啊!”
“還有!”戈登的靈感如同火山噴發,“給我聯絡瑞士最好的鐘表匠,我要訂做一個純金的,可以吃的,上面鑲滿鑽石糖的秒錶!再聯絡比利時的巧克力大師,用最頂級的可可,給我澆築一份1:1大小的……《基本法》!”
史蒂芬·周在一旁聽得兩眼發直,他小聲問:“大師,我們……我們到底是要做菜,還是要去打劫?”
“我們是在創造歷史!”戈登張開雙臂,神情癲狂而莊嚴,“我要辦一場前所未有的‘預算聽證晚宴’!每一道菜,都代表著‘天穹之城’的一個標段!我要讓那幫議員,親口吃下他們反對的每一個專案!”
“我要用澳洲和牛的西冷,來代表O記海景辦公室的地基。他們每吃一口,大螢幕上就會顯示出建造這塊地基所需要的水泥和鋼筋的實時價格!”
“我要用深海藍鰭金槍魚的大腹,來代表商業罪案調查科的資料光纖。他們每吃一片,旁邊的伺服器就會模擬一次金融攻擊,讓他們看看廉價光纖的下場!”
“至於警員宿舍……”戈登的臉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我要用分子料理的技術,把土豆泥做成鴿子籠的形狀,再配上一杯用苦瓜和黃連鮮榨的‘員工福利汁’。讓他們嚐嚐,甚麼叫‘價效比’!”
周星星看著狀若瘋魔的戈登,忽然覺得自己這部電影,可能真的要名垂青史了。
他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那……那大師,我們電影的名字,要不要改一改?叫《食神大戰基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