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實驗室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平靜。劉建明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點燃了一支菸，但煙霧吸進肺裡，卻絲毫無法緩解他神經的緊繃。他看著那些科學家像沒事人一樣，圍著主控制檯，激烈地討論著剛剛獲取的資料，彷彿剛才那場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危機，只是一場有趣的實驗。
“他的語言系統，具備修改物理規則的底層許可權。剛才的斷電和鎖鏈崩斷，不是蠻力，是指令。”李文博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我們不是在和一頭野獸對話，我們是在和一個程式設計師交流，而整個物理世界，都是他的程式碼庫！”
卓偉已經從醫療床上被轉移到了特護病房，雖然身體虛弱，但他的精神報告卻顯示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躍度。他成了“天線”，一個連線兩個文明的，脆弱但寶貴的橋樑。
劉建明掐滅了煙，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是在看管一個秘密基地，他是在為一群正在拆解上帝造物圖紙的瘋子，守著地獄的大門。
天穹安保，頂層。
楊天面前的光屏上，那份來自“工程師”的合作協議草案，已經變成了一份正式的系統任務。
【文明任務“地球清理者”已啟用。】
【第一階段目標：建立穩定通訊渠道，並鎖定第一批“基因汙染源”。】
【任務獎勵：根據清理效率與完整度，逐步解鎖“工程師”科技樹。】
【新手禮包已發放：生物科技“基因攻毒素（T-Virus）”藍圖。可針對特定基因序列，進行分子級精準清除，對非目標生物無害。】
楊天手指輕輕一點，那份複雜的生物製劑藍圖在螢幕上展開。它像一首由蛋白質和氨基酸寫成的，精確而致命的詩。這已經不是武器，而是造物主手中的手術刀。
就在這時，另一份檔案，被他的秘書悄無聲息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傢俬家偵探社的報告，目標人物，和聯勝新晉話事人，大D。報告很詳細，記錄了大D最近所有的公開活動，包括那場半山酒會。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張長焦鏡頭拍下的模糊照片。照片裡，大D正恭敬地站在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身旁。
楊天看著照片上自己模糊的側臉，笑了笑，隨手將報告扔進了碎紙機。
魚塘裡的魚，開始好奇魚塘外面的世界了。
這很有趣，但已經不重要了。
佐敦，茶樓包廂。
阿樂看著桌上那張模糊的照片，久久沒有說話。他旁邊的私家偵探，那個看起來像退休教師的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品著茶。
“天穹安保……”阿樂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沒聽過。像是這兩年才冒出來的。”
“是的，樂哥。”偵探放下茶杯，“這家公司背景很乾淨，註冊在開曼群島，資金流向完全無法追蹤。主營業務是高階安保和風險投資，但港島的業務量，幾乎為零。像一個幽靈。”
“幽靈？”阿樂拿起那張照片，用手指摩挲著上面楊天的輪廓，“能把大D那頭蠢牛，變成現在這副人模狗樣，這可不是幽靈，這是個會點石成金的財神爺。”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的忌憚所取代。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可能不是另一個社團，甚至不是一個簡單的過江龍。對方的玩法，他看不懂。
“繼續查。”阿樂將照片收進口袋，“我要知道這個‘天穹安保’，到底在賣甚麼。還有這個姓楊的，我要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
環球通達物流機庫。
靚坤的藝術構想，已經進入了匪夷所思的全新境界。
他正透過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和遠在金三角的昆沙將軍的副官，開著一場跨國視訊會議。投影上，是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
“不行！這個選址風水不好！”靚坤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山谷，一臉嚴肅地對副官說，“演奏廳，必須建在山頂！要背山面水，左青龍，右白虎！這樣才能聚集天地靈氣，讓維也納的藝術家們，奏出宇宙的和諧之音！”
副官的臉在投影上抽搐了一下，他指了指那座山頭：“坤哥，這個山頭……是我們的一個炮兵陣地。”
“炮兵陣地？”靚坤眼睛一亮，“那更好！開炮的時候，炮彈飛出去的軌跡，就是青龍！坦克開過去，履帶的印子，就是白虎！這叫‘天地人三才陣’！告訴你們將軍，就這麼定了！”
周星星在一旁激動地補充：“對！我們可以安排一個鏡頭，首席小提琴手拉著帕格尼尼，他身後，一排105毫米榴彈炮正在齊射！藝術與戰爭！創造與毀滅！坤哥，這個對比太震撼了！”
副官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我跟將軍彙報一下。”
影片被結束通話。
吉米盤腿坐在機庫的一個角落裡，雙目緊閉，手裡拿著一本從地攤上買來的《三天速成活佛》。他的嘴裡唸唸有詞，不是在唸經，而是在背誦上面的一段話：“當你覺得人生充滿痛苦時，請記住，痛苦，只是你還沒有放下對‘邏輯’和‘常識’的執念……”
傻強則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寫下了新的工作總結：“將東方玄學理論，與現代軍事部署及古典音樂廳選址相結合，創造性地提出了‘陣法式場景搭建’方案，為專案賦予了深厚的文化內涵與環境能量學價值。”
大帽山，蜂馬巢實驗室。
那場驚心動魄的“第一次接觸”之後，基地的氣氛變了。科學家們不再僅僅是研究者，他們開始以一種近乎“外交官”的姿態，與那個沉睡在深井下的意志，進行著小心翼翼的溝通。
透過卓偉這個“天線”，他們每天都能接收到大量碎片化的資訊。
“楊先生，我們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李文博在與楊天的加密通訊中，聲音充滿了敬畏，“‘工程師’文明在地球上留下的，不止一個樣本。根據我們解析出的星圖和一份殘缺的貨物清單，類似女王這樣的‘初代實驗體’，至少還有三處休眠地點。”
“座標？”楊天平靜地問。
“一個在南極的冰層之下，一個在百慕大三角的海底深溝，還有一個……最麻煩的。”李文博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就在東京的地下排水系統裡。”
楊天沉默了片刻。
他終於明白，這份“清理者”的工作，含金量有多高。
“李教授，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利用‘基因攻毒素’的藍圖，製造出成品。我需要一種可以量產的，穩定的，絕對可控的工具。”
“明白！”李文博的聲音再次亢奮起來，“有了這份藍圖，等於有了答案再去解題！最多一週，我們就能拿出第一批成品！”
結束通話通訊，楊天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港島璀璨的夜景，車水馬龍，繁華依舊。但在他眼中，這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它像一個巨大的，危機四伏的棋盤。而他，剛剛拿到了制定新規則的權力。
他撥通了劉建明的電話。
“阿明，幫我約一下警務處的李樹堂。”
電話那頭的劉建明愣了一下：“一哥？甚麼理由？”
“就說，天穹安保，想和他談一筆關於‘城市生物安全防禦系統’的採購計劃。”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順便，幫我送一份禮物給和聯勝的樂哥。”
“甚麼禮物？”
“一管我們公司新研發的……殺蟲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