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罐頭裡。
馬軍沒有坐下,他像一頭被打了腎上腺素的猩猩,圍著那塊白板,手舞足蹈。那支紅色的馬克筆,在他的手裡,像一根,巫師的法杖,每一次揮舞,都在白板上,留下,一道道,瘋狂的,血色咒語。他把《我的老大,我的仇人》這七個字,圈了起來,旁邊,畫了一顆,巨大無比的,五角星。
“首席科學家!你聽見了嗎!楊先生,親自,賜名了!”他激動地,抓住機器人教導主任冰冷的金屬外殼,用力地搖晃,“這不是劇本大綱!這是聖旨!是欽定的!我們的專案,拿到了,最高的,行政許可!”
他衝回白板前,用黑色的筆,在五角星下面,寫下兩個名字:靚坤,太子。然後,用一條,粗壯的,S形的曲線,將他們,連線在一起。
“你看!雙主角!雙線敘事!一條線,是黑化的磨刀石,臥薪嚐膽,聯絡外援,走的是,草根逆襲,復仇爽文的路線!另一條線,是覺醒的繼承人,與父為敵,清洗內部,走的是,權力遊戲,宮廷政變的,高階路子!”
馬軍的眼睛,亮得,像兩顆,一百瓦的,探照燈,他指著那條S形的曲線,聲音,因為亢奮,而微微顫抖。
“然後,在電影的最高潮,兩條線,交匯了!靚坤,帶著他,從三聯幫買來的,火箭筒和加特林,殺回了洪興總部!而太子,剛剛,用他父親,最喜歡的,那把,古董水果刀,完成了,最後的,‘家宴’!”
“我操!”馬軍一拳,砸在白板上,震得,粉筆灰,簌簌地掉,“兩個,都以為自己,是最後贏家的人,在祠堂裡,相遇了!一個,代表著,舊秩序的,毀滅者!一個,代表著,新秩序的,締造者!他們,會說些甚麼?他們,會怎麼打?這他媽的,不是黑幫片!這是,哲學!是,關於,暴力與權力,傳承與背叛的,終極思辨!”
陳浩南靠在牆上,睜開了眼。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自我高潮的,馬軍,淡淡地,吐出了一口,菸圈。
“拍電影,要花很多錢。”
“叮。”
機器人教導主任,從馬軍的手裡,絲滑地,掙脫出來。螢幕上,那條,關於靚坤的,日誌,下面,彈出了一行,新的,財務報表。
【甲方“靚坤”已向中介方指定賬戶,支付,第一筆,軍火採購定金。】
【金額:$ USD。】
【支付渠道:瑞士銀行,匿名離岸公司。】
【系統備註:恭喜編劇馬軍先生,您的新專案,已獲得,天使輪融資。雖然,您本人,可能,一分錢,也拿不到。】
馬軍,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刺眼的,零,默默地,放下了他的,馬克筆。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餓了。
……
天穹安保,頂層辦公室。
那道,只有楊天能看見的,湛藍色的,虛擬介面,在【接受委託】的按鈕,變成金色之後,化作了,一道,純粹的,資料流,瞬間,湧入了他的身體。
那不是一種,被動地,接收資訊的感覺。
而是一種,暴力的,灌輸。
無數的畫面,肌肉記憶,發力技巧,在剎那間,被硬生生地,刻進了他的,每一條神經,每一束肌肉,每一寸骨骼裡。
他的身體,彷彿,被拆解成了,最基礎的,零件,然後,由一位,最頂級的,武學宗師,用一種,最霸道,最剛猛的方式,重新,組裝。
貼山靠。
頂心肘。
迎門三不顧。
挨膀擠,靠擠,崩撼,突擊。
那套,名為《八極拳》的,殺人技,沒有,絲毫的,花哨和美感。它就像,一本,用鮮血和碎骨,寫成的,教科書。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如何,用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毀,另一具,人類的,身體。
楊天,站在原地,閉著眼。
他只是,輕輕地,握了一下拳。
空氣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像一聲,被壓抑了很久的,虎嘯。
“老闆?”天養生,停下了,擦拭槍械的動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
他感覺,自己老闆身上,那股,屬於,運籌帷幄的,上位者的,氣息,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東西,給覆蓋了。
那是一種,只有,在最頂級的,格鬥家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氣場。
一種,能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終武器的,絕對自信。
“沒事。”楊天,睜開了眼,眼底的,那抹,資料流光,一閃而逝。他嘴角的弧度,依舊,斯文,又危險,“只是,突然,對,人體結構學,有了一點,新的,領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虛擬螢幕上。
【佣金已到賬:$ USD。】
【系統軍火庫許可權已更新:解鎖“重火力”分頁。】
楊天的意念,輕輕一點。
一個,全新的,介面,在他眼前,展開。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戰爭狂人,都為之,瘋狂的,軍火超市。
從,AK-47,到,M4A1。
從,RPG-7火箭筒,到,FIM-92“毒刺”單兵防空導彈。
從,M249班用機槍,到,M134“米尼崗”六管火神炮。
每一件,冰冷的,鋼鐵兇器,旁邊,都標註著,清晰的,價格,和,詳細的,效能引數。
像是在,逛一個,高階的,網上商城。
只不過,這裡的,每一件商品,都足以,把一場,街頭鬥毆,升級成,一場,小型的,區域性戰爭。
楊天,笑了。
他像一個,剛剛,拿到,黑金信用卡的,孩子,饒有興致地,瀏覽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玩具”。
“阿生。”
“在。”
“你說,如果,給一個,剛剛學會,用斧頭砍人的,孩子,一挺,加特林。”
“他會,先打死,他的仇人。”
“還是,先打死,他的,老豆?”
天養生,沉默了片刻,很認真地回答。
“他會,把他們,全都,打成,肉醬。”
“然後,再把自己,也變成,肉醬。”
“說得好。”楊天,關掉了,軍火庫的介面,端起桌上那杯,已經,不怎麼冰的,波本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即將,被他,親手,拖入,軍備競賽的,城市。
“所以,我們,要做的。”
“就是在他們,互相,把對方,打成肉醬之前。”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他,很久沒有打過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傳來一個,慵懶,又嫵媚的,女人的聲音。
“喂?哪位啊?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打擾老孃,睡覺?”
“是我。”楊天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那個女人的聲音,瞬間,變得,恭敬,又激動。
“楊……楊先生!是您!”
“嗯。”楊天,看著窗外,那片,屬於中環的,璀璨燈火,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幫我,收購一家,電影公司。”
“順便,再給我們的,馬大編劇。”
“發,第一筆,片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