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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輿論漩渦,暗流湧動

2026-04-09 作者:龍騰鋒

凌晨一點十七分,陳默睜開眼。屋裡黑著,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一縷城市夜光,照在地板上像一道舊膠帶。他沒動,耳朵聽著屋裡的動靜:李芸的呼吸勻稱,陳曦房間的門縫下沒有光,陳宇的樂高飛船還擱在客廳鞋櫃上,影子斜斜地投在牆上。

他輕輕掀開被子,腳踩到涼的地板,走得很慢,怕吱呀一聲驚醒誰。反鎖臥室門時,金屬旋鈕轉得輕,咔的一聲幾乎聽不見。衣櫃拉開,鞋盒取出,信封還在,紙張和鑰匙都沒變。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些字:“相位坍縮”“原型機殘片”“樣本C-47”。這些詞不該出現在家門口,更不該被人塞進一個沒寫名字的牛皮紙袋。

他把東西放回去,鑰匙留在手心握了一會兒,掌心發熱,銅齒硌著面板。然後他去兒童房門口,推開門一條縫。陳曦睡得熟,課本夾著畫,手搭在枕邊;陳宇仰著頭,嘴微張,懷裡摟著那艘星艦模型,像是抱著某種承諾。

他關上門,回床躺下。

天快亮時,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廢墟里,手裡拿著那把黃銅鑰匙,插進地面裂縫。咔的一聲,整個城市開始發光。

醒來是六點四十三分。窗外天色灰藍,樓下的早點攤還沒出攤,鍋鏟聲未起。他坐起身,手機在枕頭底下,螢幕自動亮了——一條熱搜推送跳出來:#陳默拒領國家津貼#,掛在榜首。

他點進去。

新聞標題列了一排:“頂流藝人拒獎為哪般?”“淡泊名利還是炒作立人設?”“知情人士透露:陳默曾三次推辭授獎儀式安排”。評論區炸了,有人寫“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家”,也有人回“裝甚麼清高,拿了那麼多綜藝通告費還好意思說不要錢?”還有人發截圖,是他去年參加公益講座的照片,配文:“看看這表情,故作深沉,演給誰看?”

他關掉通知,動作很輕。不能讓李芸看見,也不能讓孩子們無意中刷到。他開啟瀏覽器,搜了自己的名字加“津貼”兩個字,頁面跳出二十多條報道,轉發源頭集中在三家自媒體賬號,內容高度雷同,措辭精準指向“行為反常”“疑似心理問題”“是否涉及隱性利益交換”。

他正往下翻,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林雪。

他接起來,走到陽臺推開門,冷風撲面。樓下空無一人,垃圾桶旁有隻野貓竄過,尾巴一甩不見了。

“你看到了?”林雪聲音比平時急,“熱搜是你引爆的,但不是自然發酵。”

“我知道。”他說,聲音壓著。

“我剛聯絡了兩家媒體編輯,他們收到通稿模板,要求統一用‘疑作秀’‘動機不純’這類關鍵詞。釋出方是星辰公關,長期代理趙承業旗下藝人的輿情管理。”她頓了一下,“這不是巧合。有人在系統性抹黑你。”

陳默沒說話。風吹著他洗得發白的衛衣袖口,露出手腕。他盯著對面樓外牆上的空調外機,鏽跡斑斑,滴水的管子斷了半截。

“他們想把你從‘全能奶爸’變成‘偽君子’。”林雪說,“一旦公眾覺得你是表演,你就完了。沒人信奇蹟,只信算計。”

“所以呢?”他問。

“你要回應。現在。不開記者會,太被動。得主動設定議題。”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熱搜還在重新整理,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三億。有人剪輯了他過去三年所有公開露面的影片,做成合集,標題叫《陳默的十種眼神》,分析他每次說話時的微表情是不是都在“設計情緒”。

“我不解釋。”他說。

“那你做甚麼?”

“開釋出會。”他說,“不是澄清會,是技能釋出會。”

林雪停了兩秒。“你說甚麼?”

“我要當面展示我能做甚麼。”他聲音沒高,也沒低,“不是為了證明我沒騙人,是為了讓大家看到,一個人可以學會很多事,不需要理由。”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林雪問,“你要暴露能力邊界。媒體不會關心你有多努力,他們會問:你怎麼可能同時懂這麼多?有沒有團隊造假?有沒有資本包裝?你會被扒得更狠。”

“那就讓他們扒。”他說,“但我得做點能控制的事。不能一直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進站的聲音,剎車氣泵噗的一聲響。

“好。”林雪終於開口,“我支援你。但場地、安保、裝置、審批流程,都不是小事。你現在名聲敏感,正規場館不敢接,公安備案也會卡。”

“我知道。”他說,“先找地方。能容納五百人以上,非商業性質,最好不在市中心主幹道。”

“你想走非公開渠道?”

“嗯。”他說,“別走常規申請。找老關係,避開監管名單。”

“我試試。”她說,“有些廢棄教學樓、社群禮堂,或者影視基地的臨時棚區,可能還能談。”

“儘快。”他說,“我感覺時間不多。”

掛了電話,他站在陽臺沒動。太陽還沒升起來,天空由暗轉灰,樓群輪廓漸漸清晰。他摸出煙,點了根。這是戒了五年的習慣,但今天不想忍。煙味飄進客廳,油煙機自動啟動,嗡嗡響了一聲。他知道李芸醒了會開窗,但她不會說他。

七點零二分,他回屋洗漱。牙膏擠在牙刷上,泡沫塗滿嘴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雪發來的加密訊息:“三家場館初步可選,待實地考察。B計劃已啟動,老吳那邊有線索。”

他回了個“好”。

早餐是剩的包子,熱了一下。李芸在廚房煎蛋,油鍋滋啦響。陳曦坐在餐桌前背課文,小聲念著《少年中國說》。陳宇一邊啃包子一邊擺弄樂高,把昨天那個星艦底部拆了,重新拼推進器模組。

“爸,你說我這個能不能飛?”他抬頭問。

“能。”他說,“只要你不斷改進。”

“老師說創客展要交專案說明,我還得寫一段設計理念。”陳宇皺眉,“你說我是寫‘為了全家太空旅行’靠譜,還是寫‘探索宇宙能源新方案’更專業?”

“看你給誰看。”他說,“評委喜歡聽專業的,但你自己得信。”

“那我兩個都寫。”陳宇咧嘴一笑,“先專業,再加個備註:其實我想帶爸媽去看星星。”

李芸回頭看了眼兒子,笑了。陳曦也停下背書,用手語比了個“哥哥浪漫”。

陳默低頭喝粥,沒說話。他知道,有些人永遠不會理解這種願望。他們只會覺得天真,甚至可疑。

八點十五分,孩子們出門上學。李芸送他們到樓下,回來時順手把信箱裡的廣告單抽出來扔進垃圾桶。陳默站在視窗看著她走進單元門,身影消失在樓道里。

他回到書房,開啟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起,桌面是家庭合影,三人靠在一起,背景是去年秋天的郊外公園。他新建一個文件,標題寫:“技能釋出會籌備清單”。

第一條:場地。

第二條:安保。

第三條:裝置(音響、投影、燈光)。

第四條:媒體邀請名單。

第五條:技能演示內容規劃。

第六條:應急預案。

他一條條往下寫,寫到第三條時,拿起手機撥通一家影視基地負責人電話。對方接得很快,語氣客氣:“陳老師啊,好久不見。”

“有個活動想租你們的綜合廳,五百人規模,兩天後用,可以嗎?”

“哎……真不巧。”對方嘆氣,“上週就訂滿了。市裡幾個單位聯合辦培訓,檔期排到下個月。”

“不是商業用途,私人活動也可以協調。”他說。

“上面有通知。”對方聲音壓低,“最近不接待個人名義的大型聚集,尤其是……您這樣的公眾人物。”

“為甚麼?”

“說是安全評估不過。”對方頓了頓,“我也奇怪,以前您來拍戲都沒這規矩。”

他掛了電話。

再打第二家,答覆一樣:“檔期滿了。”

第三家,直接說:“領導說了,暫時不接您的專案。”

他放下手機,盯著地圖軟體。市區內符合容量的公共空間只剩三個:城東工人文化宮禮堂、南郊職校廢棄報告廳、北新區社群活動中心。前兩個多年未修繕,後者歸街道辦直管,理論上可申請,但需要五份材料和七個工作日審批。

他把這三個地點標紅,截圖發給林雪:“先看這三個,哪個最快能進場?”

林雪回覆:“工人文化宮最快,但電路老化,大型裝置可能跳閘。職校那邊沒人管,但位置偏,交通不便。社群中心最穩妥,但審批流程繞。”

他回:“先去工人文化宮看看。”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深度起底陳默:從失業大叔到全能天才,背後是否有神秘團隊操盤?》。配圖是他去年在消防演習中指導群眾疏散的照片,被圈出雙手動作,標註“疑似受過專業訓練”。

他關掉頁面。

十點零七分,他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揹包裡裝著充電寶、筆記本、筆和那瓶救心丸。走到玄關時,陳曦的畫本還放在茶几上,那條小路畫得更長了,盡頭真的出現了海,浪花用藍蠟筆點了幾個圓圈。

他伸手撫平畫紙一角,沒留下指紋。

走出樓門,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街上人多了起來,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三三兩兩走過,電動車鈴聲叮叮響。他步行到公交站,等了十二分鐘,坐上318路車。車上人不多,他靠窗坐著,揹包放在腿上,手一直按著側袋。

車過三個站,手機又震。林雪來電。

“剛得到訊息,”她說,“趙承業今天上午召開了內部會議,主題是‘娛樂圈去神話化運動’。他沒點你名字,但放出話來說,‘某些沒有團隊支撐的個體走紅現象,不符合行業發展規律’。”

“所以他要清場。”他說。

“對。而且他已經聯絡廣電備案部門,建議加強對個人主辦活動的審查力度。你要是想辦釋出會,很可能連報備都通不過。”

車窗外,一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就別報備。”他說。

“甚麼意思?”

“找個不用審批的地方。”他說,“只要有人願意聽,就能開。”

“你知道這風險多大嗎?沒有安保,沒有許可,萬一出事——”

“我知道。”他打斷她,“但我不能甚麼都不做。他們想讓我閉嘴,我就偏要說。”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好。”林雪聲音低下來,“我幫你找地方。但你要答應我,別一個人硬扛。”

“嗯。”他說,“我不一個人。”

車到站,他下車。風吹在臉上,帶著塵土和早點攤的油味。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那隻紅色風箏還在,線看不見,只有一角在樓宇間飄著。

他邁步往前走。

下午兩點十八分,他站在工人文化宮禮堂外。鐵門上掛著鎖,門縫裡塞著幾張廢報紙。牆皮大片剝落,地上散著碎磚。他繞到側面,發現一扇小門虛掩著,推一下,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空蕩蕩的,舞臺塌了一角,座椅東倒西歪,天花板漏水留下的黃斑像地圖。他走上臺,腳步聲在空廳裡迴響。手機開啟攝像功能,拍了一圈環境,發給林雪:“能修。”

她回:“電力公司說線路至少要三天才能檢修。”

他回:“找臨時發電機。”

她停了幾秒:“你真打算在這兒辦?”

他站在舞臺中央,環顧四周。這裡曾經放過電影,開過工會,孩子們在這裡演過節目。現在它破敗了,但結構還在。

“就這兒。”他回,“只要燈能亮,聲音能傳出去,就行。”

他走出禮堂,站在臺階上。街對面是個小公園,幾個老人在下棋,孩子在滑梯上跑上跑下。陽光照在水泥地上,反著白光。

手機震動,是加密資訊。

“B計劃有進展。老吳聯絡上一個退休場務,手裡有個備用鑰匙。北邊有個閒置的倉庫改造空間,原本是部隊後勤庫房,現在歸民間協會用,不聯網備案,也不走官方流程。”

他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約。”

天快黑時,他回到家。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熟悉的摩擦聲。屋裡安靜,李芸還沒下班,孩子們也沒回來。他進門第一件事是去床頭櫃,確認鞋盒還在,信封原封不動。

他脫下外套,坐在沙發上。

桌上放著陳宇今天交的數學作業,錯題旁邊打了紅圈。他拿起來看了看,在那道單位換算題下面,用鉛筆輕輕補了一行小字:“厘米要除以一百,才能變成米。”

寫完,他合上本子,放回原處。

窗外,路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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