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虛影消失了。
虛空海還在震。
天外那些光柱一根接一根沖天而起，把天空捅得千瘡百孔。
光柱裡傳來的氣息混亂又暴戾，像一鍋燒滾的毒湯，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林道站在破碎的主臺殘骸上，渾身是血，喘氣聲很重。
他抬頭看著那些光柱，眼神很沉。
腦子裡，剛才那虛影臨走前的話還在響。
沒等他想明白——
嗡！
一道龐大、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道意志掃過整個天闕城，掃過虛空海每一個活著的生靈，最後……定格在林道身上。
但林道清晰地“聽”到一段資訊，直接印進腦海：
“太古穢族復甦，熒惑星危。”
“清除穢族，淨化天地。”
“功成者……可得天地認可，承‘共主’之位。”
資訊很短，說完就散了。
那道意志也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
但林道知道，剛才那不是幻覺。
是這片天地的……本能意志。
或者說，是“天鎖”背後，那個維持熒惑星運轉的“規則”，在穢族全面復甦的威脅下，被迫做出的反應。
清除穢族，就能得到天地認可，有機會成為未來大世的“共主”。
林道眼神動了動。
他還沒說話——
“蕭域，願追隨林榜首，清除太古穢族，護衛熒惑星！”
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下方響起！
是蕭破天！
蕭域域主，蕭紅衣的父親，之前在人族疆域力保過林道的那位仙帝！
他踏空而起，身後跟著蕭域數十位仙帝、數百位仙君，氣息連成一片，朝著林道所在方向，躬身行禮！
“天武洲武家，願追隨林榜首，清除穢族，護我河山！”
又一個聲音炸響！
武家老祖武乾坤，帶著武家一眾強者，踏空現身！
“君域，願隨林榜首，共抗穢族！”
君無涯的聲音緊隨其後。
“天算城，願隨林道友，平定此劫！”
這是亂天下和命平安的聲音。
“瓊華仙庭……”
“萬劍山莊……”
“小西天……”
一道又一道聲音，從虛空海各處響起！
之前那些保持中立、或者暗地裡對人族有意見的勢力，此刻紛紛現身表態！
穢族復甦，是整個熒惑星的災難！
在這種滅族危機面前，甚麼種族矛盾，甚麼利益爭奪，都得往後靠！
先活下來再說！
而林道，剛才展現出的實力，有目共睹！
仙帝斬聞道，聞道屠百尊！
這種戰力，這種殺性，在這種時候，就是最硬的拳頭，最鋒利的刀！
追隨他，不一定能贏。
但不追隨他，靠自己，更沒活路！
一時間，表態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道還沒回應——
“蘇家全族，已整裝待發，隨時聽候尊上調遣！”
蘇幕遮的聲音響起，清冷，但堅定。
她身後，蘇家三位仙帝老祖，數十位仙王、仙君，齊齊現身，躬身行禮！
“隱劍宗所屬，已全部集結，請尊上下令！”
秦驚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他身後，虛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秦無涯、李慕白、幽冥老祖、黃泉老祖、九祖……五位仙帝巔峰老祖領頭！
後面，是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隱劍宗弟子！
這些弟子，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仙！仙君、仙王不計其數！
最關鍵的是，他們身上那股氣息——沉穩，內斂，殺氣凝而不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些傢伙，絕對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隱劍宗……竟然藏了這麼多人？！”
“這實力……都快趕上不朽世家了吧？！”
驚呼聲四起！
連林道都愣了一下。
他知道隱劍宗能藏，但沒想到……藏了這麼多！
這他媽是把整個宗門都搬過來了？！
還沒完。
“永夜魔族——”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從虛空深處傳來。
聲音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邊天空！
陰影之中，夜梟、夜魘踏空而出，身後，跟著密密麻麻、身披黑甲、氣息森然的永夜魔族戰士！
隊伍最前方，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帝袍、頭戴魔冠、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目光掃過下方，最後落在林道身上。
然後，單膝跪地。
“永夜魔帝夜無痕，率全族戰士，正式效忠尊上！”
“從今日起，永夜魔族，為尊上手中之刃！尊上所指，魔族所向！”
“望尊上……帶領我等，清除穢族，平定此劫！”
譁——！！！
整個虛空海，徹底炸了！
永夜魔族！
魔族中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竟然……全族效忠林道？！
而且還不是私下效忠，是當著萬族的面，正式宣佈？！
這他媽……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林道！
震驚，駭然，羨慕，嫉妒，恐懼……甚麼情緒都有。
林道看著跪在面前的夜無痕，又看了看他身後黑壓壓的魔族大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了點頭。
“起來吧。”
夜無痕起身，退到一旁。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
【叮。】
熟悉的提示音，在林道腦海響起。
【檢測到繫結勢力‘永夜魔族’全族效忠，繫結完成。】
【開始進行全族實力反饋……】
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魔氣，如同開閘的洪流，從林道體內最深處轟然爆發！
這股魔氣，和他原本修煉的《混沌帝經》衍生的混沌仙元截然不同。
它更純粹，更暴戾，更……古老。
彷彿源自魔道的源頭！
魔氣沖刷著他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滴血液！
他體內，那早已大圓滿的無上魔體，在這股精純魔氣的滋養下，開始發生某種本質的……蛻變！
暗金色的面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魔紋！
魔紋所過之處，血肉骨骼被反覆淬鍊，強度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神魂深處，一尊模糊的、頂天立地的魔神虛影緩緩凝聚，虛影張口，將那股精純魔氣盡數吞噬，然後反哺出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魔神之力！
無上魔體，原本只是“大成圓滿”。
現在，在這股源自永夜魔族全族的反饋之下——
突破了最後的壁障！
達到了真正的……圓滿！
不是境界上的圓滿。
而是“體質”本身的圓滿！
從根源上，補全了最後一絲缺陷，達到了這個體質理論上能夠達到的……極致！
轟——！！！
林道周身，炸開一圈漆黑的魔焰！
魔焰熊熊燃燒，將周圍的虛空都灼燒得扭曲、坍縮！
他原本暗金色的神魔紋路，此刻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漆黑，紋路交織，隱約構成一尊仰天咆哮的魔神圖騰！
氣息，再次暴漲！
聞道境初期的壁障，被狠狠衝破！
聞道境……中期！
突破的餘波還沒散盡——
天外，那些光柱中，傳來更加狂暴、更加刺耳的尖嘯！
緊接著，一道道扭曲、畸形、散發著汙穢與混亂氣息的身影，從光柱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