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蕭域深處,一片被重重禁制隔絕的獨立空間內。
一場無人知曉的切磋,剛剛結束。
空間內,大地平整如鏡,卻佈滿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劍痕、拳印,以及一些彷彿被無形力量“抹去”了存在的詭異空白區域。
殘留的能量波動,依舊讓這片空間微微震顫。
林道站在原地,青袍纖塵不染,氣息平穩悠長。
他對面百丈外,一位身穿樸素灰袍、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星辰的老者,正緩緩收回手掌。
老者胸前,一道淺淺的灰色掌印正在緩緩消散,他看向林道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歎,以及一絲……凝重。
“後生可畏……當真後生可畏。”灰袍老者嘆息一聲,聲音有些乾澀,“老夫苦修三十七萬年,方踏入仙帝中期門檻,自問在仙帝中不算弱者。沒想到……竟差點在你一個小輩手中吃了虧。”
這位灰袍老者,乃是人族一位極其古老、平日隱居不出的散修仙帝,道號“星痕”。此次是受蕭破天等人私下相邀,前來“驗證”林道的真實戰力。
切磋之前,星痕仙帝雖知林道能硬撼仙王,但對其能否與仙帝抗衡,依舊存疑。
畢竟,仙帝與仙君,那是生命層次與法則掌控的絕對差距。
然而,剛才那一戰……
星痕仙帝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林道的戰鬥方式,太過詭異霸道!
那混沌仙元雄渾得不像話,質量高得驚人。
力量狂暴無雙,彷彿能徒手撕碎星辰。
速度更是快得離譜,身法軌跡難以捉摸。
更可怕的是,他那幾種體質本源交織出的詭異能力。
時而演化三千神魔虛影圍攻,時而魔意滔天吞噬一切,時而又爆發出厚重無邊的生機與防禦,最讓他心悸的,是那種灰色的、彷彿能“終結”一切的“葬滅”之力!
星痕仙帝有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灰色力量的侵蝕,他能感覺到,一旦被其沾染,自己的仙帝法則都可能被“葬”掉一部分!
而且……他看得出來,林道並未盡全力。
至少,那傳聞中一招滅殺六尊太古兇族仙君的恐怖手段,就未曾動用。
此子……究竟有多強?
“前輩承讓了。”林道對著星痕仙帝微微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經過這次切磋,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仙君巔峰的修為,配合四大無上體質,他的真實戰力,已經穩穩站在了仙帝層次!
普通仙帝初期,他應該可以戰而勝之。
仙帝中期,如星痕仙帝這般,他也能正面抗衡,甚至略佔上風。
若是底牌盡出,動用“起源葬體”的“葬滅”本源,配合其他三大體質的終極殺招,或許……連仙帝后期,他都能碰一碰!
當然,這只是基於和星痕仙帝一戰的推測。
真正的仙帝后期、巔峰,乃至那神秘的“仙帝之上”,究竟有多強,他還無法確切知曉。
但至少,現在的他,已經有了在這遠古熒惑星真正立足、甚至縱橫一方的資本。
數日後。
林道向蕭破天等人辭行。
蕭域主殿內。
蕭破天、武乾坤、君無涯,以及代表天算城前來的亂天下、命平安,還有星痕仙帝,都聚在此處。
“林小友,何必急著離開?”蕭破天勸道,“如今萬族雖暫時退去,但暗中窺視者不在少數。留在人族疆域,我等也好有個照應。”
武乾坤也點頭:“不錯。你若想歷練,人族疆域內亦有諸多上古秘境、險地,足夠你闖蕩。”
林道搖了搖頭。
“多謝各位前輩好意。”
“只是,溫室之中,難出真龍。”
“我既然在這熒惑星,便當踏遍山河,見識萬族風采,印證自身大道。”
眾人沉默。
他們知道,林道心意已決。
“既如此,老夫也不再多勸。”蕭破天嘆了口氣,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遞給林道,“此乃‘炎凰令’的最高許可權令牌,持此令,在我蕭域所有產業、情報網,皆可調動部分資源,亦可作為緊急聯絡之用。”
武乾坤也拿出一枚古樸的龜甲令牌:“天武洲‘武神令’,功效類似。若遇兇險,捏碎此令,方圓億萬裡內,我武家之人必會感應,全力來援。”
君無涯笑眯眯地遞上一枚黑玉令牌:“君域‘幽冥令’,除了上述功能,還有些……額外的小玩意,小友或許用得上。”
亂天下和命平安對視一眼,各自取出一枚星辰羅盤和一枚玉簡。
“此乃‘天機引’,可在一定程度上干擾天機,遮掩行蹤。”
“這是‘命運符’,能短暫扭曲自身命運軌跡,避開必死之劫。”
都是保命或輔助的珍貴之物。
星痕仙帝想了想,也拿出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石頭:“此物乃老夫早年所得,名為‘虛空石’,可記錄空間座標,進行三次超遠距離單向傳送,地點隨機,但至少能脫離險境。”
面對這些饋贈,林道沒有推辭。
他知道,這是幾位前輩的好意,也是某種投資和結緣。
他一一收下,鄭重道謝。
“小友此去,務必小心。”蕭破天最後叮囑,“熒惑星浩瀚無邊,奇人異士、凶地絕境數不勝數。萬族之中,亦有諸多老怪物隱藏,有些甚至……未必弱於仙帝之上。”
林道點頭:“晚輩明白。”
告別眾人,林道回到暫居的院落。
赤炎、玄機子、命無憂,還有九笙,都已等在那裡。
“主人,決定了?”赤炎問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骨子裡流淌著聖火族好戰的血液,留在人族疆域固然安全,卻也憋悶。
林道點頭:“準備一下,明日出發。”
玄機子和命無憂相視一笑。
“前輩,我們二人,繼續追隨。”玄機子道。
“師尊說了,跟著前輩,就是最好的歷練和修行。”命無憂笑嘻嘻補充。
林道看向他們,點了點頭。
這兩人,一個沉穩擅推演,一個跳脫精命理,在某些時候,確實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最後,他看向九笙。
九笙仰著小臉,淡紫色的眼睛看著他,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林道……帶上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怕。”
林道沉默了一下。
帶著九笙,無疑是個巨大的累贅和變數。
但將她留下……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不放心。
這孩子的來歷太過神秘,體質又如此特殊。
留在這裡,或許安全,但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麻煩。
而且,冥冥中,林道有種感覺,九笙或許……也需要在外面的廣闊天地中,尋找屬於她的機緣,或者……答案。
“好。”林道最終答應了。
九笙的小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翌日,天光微亮。
一艘不起眼的黑色飛舟,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蕭域。
飛舟之上,只有林道、赤炎、玄機子、命無憂、九笙五人。
飛舟沒有明確的航線,只是朝著遠離人族疆域、更加浩瀚未知的東方星域,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