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重甲壯漢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正面猛攻,以及紫袍老者那冰冷死寂的星空領域壓制,林道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重甲壯漢的暗紅巨刃已經撕裂空氣,帶著焚滅一切的灼熱岩漿氣息,當頭劈下!
刃鋒未至,那股狂暴的熱力已經讓林道腳下的地面開始熔化、塌陷。
林道甚至連手都沒抬。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看了那劈落的巨刃一眼。
混沌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那柄氣勢洶洶、足以劈開星辰的暗紅巨刃,連同後面重甲壯漢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猙獰手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卻絕對無法逾越的牆壁,猛地一滯!
不,不是牆壁。
是那片空間本身,在林道的意志下,瞬間變得比最堅固的神金還要凝實億萬倍!
重甲壯漢感覺自己彷彿一刀劈在了整個世界的根基上!
反震之力如同洪荒巨獸的踐踏,順著巨刃、手臂、肩膀,瘋狂倒灌進他的體內!
“噗——!”
他身上的暗金重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甲片崩裂!
他口噴鮮血,鮮血剛出口就被周圍的高溫蒸發成血霧。
他那條持刀的手臂,從指尖到肩膀,骨骼發出一連串炒豆般的爆響,寸寸斷裂、扭曲!
暗紅巨刃脫手飛出,打著旋兒砸向遠處的廢墟,轟隆一聲撞塌了半截殘破的塔樓。
而他本人,更是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般向後倒射回去,狠狠撞進了後方那片由紫袍老者展開的冰冷星空幻境之中,撞碎了幾顆冰冷的星辰虛影,最後重重砸在廢墟里,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煙塵瀰漫,生死不知。
一個照面,聖神後期,重創瀕死!
紫袍老者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那雙倒映星空的銀色瞳孔劇烈收縮。
他根本沒看清林道是如何出手的!
僅僅是一個眼神?
這怎麼可能?!
他反應極快,意識到正面硬撼絕無勝算。
他手中的水晶球光芒暴漲到極致,那片籠罩林道的星空幻境驟然收縮、凝固,無數冰冷的星辰虛影不再僅僅是壓制,而是化作一道道實質的、足以凍結神魂與時空的星辰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著林道纏繞、穿刺而來!
同時,他身形暴退,毫不猶豫地就要撤出戰場,向中央的“鎮封殿”方向逃遁!
“凍結。”
林道口中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律令。
那些激射而來的星辰鎖鏈,在距離林道身體還有三尺時,驟然凝固在半空,連帶著其中流轉的星辰之力和凍結法則,都徹底停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那暴退的紫袍老者,也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冰牆,身形猛地僵住!
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時間、乃至他體內的神力運轉,都在一瞬間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凍結”!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銀色瞳孔中倒映出林道那平靜無波的臉。
林道這才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被凍結在半空的紫袍老者,隔空虛虛一抓。
咔嚓……嘣!
紫袍老者周身的空間,連同他本人,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捏碎的冰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裂聲。
他身上的深紫法袍、手中的水晶球、枯槁的身體,都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然後在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下,向內坍縮、破碎!
當林道鬆開虛握的手時,原地只剩下一小撮混合著冰晶、塵埃和細微能量殘餘的灰色粉末,簌簌飄落。
又一位聖神後期,隕落,形神俱滅。
從重甲壯漢出手,到兩人一死一重傷,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
遠處,懸浮在空中,原本準備壓陣觀察的灰衣男子,此刻那雙黑洞般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絲毫的輕蔑與殺意,只剩下無邊的驚駭與……一絲熟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手段!
這輕描淡寫抹殺聖神後期的實力!
這……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剛剛踏入他們這個層次門檻的人能做到的?!
難道……難道他真的……
不!絕不可能!
如果是那位歸來,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們所有人化為飛灰!
眼前這人,雖然強得離譜,但境界擺在那裡,絕不是“那位”!
一定是某種強大的禁術!或者他身上帶著“那位”留下的恐怖禁器!
“一起上!殺了他!絕不能讓他踏入鎮封殿半步!”灰衣男子發出近乎尖嘯的命令,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
隨著他的命令,下方那片核心建築群中,又驟然飛出七八道身影,氣息強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神皇巔峰,強的甚至接近聖神中期。
他們顯然一直埋伏或守衛在附近,此刻在灰衣男子嚴令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衝出來,各自爆發出最強的神通、祭出最強的法寶,五顏六色的光芒混雜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林道傾瀉而來!
而灰衣男子自己也終於不再旁觀。
他那石灰色的面板下,黑暗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湧動起來,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詭異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
一股遠比之前兩人更加深沉、更加邪惡、也更加古老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一片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面孔凝聚而成的黑暗虛影!
林道看著這蜂擁而來的攻擊,以及那灰衣男子正在醞釀的、明顯帶著某種禁忌意味的邪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弱了。
也……太吵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不再被動防禦或簡單反擊。
他要主動清場。
林道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周身那原本平和內斂的氣息,如同解開了所有枷鎖的太古兇獸,轟然爆發!
混沌魔光沖天而起!
不是一道,而是如同海嘯般,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那些衝來的七八道身影,以及他們發出的五顏六色的攻擊,在這純粹的、蘊含著開天闢地與終結萬物雙重意志的混沌魔光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瞬間消融、瓦解、湮滅!
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混沌魔光吞噬。
人影如同氣泡般破碎。
只一剎那,那七八個從建築群中衝出的守衛,連同他們的攻擊和法寶,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混沌魔光的餘波狠狠撞擊在下方的城市廢墟上,大片大片的瓦礫和殘垣斷壁直接化為齏粉,露出了下方更加古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地基。
而正在施法的灰衣男子,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霸道絕倫的混沌魔光衝擊得氣息一滯,身後的黑暗虛影劇烈晃動,差點潰散。
他眼中駭然更甚,但施法已到最後關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噬魂……奪魄!!!”
灰衣男子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結印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身後那扭曲的黑暗虛影發出一陣尖銳的、直達靈魂深處的厲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光束,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便射到了林道面前!
這黑光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指神魂本源,蘊含著吞噬靈魂、掠奪生命本源的邪惡力量,尋常聖神沾上一點,恐怕神魂立刻就會被汙染、撕碎、吞噬!
面對這歹毒邪惡的一擊,林道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清晰的厭惡。
“骯髒。”
他吐出兩個字,不退反進,迎著那道漆黑光束,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法則。
只有最純粹的、屬於無上魔體大成的——吞噬與毀滅!
他的拳鋒之上,暗紅色的混沌魔紋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
漆黑光束射入拳鋒的黑暗漩渦之中。
那歹毒的、足以噬魂奪魄的黑光,如同泥牛入海,被林道拳鋒上的吞噬之力蠻橫地扯入、吸收!
其中蘊含的那些痛苦哀嚎的靈魂碎片和邪惡本源,則被緊隨其後的毀滅魔意徹底碾碎、淨化!
“不可能!!!”灰衣男子發出絕望的嘶吼,他最強的一擊,竟然被對方用如此蠻橫的方式破解、吸收了?!
林道一拳破去黑光,去勢不減,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僅剩的距離,出現在了灰衣男子面前。
灰衣男子驚駭欲絕,想退,但周圍空間彷彿變成了銅牆鐵壁,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林道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根手指如同鐵鉗,一把扣住了灰衣男子石灰色的脖頸!
“呃……嗬……”灰衣男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拼命掙扎,周身黑暗能量瘋狂衝擊著林道的手掌和周圍的空間禁錮,卻如同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林道右手食指,再次點在了灰衣男子的眉心。
這一次,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搜魂!
超越聖神之上的強橫神念,混合著霸道無匹的混沌魔意,如同摧枯拉朽般衝入灰衣男子那同樣超越了聖神、卻因恐懼和重傷而搖搖欲墜的神魂深處,蠻橫地翻找、撕裂、讀取著一切記憶!
灰衣男子身體劇烈抽搐,石灰色的臉龐扭曲變形,黑洞般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黯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絕望。
大量破碎而古老的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林道的意識:
無盡歲月前……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恐怖大戰……屍山血海,星辰崩滅……他們追隨某個不可言說的存在,犯下了滔天惡行,掠奪、殺戮、背叛……最終,激怒了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位存在,以一己之力,鎮壓了他們的主子,然後將他們這些爪牙和從犯,連同他們佔據的部分疆域和資源,一起剝離、封印,打入了這方被特殊加固和封禁的小世界,永世放逐,作為囚籠和流放之地……
漫長的囚禁歲月……最初的瘋狂與絕望……後代在此繁衍,卻永遠無法突破這世界的封禁,無法回歸真正的“諸天”……力量在封禁下緩慢流失,傳承斷絕,世界也逐漸變得荒涼破敗……
只有零星流傳下來的古老預言:當“門”再次開啟,當他們能回歸被稱作“紫霄天”的那片故土時,藉助故土的氣運和某些特定條件,他們才能真正打破身上的枷鎖,重現世間,甚至……向那位至高存在復仇……
所以,當青衫男子傳來紫霄天出現“原始神界”這種蘊含磅礴本源的新世界,並且可能與“那邊”的氣息有微弱關聯時,他們心動了,派出了十大勢力作為試探和先鋒……
再後來的記憶,就是感應到林道氣息,誤以為是那位“至高存在”歸來時的驚恐,發現不是後的殺意,以及此刻的絕望……
搜魂結束。
林道收回了手指。
灰衣男子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垂下,氣息斷絕。
他石灰色的身軀,開始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為塵埃飄散。
林道鬆開手,任由那些塵埃從指縫間滑落。
他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原來如此。
一群被永久流放的遠古罪人的後裔。
一個關於回歸紫霄天就能打破封印的預言。
所以,他們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回去,哪怕只是先派遣爪牙。
至於他們口中的“至高存在”,以及他們犯下的“滔天惡行”具體是甚麼,記憶碎片中殘缺不全,只有極致的恐懼和模糊的影像。
林道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只確認了一點:這些被封印在此的傢伙,對紫霄天,對他的原始神界,抱有明確的敵意和企圖。
而且,從他們能派遣出青衫男子和十大勢力來看,這封印並非絕對無懈可擊。
這就足夠了。
敵人,清理乾淨了。
潛在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巍峨的、散發著強大封禁波動的核心建築群,尤其是中央那座劍型的“鎮封殿”。
那裡,是封印的核心,也是這些被流放者守衛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