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擄數年、為奴數載,日日受異族欺凌、夜夜擔驚受怕,從未有人將他們視作同胞、視作人看待,從未有人為他們的苦難發聲、為他們的生路奔波。
今夜,這群素未謀面的同族將士,深夜踏海而來、冒死破局,以雷霆手段擊潰欺壓他們的惡徒,卻對他們秋毫無犯、溫柔安撫,給他們絕境之中唯一的生機。
心底的疑惑,漸漸化作滾燙的信任與感激。
趁著百姓心緒平復、局勢安穩的間隙,各隊迅速開展篩選集結工作,嚴格按照預先規劃執行救人標準,高效篩選核心勞動力。
士卒們分工明確、有條不紊,一邊溫柔安撫百姓情緒,一邊快速登記人口、分類集結。
優先吸納善於耕種的務農青壯、精通造船織網的海邊漁民、熟練熬鹽打鐵的工匠匠人,其次收納青少年、婦孺與孤寡孩童,全力保全能夠紮根開荒、勞作生產、建設城池的核心人力。
對於年邁體弱、無法長途跋涉的老者,也絕不拋棄,統一妥善安置、隨隊撤離,承諾給予安穩贍養。
“願意隨我們走的,即刻列隊登記!”
小隊長高聲喊話,語氣誠懇真摯。
“去往海外海島,無韃子欺壓、無苛政奴役、無戰亂屠戮,人人可耕田勞作、安居樂業、安穩度日!”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經歷數年煉獄苦難的百姓,早已對這片絕望的土地毫無眷戀。
眼前這支火器犀利、軍紀嚴明、心懷百姓的隊伍,就是他們唯一的救贖、唯一的希望。
無數百姓紛紛主動牽起家人的手,帶著簡單的破舊行囊,主動列隊集結,眼神堅定、滿心希冀,心甘情願跟隨隊伍離開故土、遠赴海外求生。
“我們走!我們跟著將軍走!”
“只要能擺脫韃子奴役,去哪裡都好!”
“多謝將士救命之恩!我等餘生,願踏實勞作、安分度日,不負相救之情!”
百姓的低語此起彼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心底的信任。
從最初的惶恐待死,到中途的疑惑觀望,再到此刻的全然信賴,短短十餘分鐘,百姓的心境完成了徹底的蛻變。
極致的苦難與極致的救贖形成強烈反差,讓他們徹底放下所有戒備,甘願追隨這支新生的漢人隊伍。
各隊嚴格恪守時間指令,全程牢牢控制在十五至二十分鐘之內,絕不戀戰、絕不拖延、絕不逗留。
待所有百姓集結完畢、人數核對無誤,各小隊即刻帶隊有序撤離營地,沿著預先探查的安全路線,快速向近海灘塗轉移。
二十艘近海待命的戰船,順勢緩緩靠岸,放下跳板,有序接應百姓登船。
漆黑的海面上,戰船靜默停泊、井然有序,沒有燈火通明的張揚,沒有喧囂嘈雜的動靜,只有士卒溫柔引導百姓登船的細碎低語。
一名名獲救百姓,扶老攜幼、井然有序,一步步踏上戰船甲板。當雙腳穩穩踩在堅實船板之上,徹底遠離了那片奴役他們數年的煉獄土地,所有人心中積壓已久的沉重枷鎖,徹底轟然落地。
海風拂面、浪濤輕晃,沒有戰亂的恐慌、沒有奴役的壓迫,唯有久違的安穩與鬆弛。
當最後一名百姓登船完畢,各小隊迅速清點人數、全員歸隊,即刻收板起航、全速撤離。
二十艘戰船同時調轉船頭,藉著夜色與海風,悄然駛向茫茫東海,朝著長山島的方向穩步返航。
身後的遼南沿海營地,再度恢復寂靜,僅餘下零星殘留的白煙與廢棄棚屋,沒有大戰痕跡、沒有大規模動靜,根本無法引起後金守軍的警覺。
全程無聲控場、極速救人、悄無聲息撤離。
待到次日天明,周邊零星後金哨探照常巡查,頂多只會發現看守失蹤、營地空置,只會當做奴僕殺了看守逃散、絕不會聯想到有大規模精銳軍隊跨海潛入、定點救人。
後金駐防體系依舊處於懵懂鬆弛的狀態,完全不知曉一夜之間,遼南沿海數十個流民屯、鹽工棚的漢民勞力,已然盡數被悄然轉移、徹底脫離苦海。
海面之上,晨光微熹,灑落萬頃波光。
戰船上的百姓紛紛佇立船舷,回頭眺望漸漸遠去、愈發模糊的遼東海岸線,眼底沒有不捨、沒有眷戀,唯有徹底解脫的輕鬆與對未來的無限希冀。
數年血淚苦難、日夜奴役煎熬,終在今夜徹底終結。
他們望著身旁身姿挺拔、軍紀嚴明的將士,望著這支帶給他們新生的隊伍,心底唯有無盡的感激與篤定。
他們知曉,自己不再是亂世浮萍、奴役奴僕,從今往後,他們有了生路、有了歸宿、有了可以安穩紮根、踏實勞作、安居樂業的新生之地。
船頭之上,陳峰與各隊隊長並肩佇立,望著滿船重獲新生的百姓,望著漸漸拉開距離的遼東海岸,眼底沉靜肅穆、滿心釋然。
一夜極速營救,零硬仗、零損耗、零暴露,完美踐行了藏鋒示弱、蓄力發育的核心策略。
他們沒有耗費一兵一卒與後金主力硬碰硬,沒有無謂消耗戰力、暴露布局,卻在後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精準抓住寶貴的空白視窗期,救下工匠與流民,為臺中城的開荒建設、造船發展、農耕生產、人口蓄力,注入了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
江屹望著遠方雲海,輕聲感慨。
“不立旗、不築堡、不張揚、不硬戰,藏鋒於海、潛行救人,這才是當下最穩妥、最划算的遼東佈局。”
陳峰微微頷首,目光堅定望向長山島的方向,語氣沉穩有力。
“我們今日隱去鋒芒、甘願示弱,不是怯懦退縮,而是蓄力待發。等我們救回更多百姓、攢下足夠人力、養足精銳戰力,待到後金反應過來之時,我們早已紮根遼海、根基穩固、勢不可擋。”
海風浩蕩、船行平穩,載著新生與希望,穩穩向著安穩太平的山海淨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