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意識到,林墨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大,出兵報復,不僅無法找回面子,還可能遭遇慘敗,甚至會讓西班牙在遠東徹底覆滅。
“各位,安靜!”
佩德羅再次拍了拍桌子,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無奈,這份無奈,源於他心中無法言說的屈辱與不甘。
“我知道,大家此刻都很恐慌,也很憤怒。可是,我們不能衝動,不能被怒火衝昏頭腦。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面對林墨,我們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很可能會遭遇慘敗。”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沉重,每一句,都像是在說服官員,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份殘酷的現實。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手上,有四千人左右的兵力,一百條左右的戰船,紙面實力看似強大,可林墨擁有固若金湯的堡壘,擁有精銳的護城軍,還有充足的兵源。”
“就算我們出兵,也未必能攻破臺中城,反而可能付出慘重的代價,還有可能損失大量的兵力和戰船。”
“到那時,我們不僅無法找回面子,還會讓我們在遠東的實力,遭受重創。”
“更重要的是,胡安還在林墨手中,我們不能冒險。一旦胡安被殺,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西班牙王室的罪人。這是我們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
“除此之外,荷蘭人一直在虎視眈眈,隨時可能趁機出兵。”
佩德羅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在座官員的心頭。
他們紛紛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佩德羅說的是對的,面對林墨的強大,面對荷蘭人的虎視眈眈,面對胡安的安危,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放棄報復,選擇妥協。
可這對於驕傲的西班牙人來說,實在是太屈辱了,太難以接受了。
佩德羅看著這些沉默的官員,心中的無奈與不甘,愈發濃烈。
他何嘗不明白這種屈辱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想堅守帝國的驕傲,比任何人都想報仇雪恨,可他不能。
他是總督,他不能像這些官員一樣,只憑意氣用事,他必須為整個西班牙在遠東的命運負責。
他的喉嚨發緊,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心中的酸澀,不讓自己失態——他是馬尼拉總督,是西班牙帝國在遠東的象徵,他不能倒下,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與無助。
“總督大人,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忍氣吞聲,任由林墨囂張嗎?”
之前主張出兵報復的那名絡腮鬍將領,不甘心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哽咽和不甘。
“我們是西班牙人,是不可一世的殖民帝國,怎麼能向一個漢人勢力低頭?這若是傳出去,我們會被荷蘭人、葡萄牙人嘲笑,會被菲律賓的土著居民看不起,我們的顏面,往哪裡放?”
“是啊,總督大人,我們不能低頭!”
另一名年輕的官員,也附和道。
“就算我們打不贏,也要拼盡全力,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要讓林墨知道,我們西班牙帝國,不是好欺負的!”
“拼盡全力?”
一名年長的殖民官員,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拼盡全力,最後的結果,只會是慘敗,只會讓我們失去更多。”
“大家現在應該都清楚的意識到了,我們現在沒有實力與林墨對抗,只能選擇低頭求和。”
“可是,求和也太屈辱了!”
絡腮鬍將領,激動地喊道。
“我們還要向林墨送禮、結盟,把他當成和我們平起平坐的遠東強權,這簡直就是對我們西班牙帝國的侮辱!我絕對不接受!”
“不接受?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年長的殖民官員,反問道。
“你能保證,我們出兵就能打贏林墨嗎?”
“你能保證,胡安大人的安全嗎?”
“你能保證,荷蘭人不會趁機出兵夾擊我們嗎?”
若是不能,那我們就只能選擇求和,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我……”
絡腮鬍將領,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年長的殖民官員說的是對的,他沒有辦法保證這一切,他所謂的“拼盡全力”,不過是一時的意氣用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了爭吵。
一部分官員,依舊不甘心,主張出兵報復,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要找回面子;一部分官員,主張低頭求和,保住西班牙在遠東的利益,保住胡安的性命;還有一部分官員,猶豫不決,既害怕林墨的實力,又不甘忍氣吞聲,陷入了兩難之中。
“夠了!”佩德羅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嚴厲地喊道。
“都別吵了!!”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官員,神色鄭重地說道。
“各位,我們身為西班牙在遠東的核心力量,肩負著守護西班牙殖民利益的重任,不能被一時的意氣用事,毀掉我們多年的經營。”
“林墨的強大,顯然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我們沒有必勝的把握,開戰,只會讓我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所以,我決定,我們選擇低頭求和。”
佩德羅的語氣,堅定而無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與不甘。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脊樑,彷彿被生生壓彎了,心中的驕傲,被狠狠踩在腳下,碎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這句話一說出口,他就會成為西班牙殖民史上的“罪人”,會被無數人嘲笑、指責,會被王室問責,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心中的痛苦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想起了西班牙帝國的輝煌,想起了自己的雄心壯志,想起了那些戰死沙場計程車兵,如今,卻要向一個土著勢力低頭求和,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戰敗還要讓他絕望。
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能保住西班牙在遠東利益的辦法,是唯一能保住胡安性命的辦法,是唯一能避免被荷蘭人夾擊的辦法。
“甚麼?總督大人!”
絡腮鬍將領,不敢置信地喊道。
“這太屈辱了,我們絕對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