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下來,他總共能聚集的兵力,大約在四千人左右。
戰船方面,他擁有三十多艘正規的蓋倫戰船,這些戰船,是西班牙海軍的主力戰船,船體堅固,裝備有大量的火炮,戰鬥力極強,是他在海上的核心優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小型槳帆船,這些戰船,速度快,靈活性強,適合近距離作戰和偵察
當然還可以徵招一些武裝商船,作為輔助戰船使用。
算下來,他總共能聚集的戰船,大約在一百條左右,在數量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從紙面實力上看,他這邊,無論是兵力還是戰船數量,都遠超林墨。
可佩德羅心裡清楚,紙面優勢,並不等於實際優勢。
林墨擁有一座十五米高、八米厚的堅固堡壘,還有不少於一千人的精銳護城軍,配備了大量的燧發槍和火炮,而且臺中城內人口眾多,兵源充足,一旦開戰,林墨可以依託堅固的城池,進行頑強的防守,而他這邊,只能被動進攻。
他經歷過無數次殖民戰爭,深知攻城戰的艱難。
一座堅固的堡壘,往往能抵擋住數倍於己的兵力。
就算他手上有一萬人,就算他的戰船數量再多,想要攻破臺中城,也絕非易事,甚至可能付出慘重的代價,到最後,得不償失。
更讓他忌憚的是,林墨既然能擊敗伐爾得斯的城池和軍隊,就說明他有出色的軍事指揮能力,懂得如何利用地形和防禦優勢,打擊敵人。
若是貿然出兵,他很可能會陷入林墨的圈套,重蹈伐爾得斯的覆轍,遭遇慘敗。
到那時,不僅無法找回面子,還會讓西班牙在遠東的勢力遭受重創,甚至可能失去對菲律賓的掌控。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讓他害怕的問題——胡安。
在此次戰役中,與伐爾得斯一同被俘。
林墨贖回了伐爾得斯,卻沒有歸還胡安,顯然是把胡安當成了人質,以此來牽制西班牙,防止西班牙出兵報復。
佩德羅清楚地知道,在歐洲的貴族體系裡,貴族被俘後,若是被對方殺害,那便是國恥,是對整個西班牙王室的侮辱,也是對整個西班牙貴族階層的挑釁。
若是林墨被逼急了,殺了胡安,那麼,作為馬尼拉總督的他,必然會被西班牙王室立馬撤職法辦,甚至可能被處死,來平息貴族們的怒火,挽回西班牙王室的顏面。
這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也是他不敢貿然出兵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他還擔心荷蘭人。
荷蘭人在遠東的勢力日益強大,一直想要爭奪西班牙在遠東的貿易壟斷權,覬覦菲律賓群島已久,早就想找機會削弱西班牙的勢力。
若是他與林墨開戰,荷蘭人很可能會趁機出兵,聯合林墨,夾擊菲律賓。
到那時,西班牙在遠東的勢力,將會被林墨和荷蘭人徹底踢出局,再也無法在遠東立足,多年的經營,也會付諸東流。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也是他不得不謹慎考慮的因素。
一邊是丟失的面子,一邊是強大的對手;一邊是復仇的怒火,一邊是慘敗的風險;一邊是貴族人質的安危,一邊是荷蘭人的虎視眈眈。
無數個念頭在佩德羅的腦海中盤旋、碰撞,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掙扎與兩難之中,幾乎要崩潰。
他用力揉搓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卻像潮水一樣,一次次將他的理智淹沒。
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不能被怒火衝昏頭腦。
作為馬尼拉總督,他肩負著守護西班牙在遠東殖民利益的重任,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西班牙在遠東的命運,關乎著無數西班牙移民的安危,關乎著王室的信任。
若是因為一時的衝動,貿然開戰,導致慘敗,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還會成為西班牙殖民史上的罪人,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可若是忍氣吞聲,向林墨低頭,他又無法接受——那是對西班牙帝國的侮辱,是對他自己的羞辱,是對所有西班牙人的背叛。
這種進退兩難的滋味,比死還要難受。
沉思良久,佩德羅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需要召集馬尼拉的所有高階官員,把費爾南多帶回的訊息,還有自己的顧慮,都告訴他們,讓他們一起商議,做出最終的決定。
這份決定,是他在無盡掙扎後,向現實做出的第一步妥協,他知道自己無法獨自承擔這份重量,也希望能從官員們的意見中,找到一絲既能保住顏面、又能規避風險的出路。
畢竟,這件事,關乎著西班牙在遠東的生死存亡,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多一個人商議,就多一個思路,也能讓最終的決定,更加穩妥,更加符合西班牙的利益。
“傳我的命令,召集馬尼拉所有的高階官員,立刻到總督府議事廳集合,有重要事情商議,不得延誤,若是有人遲到,以抗命論處。”
佩德羅對著門外喊道,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段時間的焦慮與掙扎,已經讓他身心俱疲,可他不能倒下,他必須撐起西班牙在遠東的這片天。
“是,大人。”
侍從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不多時,馬尼拉的高階官員們,便陸續趕到了總督府的議事廳。
這些官員,有西班牙王室任命的殖民官員,有軍隊的將領,還有負責貿易的商人代表,他們都是西班牙在遠東的核心力量,掌控著菲律賓的軍政、經濟大權,每一個人的意見,都至關重要。
官員們紛紛入座,臉上都帶著疑惑的神色。
他們大多已經得知了伐爾得斯戰敗被俘、被贖回的訊息,也知道總督佩德羅此刻心情不佳。
只是不知道,總督召集他們,到底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商議,竟然如此緊急,還定下了遲到以抗命論處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