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遵化城外,寒風如刀。
劉策率領三萬薊州明軍列陣城下,黑色的甲冑在慘淡的晨光中泛著冷光,攻城器械整齊地排列在陣前,“劉”字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上,八旗軍將領阿巴泰身披銀色鎧甲,手按腰間佩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明軍陣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大人,八旗軍守城兵力約五千,咱們三倍於敵,定能一舉攻破遵化!”
副將吳謙勒馬來到劉策身旁,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劉策眉頭緊鎖,望著高大堅固的遵化城牆,心中卻隱隱不安——昨日收復周邊關卡時明軍雖有小勝,但八旗軍的悍勇他早有耳聞。
“傳令下去,午時三刻,全力攻城!”
劉策沉聲道,他知道此戰不容退縮,五萬兩開拔費和朝廷的期盼都壓在肩上。
城牆上,阿巴泰對身旁的鑲黃旗都統說道。
“明軍人多勢眾,但都是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傳令各旗,明軍攻城時先以弓箭壓制,待他們靠近城牆,再用滾木礌石招呼!等他們士氣受挫,咱們再開城門衝殺!”
都統抱拳應道:“貝勒放心,奴才這就去安排!”
八旗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弓箭上弦,滾木礌石堆積在城牆邊緣,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午時三刻,劉策一聲令下,明軍開始攻城。
“衝啊!”數千名步兵推著雲梯、撞車,朝著城牆發起衝鋒。
城牆上的八旗軍立刻萬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明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城牆下的土地。
“舉盾!快舉盾!”
吳謙高聲吶喊,明軍士兵們連忙舉起盾牌,組成一道盾牆,繼續向前推進。
鑲黃旗士兵托爾博趴在城牆垛口後,拉弓搭箭,瞄準一名衝在最前面的明軍小校。
“嗖”的一箭射出,小校應聲倒地。
托爾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對身旁的同伴笑道。
“這些明狗不堪一擊,看我再射一個!”
他再次拉弓,又一名明軍士兵中箭倒下。
城牆上的八旗軍士氣大振,吶喊著不斷射箭、投擲石塊。
明軍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將雲梯搭在了城牆上。
士兵們順著雲梯向上攀爬,卻被城牆上的八旗軍用刀砍、用石頭砸,不少人慘叫著從雲梯上摔落。
劉策看著慘烈的戰況,心中焦急萬分,下令騎兵出擊,試圖從側面牽制八旗軍。
但八旗軍早有防備,派出兩千騎兵從城門衝出,與明軍騎兵展開激戰。
八旗騎兵個個馬術精湛,刀法凌厲,明軍騎兵很快便招架不住,開始節節敗退。
“不好!騎兵潰敗了!”吳謙驚呼道。
劉策臉色慘白,他知道騎兵失利會影響全軍士氣,連忙下令鳴金收兵。
明軍將士如蒙大赦,紛紛後撤,第一天的圍攻以明軍失利告終,傷亡達三千餘人。
當晚,明軍大營內一片死寂。
劉策坐在中軍大帳裡,看著案几上的傷亡統計冊,雙手微微顫抖。
吳謙走進帳內,低聲道:“大人,將士們士氣低落,不少人都想撤軍……”
劉策猛地一拍案几,怒聲道:“撤軍?朝廷的五萬兩開拔費怎麼辦?遵化的百姓怎麼辦?明日必須再次攻城,不破遵化,絕不撤兵!”
城牆上的阿巴泰卻意氣風發,他正在犒賞將士,大碗的馬奶酒和烤肉擺滿了桌案。
“今日一戰,明軍已膽寒,明日他們若再敢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阿巴泰高舉酒碗,高聲喊道。
八旗將士們紛紛舉杯響應,吶喊聲震徹夜空。
托爾博喝得滿臉通紅,拍著胸脯道:“貝勒爺放心,明日我定殺更多明狗,為咱們鑲黃旗爭光!”
次日清晨,劉策再次下令圍城。
明軍將士們強打精神,朝著遵化城牆發起衝鋒。
但經過昨日的慘敗,他們心中已充滿恐懼,衝鋒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城牆上的八旗軍依舊以弓箭、滾木礌石應對,明軍傷亡比第一天更為慘重。
阿巴泰見明軍攻勢疲軟,下令開啟城門,派出三千八旗軍出城衝殺。
八旗軍如猛虎下山般衝入明軍陣中,刀光劍影中,明軍士兵紛紛倒地。
吳謙率領親兵奮力抵抗,卻被一名八旗軍將領一刀砍中肩膀,鮮血直流。
“大人,快撤吧!咱們抵擋不住了!”吳謙捂著傷口,對劉策喊道。
劉策看著潰不成軍的明軍,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大勢已去,若再不撤軍,三萬大軍將全軍覆沒。
“傳令下去,全軍撤離!”劉策顫抖著下令。
明軍將士們丟盔棄甲,朝著薊州方向倉皇逃竄。
第二天的圍攻,明軍再次失利,傷亡達四千餘人。
夜幕降臨,明軍的撤退隊伍混亂不堪。
劉策騎著馬,看著身後散亂計程車兵,心中充滿了愧疚和不甘。
他知道,此次失利,自己難逃罪責。
吳謙忍著傷痛,來到他身旁:“大人,八旗軍沒有追來,咱們暫時安全了。”
劉策搖了搖頭,苦笑道:“現在安全,不代表以後安全。崇禎皇帝生性多疑,此戰失利,我必死無疑。”
而此時的遵化城內,阿巴泰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明軍雖然撤離,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傳令各旗,連夜集結,明日凌晨追擊明軍,務必重創他們,奪回被明軍收復的關卡!”
阿巴泰下令道。八旗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收拾行裝,準備追擊。
第二日凌晨,天還未亮,阿巴泰率領五千八旗軍,朝著明軍撤離的方向追去。
此時的明軍正在一片樹林中休息,士兵們疲憊不堪,不少人已經睡著。
突然,喊殺聲四起,八旗軍如神兵天降般衝入明軍營地。
明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驚慌失措,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八旗軍揮舞著馬刀,肆意砍殺,明軍士兵紛紛倒在血泊中。
托爾博一馬當先,手中的馬刀接連砍倒數名明軍士兵,他獰笑著喊道:“明狗們,哪裡跑!”
劉策和吳謙奮力突圍,卻被八旗軍死死纏住。
“大人,您快走!末將替您斷後!”
吳謙大喊著,率領親兵衝向八旗軍。
劉策看著吳謙的身影被八旗軍淹沒,眼中流下兩行熱淚,無奈之下,只得帶著少數親兵繼續逃跑。
這場追殺持續了一個時辰,八旗軍共斬殺明軍騎兵百餘人、步兵一千餘人,繳獲了大量的武器、糧草和馬匹。
隨後,阿巴泰率領八旗軍折返,重新佔據了之前被明軍收復的石門關、馬蘭關等要塞關卡。
當劉策慘敗的訊息傳回京城,崇禎皇帝勃然大怒。
他將桌上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劉策無能!五萬兩白銀付諸東流,三萬大軍損失慘重!朕留他何用!”
當即下令,逮捕薊遼總督劉策,押解回京。
不久後,劉策被押至京城午門,以“喪師辱國”之罪處死。
刑場上,劉策望著皇宮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他知道,自己並非無能,只是明朝的腐朽早已深入骨髓,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挽回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