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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崇禎的困境

王承恩連忙從奏摺堆中找出袁崇煥的奏報,遞了過去。

崇禎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奏報中袁崇煥詳細稟報了關外的佈防情況,提及後金近期在瀋陽一帶集結兵馬,邊境線上卻異常沉寂,請求朝廷加強薊州鎮大安口、龍井關等地的防禦。

崇禎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雖然對後金的動向有所察覺,卻沒想到皇太極會如此沉得住氣,這反常的沉寂背後,定然藏著更大的陰謀。

“傳朕旨意,準袁崇煥所奏,命總兵趙率教即刻率領五千兵馬馳援薊州鎮,加強各關隘防禦。另外,令薊遼總督劉策密切配合袁崇煥,不得有誤。兵部即刻調兵遣將,加強京城周邊的防禦,以防不測。”

崇禎語氣急促地說道。

王承恩連忙應道:“奴才遵旨!”

可就在王承恩准備去傳旨時,溫體仁卻再次匆匆趕來,阻攔道。

“皇上,袁崇煥此舉恐有不妥!他將山海關的精銳調往薊州鎮,山海關的防禦會變得薄弱,若是後金聲東擊西,趁機攻打山海關,後果不堪設想!再說,薊州鎮本是劉策的轄地,袁崇煥越權調兵,恐有不妥。”

崇禎皺了皺眉,問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溫體仁說道:“皇上,臣認為,應命袁崇煥堅守山海關,不可輕易分兵。薊州鎮的防禦,由劉策全權負責即可。若袁崇煥覺得兵力不足,可從錦州調兵,不必動山海關的根基。”

崇禎猶豫了起來,溫體仁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可袁崇煥督師薊遼,對關外局勢最為了解,他的判斷也絕非空穴來風。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周延儒也趕了過來,說道:“皇上,溫體仁此言差矣!袁崇煥素有將才,寧遠、寧錦兩戰已證明其能力。如今後金異動,薊州鎮防禦薄弱,正是危急關頭,當以大局為重,豈能因許可權之爭延誤戰機?若聽信溫體仁之言,導致薊州鎮失守,後金長驅直入,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再次在乾清宮內爭吵起來,崇禎看著他們,只覺得頭都要炸了。

他實在沒有精力再應付這場無休止的爭論,只好擺了擺手。

“好了!朕相信袁崇煥的判斷,就按他的部署行事!薊州鎮與山海關唇齒相依,劉策需全力配合袁崇煥,不得推諉扯皮!溫體仁、周延儒,你們二人若再敢因私廢公,擾亂軍心,朕定斬不饒!”

兩人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倒在地:“臣遵旨!”

溫體仁和周延儒退下後,乾清宮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崇禎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落葉,心中滿是沉重。

他知道,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嚮明朝逼近,可朝廷內部卻依舊混亂不堪。

官員們只知黨爭,不顧國家安危,這讓他感到無比的絕望。

他多麼希望能有一批忠心耿耿、為國分憂的大臣,可現實卻讓他一次次失望。

夜幕降臨,紫禁城陷入一片寂靜。

崇禎依舊坐在乾清宮內,批閱著奏摺。

案几上,袁崇煥的奏報被他反覆翻看,上面關於後金動向的描述,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他不知道袁崇煥能否抵擋住後金的進攻,也不知道明朝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為了大明江山,為了天下百姓,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只能一往無前。

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宮牆上,顯得格外孤獨。

。。。。。。。

泉州港,九月末正是海貿繁忙的時節。

碼頭上帆影林立,搬運工們扛著香料、瓷器、絲綢往來穿梭,閩南語的吆喝聲、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商鋪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吳風身著深藍色勁裝,站在自己的商船“破浪號”的甲板上,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眉頭卻微微蹙著,自從他離開臺中城回到泉州,他心裡始終記掛著林墨提過的“石墨短缺”之事。

“吳管事,咱們這次從呂宋運回的蘇木和胡椒已經卸完了,賬房先生正在核對數目。”

副手阿海快步走上甲板,低聲稟報。

吳風點點頭,轉身靠在船舷上。

“阿海,你去幫我跑一趟,找找城東的張記礦行,就說我要五千斤石黑,最好是質地細膩的那種,越快越好。”

阿海愣了一下:“吳管事,咱們進石黑做甚麼?這東西除了寫字畫畫,也賣不上甚麼價錢啊。”

吳風笑了笑:“是咱們家的城主大人需要,他那邊在做一種新物件,缺這東西。”

阿海雖不解,卻還是應聲而去。

可沒過多久,他就一臉難色地回來了。

“吳管事,張記礦行說最近石黑緊俏,都是給官府和書院留的,不肯輕易出手。”

吳風皺了皺眉,他知道泉州港的礦行大多和地方勢力牽扯不清,尋常買賣還好,五千斤的量確實不好拿。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塊雕刻著海浪紋的玉佩。

“你再去一趟,把這個交給張老闆,就說這是‘風字堂’的信物,欠他個人情,以後有海貨優先給他留著。”

這玉佩是吳風在泉州港立足的憑證之一,張老闆早年曾受過他的恩惠,見了玉佩果然鬆了口。

當天下午,張記礦行就派了十幾輛牛車,將一袋袋石墨運往碼頭。

吳風親自驗貨,伸手捻起一把石墨粉,指尖傳來細膩順滑的觸感,黑色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正是林墨需要的好貨。

“吳管事,五千斤石墨都裝船了,甚麼時候出發運往臺中城?”

阿海問道。

吳風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明天一早就走,讓船工們好好休整,路上別耽誤。對了,再裝兩箱咱們剛收的龍眼乾和海產乾貨,給林城主和臺中城的兄弟們帶過去。”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破浪號”就載著五千斤石墨和滿滿兩箱特產,緩緩駛離泉州港。

吳風站在甲板上,看著泉州港的輪廓漸漸遠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想起在臺中城時,林墨帶著百姓們開荒、建工坊的忙碌身影,想起海盜來襲時眾人並肩作戰的熱血場景——臺中城早已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壘,而是他心裡記掛的“第二故鄉”。

“城主大人,這五千斤石墨,定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吳風望著東南方向,低聲呢喃。

海風捲起他的衣袍,“破浪號”劈開海浪,朝著臺中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知道,這船石墨不僅是一份物資,更是他與林墨、與臺中城之間,一份無需言說的信任與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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