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米湊近地圖看了看,用力拍了下手。
“可行!這樣一來,就算海盜避開了地雷,也會被竹刺扎傷,咱們再從兩側包抄,保管他們插翅難飛!”
“還有夜防問題。”林墨的手指移到城牆頂端,在幾個哨位標記旁畫了小燈籠。
“海盜前兩晚的夜襲,我們的哨兵雖然警惕,但全靠火把照明,視野有限,第二天凌晨那次甚至誤把咱們的人當成了海盜,差點開了槍。”
“李虎,你讓人趕製一批煙花彈,每個哨位配兩個,發現異常就點燃升空;再打造一批銅哨,不同的哨聲代表‘發現敵情’‘需要支援’‘誤判解除’,避免夜間喊話暴露位置。”
“另外,在城牆外側每隔五十米掛一個鈴鐺,下面繫上細線,一旦有人攀牆,細線拉動鈴鐺就能預警。”
李虎掏出隨身攜帶的羊皮紙,一邊記一邊點頭。
“屬下這就安排工匠去做,保證三天內完成。”
林墨又看向眾人,語氣沉重了幾分。
“這次戰鬥,我們付出的代價不小——總計傷亡一百三十四人,其中陣亡七十六人,重傷二十七人,輕傷三十一人。而海盜那邊,根據清理戰場時的統計,傷敵差不多四百七十人左右,俘虜十二人,擊沉戰船八艘。雖然是大勝,但我們背靠城牆,這個傷亡比還是太高了,必須想辦法提升戰力。”
一名小隊長忍不住開口。
“城主,咱們的燧發槍雖然說是改進了,但是裝填上還是有些慢了,咱們手下的弟兄近戰還是靠刀槍,面對海盜的不要命戰術吃虧很大。”
林墨嘆了口氣。
“這也是我頭疼的問題。後續我會讓人研究改進燧發槍的裝填方式,再給護衛隊配備一批長矛,組成長槍陣對抗衝鋒。”
“另外,水師力量太薄弱了,海盜有八十艘戰船,咱們只有五艘快船,根本無法在海上牽制他們。接下來要優先添置十艘戰船,招募兩百名水手,還要在港口修建兩座三丈高的瞭望塔,派專人二十四小時值守,至少能提前兩個時辰發現海盜船隊。”
“銀子方面……”另一名小隊長面露難色。
“添置戰船、招募人手等都需要大筆銀子,咱們的銀子……”
林墨打斷他。
“銀子的事我來解決。香皂工坊上個月的利潤有五萬兩,琉璃工坊剛接了泉州商人的三百件訂單,也能賺不少,先從中拿出三萬兩投入防務。”
眾人聽了,臉上的擔憂都消散了,紛紛拱手道。
“城主深謀遠慮,屬下們佩服!”
林墨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這次海盜雖然退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只有抓緊時間彌補漏洞,才能在下次危機來臨時守住家園。大家各司其職,務必儘快落實今天說的事。”
“遵命!”眾人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議事廳裡只剩下林墨和攤開的地圖。
覆盤結束後,林墨沒有休息,而是帶著幾名護衛直奔城外的戰場。
此時天已過午,陽光有些刺眼,海面上的斷木和帆布碎片還在隨著海浪漂浮,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分成三組,一組清理海面的殘骸,一組處理灘塗上的屍體,一組檢查未爆炸的地雷。”
林墨有條不紊地佈置任務。
“屍體要分類掩埋,咱們的弟兄用白布裹好,單獨埋在陵園裡;海盜的屍體集中焚燒後深埋,撒上石灰防止滋生瘟疫。”
護衛們立刻行動起來,找來十幾艘柵板小船,開始打撈海面上的沉船殘骸。
林墨親自登上一艘小船,指揮著將一根斷裂的桅杆拖上岸——這根桅杆足有兩丈粗,是從海盜的旗艦上斷下來的,上面還插著幾支箭。
“這根桅杆能派上用場,”林墨摸著粗糙的木質。
“讓工匠們劈成木板,用來修補城牆的裂縫。”
灘塗上,幾名護衛正小心翼翼地搬運陣亡弟兄的屍體。
林墨走過去,親自為一名年輕護衛整理好凌亂的衣衫,擦掉他臉上的血汙。
這名護衛叫小石頭,才十六歲,是三個月前剛加入護衛隊的,昨天還纏著林墨問如何瞄準。
林墨的眼眶有些溼潤,輕聲說道:“小石頭,安息吧,我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他讓人找來一塊乾淨的白布,將小石頭輕輕裹好,小心地放在擔架上。
另一邊,處理海盜屍體的護衛們戴著麻布口罩,將屍體搬到早已挖好的大坑裡。
一名護衛捂著鼻子,忍不住乾嘔起來。
“城主,這些屍體都開始發臭了,太難聞了。”
林墨遞給他一塊薄荷膏。
“抹在鼻子下面會好點。辛苦你們了,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必須儘快處理完。”
護衛接過薄荷膏,抹了一點在鼻子下,感激地說道。
“謝謝城主,屬下能堅持!”
檢查地雷的小組進展較慢,他們拿著長竹竿,小心翼翼地在灘塗和亂石灣探查。
“城主,這裡發現一顆未爆炸的地雷!”一名護衛大喊道。
林墨立刻跑過去,只見一顆黑色的地雷半埋在淤泥裡,引信還完好無損。
“小心點,別碰引信。”林墨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雷。
“找根繩子系在引信上,拉到遠處引爆。”
護衛們連忙照做,等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離後,一名護衛用力拉了繩子。
“轟隆”一聲,地雷爆炸了,淤泥和碎石飛濺了一丈多高。
林墨鬆了口氣:“繼續排查,一定要確保沒有遺漏。”
一直忙到黃昏,戰場清理工作才基本完成。
西山腳下,七十多座新墳整齊地排列著,每座墳前都插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陣亡弟兄的名字。
林墨站在墳前,深深鞠了一躬:“弟兄們,你們用生命守護了臺中城,我林墨在此發誓,一定會讓臺中城越來越好,讓你們的家人衣食無憂。”
回到城內,林墨沒有回城主府,而是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戰後的臺中城,街道上已經有了一些行人,但大家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