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徐允禎就帶著幾位勳貴,來到了周奎的國公府。
周奎的國公府比英國公府奢華得多,門口是白玉石獅子,大門都是金絲楠的,院子裡還種著從江南運來的名貴花木。
周奎正坐在客廳裡,把玩著從鄭芝龍那裡搶來的香皂,聽說徐允禎等人來了,心裡有些疑惑——這些勳貴平時跟他沒甚麼往來,怎麼突然找上門來了?
“徐國公,各位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院坐坐?”
周奎笑著起身迎接,語氣裡帶著幾分倨傲。
徐允禎見狀也不繞彎子,直接坐在椅子上,開門見山道:“周大人,咱們今天來,是為了鄭芝龍的香皂生意。鄭芝龍願意拿出京城一半的收益,給咱們勳貴三成,給您兩成,剩下的五成歸他。您看怎麼樣?”
周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些勳貴竟然會為了鄭芝龍來找他。
“徐國公,這是我跟鄭芝龍之間的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吧?”
“周大人,話可不能這麼說。”張世澤接過話茬。
“京城的市場這麼大,不是您一家能吃下來的。鄭芝龍的香皂質量好,百姓喜歡,您要是硬攔著,不僅百姓有意見,皇上要是知道了,也會覺得您太過貪婪。而且,咱們勳貴手裡握著京營的兵權,現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您要是跟咱們鬧僵了,對誰都沒好處。”
周奎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張世澤說的是實話。
現在李自成的起義軍勢頭正猛,朝廷離不開京營的兵,要是得罪了這些勳貴,他這個國丈也擔不起責任。
而且,兩成的收益對他來說也是不少,一年下來也夠讓他買不少好東西了,還能給女兒在宮裡打點,何樂而不為?
“好,我答應。”周奎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但我有個條件,鄭家那邊必須保證,每月給我府上送兩百塊龍涎香香皂、十瓶香水,而且價格不能高於十五兩一塊。”
徐允禎等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條件還不算過分,立刻答應下來:“沒問題,我們會跟鄭芝龍說。”
五天後,英國公府的使者帶著勳貴們的方案,來到了泉州鄭府。
鄭芝龍聽完使者的話,臉色有些複雜——拿出一半的收益,雖然心疼,但能保住京城的市場,也值得。
而且,勳貴們出面擔保,周奎以後不會再為難他,這比甚麼都重要。
“大人,雖然讓出了一半收益,但京城的市場太大了,就算只剩下五成,每月也能賺不少銀子。”
陳默在一旁勸道。
“而且,有勳貴們撐腰,咱們以後在京城的生意會更順利,還能借著勳貴的關係,打通宮裡的門路,到時候咱們的生意就更穩了。”
鄭芝龍點點頭,他知道陳默說得對。
京城是明朝的政治中心,也是最大的消費市場,丟了京城,他的香皂生意就只能侷限在東南沿海和南洋,永遠成不了氣候。
而且,跟勳貴們搞好關係,對他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說不定哪天,他還能借著勳貴的力量,在朝廷裡謀個更高的職位。
“好,我答應。”鄭芝龍對使者說道。
“請轉告英國公和各位大人,我鄭芝龍感激不盡。每月的收益,我會按時送到各位府上,周大人那邊的香皂和香水,我也會按時供應。”
使者笑著點頭:“鄭總兵果然爽快!英國公說了,以後您在京城有甚麼事,儘管找他,他一定幫忙。”
送走使者,鄭芝龍立刻讓人準備香皂和香水,按照約定,每月給周奎府上送兩百塊香皂、十瓶香水,給英國公府等勳貴送三成的收益。
同時,他還傳信讓林墨趕緊做香皂,確保香皂在京城的供應。
林墨這邊接到鄭芝龍的催促,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只是加快了生產速度。
他不知道,自己生產的香皂,已經成了泉州、京城各方勢力博弈的籌碼,更不知道,這場博弈,還將影響到他未來在臺灣的發展。
半個月後,在英國公府的見證下,鄭芝龍的代表、周奎的管家、幾位勳貴的代表,簽訂了三方協議。協議規定:
1. 鄭芝龍擁有京城香皂市場的供應權,每月向京城供應不少於一萬塊香皂、一百瓶香水;
2. 京城香皂的收益,鄭芝龍佔五成,周奎佔兩成,英國公等勳貴佔三成;
3. 鄭芝龍每月向周奎府上供應兩百塊香皂和十瓶香水;
4. 勳貴們保證周奎不再為難鄭芝龍的生意,周奎保證不干涉鄭芝龍在京城的銷售;
5. 若任何一方違反協議,其他兩方有權終止合作,並追究其責任。
協議簽訂的那天,英國公府的客廳裡氣氛融洽。
周奎的管家拿著協議,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兩成的收益,又讓他們府裡年底入賬了不少錢。
勳貴們看著協議,心裡也樂開了花——三成的收益,緩解了他們的家用,還能在勳貴圈子裡樹立威信。
鄭芝龍的代表拿著協議,心裡也鬆了口氣——保住了京城的市場,還攀上了勳貴這棵大樹,以後的生意會更順利。
這場圍繞香皂展開的博弈,最終以三方共贏的方式結束。
但這場博弈,也暴露了明末權貴的貪婪與妥協——周奎仗著國丈身份搶貨壓價,體現了外戚的跋扈;勳貴們為了利益出面撮合,體現了勳貴的務實與無奈;鄭芝龍為了市場妥協讓利,體現了地方勢力的生存智慧。
而這一切,都只是明末社會的一個縮影。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朝廷腐敗,天災人禍不斷,百姓流離失所,而權貴們卻仍在為了一己私利爭來鬥去。
他們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明末最大的一股農民起義軍已經出現了苗頭,清軍也在關外虎視眈眈,明朝的江山,即將迎來滅頂之災。
泉州港的雨還在下,鄭芝龍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雨滴,心裡滿是憧憬——他以為,靠著香皂生意和勳貴的支援,他能在東南沿海站穩腳跟,甚至成為一方諸侯。
但他不知道,歷史的車輪已經滾滾向前,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擋明朝滅亡的命運。
京城的英國公府裡,張世澤拿著剛收到的收益,心裡滿是欣慰——他以為,靠著這三成收益,張家能度過難關,甚至重現往日的輝煌。
但他不知道,幾年後,李自成攻破京城,他將戰死在保衛皇宮的戰場上,張家也將隨著明朝的滅亡而隨著衰落。
周奎的國公府裡,周奎拿著剛送來的香皂,心裡滿是得意——他以為,靠著國丈的身份和這兩成收益,他能永遠享受榮華富貴。
但他不知道,李自成攻破京城後,他將被起義軍嚴刑拷打,雖然免於喪命,但周家的家產也將被洗劫一空。
這場圍繞香皂展開的博弈,最終在各方的妥協中落下帷幕。
但在這妥協的背後,是明末權貴的短視與貪婪,也是一個王朝走向滅亡的必然。
而遠在臺灣的林墨,還在忙著擴大工坊、訓練親衛,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權力與利益的旋渦,更不知道,他的命運,將與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