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臺中港,晨霧還沒散盡,十艘鄭家大貨船就像十條黑色巨鯨,緩緩駛入港灣。
船帆上的 “鄭” 字在朝陽下泛著金光,船舷兩側的水手忙著拋錨,鐵鏈撞擊甲板的 “哐當” 聲,驚醒了岸邊紅樹林裡的水鳥,群鳥撲稜著翅膀飛向天空,為這熱鬧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機。
林墨站在碼頭最高的木臺上,身邊的李虎正按著腰間的燧發槍,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艘貨船,他數得清楚,每艘船上都有至少五個穿著短打的親兵,腰間別著刀,眼神銳利地盯著碼頭,顯然是鄭芝龍派來 “監視”他們的人。
“公子,鄭芝龍這次下了血本啊!” 李虎湊到林墨耳邊,聲音壓低。
“十艘船,光牛羊就有兩百頭,布匹堆得像小山,還有那些菜油、香料,足夠咱們這生產半年的香皂了。”
林墨點頭,嘴角卻沒甚麼笑意。他看得明白,鄭芝龍的 “大方” 不是善意 —— 物資給得越多,越說明對方想牢牢綁住他,讓他一輩子當鄭家的 “香皂工匠”。
但他現在需要這些物資,只能先收下這份 “糖衣炮彈”。
“讓吳嶽帶工匠去卸原料,芸香帶婦孺去清點布匹和糧食,李虎你帶親衛盯著牛羊,別讓鄭家人動手腳。”
林墨低聲吩咐:“告訴大家,今天中午殺兩頭牛,燉肉湯,讓所有人都嚐嚐鮮。”
命令剛下,碼頭瞬間沸騰起來。
流民們從茅草屋裡湧出來,男人們扛著扁擔去卸糧食,婦人們提著竹籃去接布匹,孩子們圍著圈看剛卸下的牛羊,興奮地拍手。
李老實的媳婦王桂英抱著小栓,看著碼頭上堆得高高的小米袋,眼淚都快掉下來:“當家的,咱們以後再也不用天天吃魚了!” 李老實笑著點頭,擼起袖子就去幫忙扛糧袋,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鄭芝龍派來的親兵隊長張鎮,正站在貨船甲板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是鄭芝龍的貼身親衛,這次來不僅是護送物資,更重要的是 “盯緊林墨的工坊”—— 鄭芝龍特意交代,要查清林墨用甚麼原料、多少人生產、每天能產多少香皂,可以的話連香皂的配方都想辦法摸清楚。
“張隊長,林公子請您去工坊視察。” 一個親衛走到張鎮身邊,恭敬地說。
張鎮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腰間的刀,跟著親衛下了船。
他倒要看看,林墨的工坊到底有甚麼門道,能做出讓整個大明瘋狂的香皂。
跟著林墨走進香皂工坊,張鎮的眼睛瞬間亮了 —— 工坊裡分成了五個區域:清洗區的婦人正用溪水清洗椰子,雪白的椰肉堆在竹筐裡;熬煮區的灶臺上火光熊熊,吳嶽正帶著工匠攪拌陶鍋裡的椰子油,濃郁的香氣飄滿整個工坊;配料區的芸香正小心翼翼地往皂液里加香料,龍涎香、玫瑰粉、薄荷腦分門別類地擺在木桌上;脫模區的工匠們將皂液倒入木質模具,動作麻利;包裝區的婦人則用油紙將成型的香皂包好,貼上簡單的標籤。
“張隊長,這是我們的香皂生產線,從原料到成品,大約需要三天時間。”
林墨笑著介紹,語氣坦然,卻巧妙地避開了核心步驟 —— 比如草木灰與椰子油的配比、香料的混合比例,這些關鍵環節,他只讓吳嶽夫婦和幾個老部下負責,流民和鄭家人根本接觸不到。
張鎮走到熬煮區,假裝好奇地問:“林公子,這陶鍋裡除了椰子油,還加了甚麼?怎麼這麼香?”
林墨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陶盆,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只是些草木灰和純鹼,用來讓皂液凝固的,沒甚麼特別的。張隊長要是感興趣,待會兒可以帶幾塊成品回去,就當我給鄭大哥的禮物。”
張鎮心裡暗罵 “狡猾”,卻也沒辦法 —— 林墨只讓他看表面,核心技術一點不透露。
他只能假裝滿意地點點頭:“林公子的工坊果然規整,總兵爺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咱們甚麼時候能出第一批貨?總兵爺還等著運去大明呢。”
“三天後。” 林墨篤定地說。
“現在工坊有五十個工人,還不怎麼熟練,每天差不多能產一萬多塊香皂、五瓶香水,三天後就能湊夠差不多五萬塊香皂、十五瓶香水,足夠王船長先運一批去廣州。”
張鎮心裡盤算著 —— 每天一萬多塊,一個月就是四十多萬塊,每塊自家大人起碼能賺十文,一個月就是四千五百兩銀子,加上香水的收益,利潤確實可觀。
他連忙點頭:“好!三天後,我讓王船長來提貨。”
也就這段時間,林墨的木堡終於算是弄好了,木堡的結構非常的簡單,從天上看就是一個巨大的口字,他的土堡長寬都是一千米,剛好把給鍊鐵坊的水車的那一段河流給規劃進去,木堡弄得這麼快完全是因為人多,再加上他弄得非常簡單。
他讓人把二十多米的樹兩頭削尖,然後一根接一根的豎起來埋在土裡,地面之上只露出十米的樣子,四個角配備了箭樓,用作放哨和防禦。
在手底下的人給木堡起名的起鬨之下,林墨想到現在自己的位置是臺中,於是就乾脆叫臺中堡了。
接下來的三天,臺中堡的香皂工坊晝夜不息。
白天,流民們在吳嶽夫婦的指導下學習操作,雖然手腳還不熟練,卻個個幹勁十足,林墨說了,只要好好幹活,每月能領二兩的工錢,還能分到額外的糧食,這比他們在家鄉逃荒時強了何止百倍。
王鐵匠也帶著兩個徒弟來幫忙了。
他看到工坊裡的鐵鍋有些薄,容易燒裂,就主動幫著打造了十口厚底鐵鍋;看到工匠們用手攪拌皂液太累,又連夜做了幾個木質攪拌器,省力又高效。
“林公子,您這工坊缺個好鐵匠,我以後每天來幫忙,您給我塊香皂當工錢就行!”
王鐵匠笑著說,眼裡滿是真誠 —— 他知道,跟著林墨,比在趙家莊修鋤頭有前途。
林墨自然樂意 —— 王鐵匠手藝好,還能幫他改良工具,甚至未來打造武器。
他笑著答應:“王師傅要是不嫌棄,以後就留在工坊當鐵匠,每月除了香皂,再給您三兩的月錢,還管飯。”
王鐵匠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天就把鋪蓋搬到了工坊附近的茅草屋,恨不得立刻就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