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
隨著李普一聲令下,具子允動作迅捷地返回駕駛座。
共生體“狂熱”的面罩無聲褪去,年輕魔女沉靜的面容下,竟然顯露出一絲躍躍欲試。
大人在向自己下達命令!
好激動!
好刺激!
好爽!
李普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去。
至於綠化帶裡的“海蒂”——沒等她做出更多反應,具子允只是從車窗內探出手,指尖射出一道由共生體組織液瞬間固化形成的堅韌粘絲,精準地纏住“海蒂”的腰腹。
稍一發力,便將這具處於特殊寄生狀態的女孩身體,整個“拖”進了後座。
車門關閉的瞬間,車子的電機便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具子允猛打方向盤,車子如同一隻蓄勢已久的獵豹,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嘯,車身在狹窄的街道上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
警笛在後面徒勞地鳴響追趕,但這輛車的效能顯然遠超尋常。
具子允操控著車輛在深夜的首爾街頭靈巧穿梭,時而急轉鑽入小巷,時而加速衝上高架,幾個乾脆利落的變道和甩尾,便將追蹤的警車遠遠甩開。
她甚至還有餘裕,按下中控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
“嗡……”
一股微弱的電磁脈衝以轎車為中心擴散開來,干擾了附近幾條街區的所有民用電子訊號,包括警車的追蹤裝置和可能存在的道路監控。
而做完這一切,她神色如常,彷彿只是隨手開啟了雨刷一般。
轎車最終駛入江南區一片相對僻靜、但安保嚴密的高檔公寓社群。
經過門禁時,車牌自動識別,厚重的金屬閘門無聲滑開。
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停在一個有獨立捲簾門的私人車位。
捲簾門落下,將內外徹底隔絕。
“大人,請。”
具子允為李普拉開車門,引著他走向一部私人電梯。
電梯上行,直達頂層。
電梯門開,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套佔據整個樓層的豪華公寓,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工業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爾璀璨的都市夜景,漢江如一條發光的緞帶蜿蜒而過。
公寓視野極佳,室內溫度恆定,空氣迴圈系統幾乎無聲。
整間公寓沒有太多多餘的裝飾,只有幾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現代藝術雕塑,以及一面專業級監控螢幕牆。
此刻,這面螢幕上正顯示著公寓各個角度、地下車庫、乃至社群周邊數個關鍵節點的實時畫面。
“大人,請隨意。需要甚麼飲品嗎?”
具子允的態度依舊恭敬,但在這私密的空間裡,稍微放鬆了一絲緊繃。
她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吧檯後,熟練地取出茶具,又看向李普。
“還是,您想吃一些東西?我知道有幾個不錯的炸雞店,它們都24小時配送。”
“來杯茶就行。”
由於有熟人,李普稍稍“裝”了一下,沒有暴露自己的小朋友口味習慣。
他在客廳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接著,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被共生體粘絲捆著、扔在客廳角落地毯上、正用灰白獨眼警惕地“打量”四周的“海蒂”(鄭秀仁),又看向正在燒水泡茶的具子允。
“說說吧,這兩年你過得怎麼樣。還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海蒂”。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具子允將一杯清茶放在李普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如同向長官彙報計程車兵。
“是,大人。自您離開後,一切起初還算平靜。我利用您留下的‘資源’,清除了幾個糾纏不休的尾巴,也暗中處理了一些試圖複製‘魔女’計劃的殘黨。但大約一年半前,情況開始惡化。”
她的聲音平靜,但李普能聽出下面壓抑的暗流。
“世界各地,像我這樣的‘基因調整體’,開始大規模地、突發性地出現基因崩潰。症狀類似急性器官衰竭疊加神經退化,但速度極快,從發病到死亡,通常不超過七十二小時。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她頓了頓,端起自己那杯茶,卻沒有喝,只是捧著汲取一點溫度。
“後來,透過一些特殊渠道的資訊碎片,以及‘狂熱’對一具尚未完全處理的‘樣本’進行的深度基因掃描,我們基本確定,這是當初那些研究機構,為了防止我們‘產品’失控,預先埋設在基因鏈深處的‘保險絲’被遠端或定時‘點燃’了。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場清理。”
她的眼神沒有太大波動,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少數倖存者,要麼本身就擁有部分抗性或得到了外部干預,要麼就是運氣好,基因崩潰的過程被意外打斷或延緩。但他們都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選擇徹底隱藏起來,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或者更糟。”
“那你呢?”
李普看向她。
在具子允身上,他感覺到的能量波動雖然內斂,但遠比當初離開時更凝實和強大。
“我?”
具子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些許自得的微笑。
“託您的福,大人。‘狂熱’的存在,不僅僅是戰鬥輔助。她與我的基因結合後,‘覆蓋’或者‘修復’了那些不穩定的、被埋下‘炸彈’的片段。
因此,當崩潰潮來臨時,我雖然也經歷了痛苦和虛弱期,但‘狂熱’強行穩住了我的基因結構,甚至藉此機會反向解析並且拆除了那些‘炸彈’。
之後,我策劃了一場意外,在漢江邊留下了我的‘遺物’和足夠逼真的生物組織殘留,讓那些可能還在監控的人相信,‘魔女’具子允已經基因崩潰,化作一灘斷鏈的生物質。
從此,我便轉入地下,用新的身份和方式生活。”
她說的輕描淡寫,但李普能想象其中的兇險。
在基因崩潰潮中硬抗,還要偽造死亡擺脫追查,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絕對的冷靜、果決和一點運氣。
“本來,我以為這個世界會就此‘安靜’下去,直到那些舊日的痕跡徹底被時間掩埋。但大約半年前,”
具子允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海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手術刀。
“新的‘意外’出現了。就是它們——寄生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