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道敞開的、通往純粹混沌與瘋狂的“門”,正好就對著那試圖吞噬顛倒世界的暗紅漩渦,以及漩渦背後,那貪婪意志的本體。
幾乎在亞空間的狂亂景象展露的瞬間,那暗紅漩渦的旋轉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漩渦深處,那剛剛清晰些許的、由觸手、星雲物質和幾何體構成的輪廓劇烈扭曲、波動起來。
一個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主體”被強行“勾勒”出來——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難以想象、冰冷到凍結靈魂、充滿無盡求知慾與吞噬慾望的眼睛!
它並非血肉構成,更像是由凍結的星光、凝結的知識、以及無數被吞噬世界的殘響強行糅合而成的詭異存在。
眼白是不斷變幻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複雜幾何圖案與流動的資料流,瞳孔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轉著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資訊的黑洞。
僅僅是被這眼睛的“目光”掃過,就彷彿有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在扒開你的頭骨,將瘋狂的、無用的、褻瀆的知識強行塞入你的腦海,直至理智崩潰,成為這“全視之眼”知識庫中一個無意義的噪聲。
“眼魔”舒瑪·哥拉斯,在漫威多元宇宙中,是以吞噬知識、維度與存在本身而令人聞風喪膽的維度魔神之一,它是與地球的至尊法師古一糾纏對抗了無數歲月的可怕存在。
其實力之強大,甚至還在那個黑暗維度領主多瑪姆之上。
此刻,這尊恐怖魔神就透過完整血石開啟的通道,將它的“目光”——那貪婪的、吞噬性的、如同宇宙本身般冰冷的“注視”——投向了此地。
然而,不巧的是,失去了李普的約束,他的那個隨身亞空間也對顛倒世界裡的這個鹽水沼澤位面充滿了興趣。甚至,亞空間覺得那隻“大眼”也挺玩——好吃也好玩!
“如此……純粹……混亂……”
眼魔的意志波動傳來,不再是最初那種貓捉老鼠的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絲凝重嗎。
祂從那片翻騰的、無法無天的混沌之海中,感受到了與它自身“吞噬知識、解析存在”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同樣能“吃掉”一切的恐怖本質。
這對它而言是難以想象的“威脅”!
“我不相信不,我才是唯一的!”
眼魔的“聲音”直接在李普和周圍所有存在概念的“意識”中轟鳴,帶著一種研究者發現新物種般的狂熱與冰冷。
“吞噬了它……解析它……吾的知識……將更加……完整!”
暗紅漩渦的吸力驟然增強了十倍。
這一次,不僅僅是針對顛倒世界,更分出了一大半,如同無數條無形的、冰冷的、由“求知慾”和“吞噬規則”構成的觸手,猛地纏繞、刺向李普展開的那片亞空間投影。
它要吞掉這片混亂!解析這混沌的本質!將其化為自身知識庫的一部分!
然而,亞空間,從來不是被動挨打的存在。就在眼魔的“知識吞噬觸手”探入那狂亂景象邊緣的剎那——
“吼——”
“嘻嘻嘻……”
“殺!殺!殺!”
“愛!極致的愛!融為一體!”
無數混亂、瘋狂、褻瀆的嘶吼、尖笑、低語,從亞空間深處猛然爆發。
那些由純粹情緒與慾望構成的、無法名狀的恐怖存在,彷彿被這“有序”的、“解析性”的入侵徹底激怒。
憎恨化為實質的利刃撕咬而來,歡愉變成腐蝕一切的膿液噴濺,貪婪張開黑洞般的巨口……眼魔的“觸手”與亞空間的“混沌觸鬚”猛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消融”與“汙染”。
眼魔的觸手試圖解析、拆解、吸收亞空間的混亂本質,將其化為冰冷的知識資料。
而亞空間的觸鬚則用純粹的瘋狂、無序的情緒洪流,去汙染、扭曲、同化那些冰冷的知識結構,將其拖入永恆的、無意義的混沌癲狂之中。
兩種截然不同,但同樣貪婪、同樣具備“吞噬”屬性的維度力量,就在李普面前,在顛倒世界的廢墟上空,展開了最原始、最本質的互相吞噬與汙染。
暗紅色的“知識流”與五彩斑斕(無法形容其褻瀆色彩)的“混沌之黑”互相纏繞、撕扯、侵蝕、汙染。
一邊是冰冷、有序、追求解析與吞噬的“全知之慾”;另一邊是熾熱、瘋狂、追求汙染與同化的“混沌之飢”。
兩種力量接觸的邊緣,空間本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玻璃碎裂又重組、充滿矛盾的呻吟,時而浮現出冰冷的數學公式與幾何圖形,時而又被扭曲成嚎叫的面孔與蠕動的內臟圖案。
眼魔那巨大的眼球中,資料流瘋狂閃爍、重組,試圖理解、適應、並最終吞噬這前所未有的“混沌樣本”。
而亞空間翻湧的狂潮中,也似乎有一些混沌的存在,在被那冰冷的知識觸手解析的瞬間,發生了某種畸變,誕生出兼具“瘋狂”與“求知”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怪誕形態。
“美味……混亂的……奧秘……”
“知識……冰冷的……需要熱度……需要瘋狂……”
兩種貪婪的意志在碰撞中發出斷斷續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交流”。
李普懸停在兩股恐怖力量碰撞的邊緣,狂暴的能量亂流與概念汙染甚至無法吹動他一絲衣角。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出“狗咬狗”的奇景,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無趣。
“原來是你,舒瑪·哥拉斯。”
他低聲自語,彷彿終於想起了這塊血石背後真正的主人是誰,“尤利西斯撿到的那塊‘古龍血石’……呵,原來是你這貪吃鬼丟擲去的‘知識魚餌’。”
這並非是他想起了在漫威宇宙的零星見聞,而是亞空間佔了上風——亞空間已經開吃了,它吞吃了那個維度魔神的一部分。
自然而然,作為亞空間的所有者,李普也知道了這位喜歡吞噬維度、知識,與地球的至尊法師古一糾纏不清維度魔神的底細。
難怪這血石能吸收生命精華、靈魂力量,甚至能作為連線不同維度、撬動世界規則的鑰匙——它本來就是眼魔用來“品嚐”和“標記”不同世界、不同“食物”的“餐具”兼“探測器”。
那個尤利西斯以為自己撿到了寶,實際上不過是成了這“餐具”培養美味食材的“培養基”和“運輸員”。
血石流落到此界,接觸到顛倒世界這個充滿了負面情緒和脆弱規則的“美味小點心”,自然就啟用了隱藏其中的“食慾”,甚至引來了眼魔本尊意志的注視。
“想撿現成的?” 李普搖了搖頭,看著那互相撕咬、一時難分高下的兩股維度力量,語氣平淡地做出了判決。
“眼大胃口小,註定是個悲劇。”
他不再理會那互相吞噬、一時半會兒誰也奈何不了誰的眼魔意志與亞空間投影。
反正亞空間這東西,最不怕的就是“被吃”,甚至“被吃”本身可能都是它汙染對方的一種方式。他轉過身,看向下方。
卡塔昌的菌毯似乎受到了亞空間狂亂氣息的刺激(或者說,滋養),變得更加狂暴、生長速度更快,猩紅的色澤愈發深邃,幾乎要滴出血來,更加瘋狂地吞噬著顛倒世界殘存的一切,連那些空間裂縫中溢散出的混亂能量都不放過。
而眼魔透過血石漩渦對顛倒世界的吸力,則被亞空間投影死死纏住,大半精力都被牽扯在了與那片混沌的互相吞噬上,對顛倒世界的“進食”效率大減。
“差不多了。” 李普看了一眼那在亞空間與眼魔雙重“夾擊”下加速崩潰、被卡塔昌瘋狂吞噬的顛倒世界,又瞥了一眼那仍在激烈“交流”的兩股維度力量。
他能感覺到,隨著顛倒世界被快速消化,那作為通道和座標的完整血石,其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裂紋也越來越多。眼魔的意志投影,也在變得不穩定。
他沒興趣等這兩邊分出勝負,或者等眼魔發現不對勁跑路。
他伸出手,對著那懸浮在半空、光芒明滅不定、作為兩個維度通道“錨點”的完整血石,隔空,輕輕一握。
“啪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輕響。
那枚融合了尤利西斯與維克托兩塊碎片、引來了眼魔神念、攪動了無數風波的血色寶石,就在李普這隔空一握之下,毫無徵兆地,化為了最細微的、閃爍著暗淡紅光的齏粉。
連線斷了。
暗紅色的漩渦猛地一顫,如同被抽掉了電源的投影儀,影像劇烈晃動、扭曲。
漩渦深處,那隻巨大的、充滿冰冷求知慾的眼球,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一種情緒——愕然,以及被打斷“研究”的暴怒!
“你……!”
眼魔的意志衝擊而來,但失去了血石這個穩定的座標和放大器,這跨越了不知多少維度的意志傳遞變得模糊而斷續。
與此同時,失去了血石作為“燈塔”和“誘餌”,亞空間投影對眼魔神唸的“興趣”似乎也瞬間大減。
那片狂亂的景象開始向內坍縮、變淡,那些嘶吼的混沌存在似乎對失去清晰“目標”的冰冷知識觸手失去了大部分興趣,開始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下方那雖然“清淡”但“量大管飽”的顛倒世界殘骸。
“不……這混亂……樣本……吾要……” 眼魔的意志傳來不甘的波動,冰冷的“求知慾”試圖鎖定李普,但通道正在飛速關閉,亞空間的汙染也在侵蝕著它最後投射過來的觸鬚。
李普看著那迅速黯淡、縮小、最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般“噗”一聲消散無蹤的暗紅漩渦,以及那隻充滿不甘與憤怒、緩緩閉合並消失的巨大眼球虛影,金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
“下次釣魚,記得看準了再下餌。”
他對著眼魔最後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說了一句,也不知道對方隔著無盡維度能不能“聽”到。
然後,他低頭,最後看了一眼下方。
顛倒世界,這個曾經充滿了怪物、陰影、以及無數悲劇的映象空間,此刻已經幾乎看不出原貌。
超過三分之二的區域被蠕動的卡塔昌菌毯徹底覆蓋、吞噬、轉化,剩下的部分也在亞空間餘波的影響下迅速崩解、被菌毯吸收。狄摩高根殘留的氣息早已蕩然無存,眼魔的痕跡也隨著通道關閉而消失。這裡,正在變成一個純粹的、屬於卡塔昌生命體的、怪異而貪婪的“苗圃”。
“應該夠了。”
李普估算了一下這片新生“苗圃”能提供的“養分”,以及卡塔昌吞噬、同化、進化所需的時間,覺得這次“開席”基本算是摟完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緩緩變淡,如同融入空氣的水墨,最終消失在這片正被猩紅與混沌最後交鋒的殘破維度夾縫之中。
只留下身後,那貪婪咀嚼世界的細微聲響,以及亞空間投影最後消散時,傳來的一聲意猶未盡又充滿瘋狂愉悅的嘆息。
…………
現實世界,霍金斯實驗室地下,那道連線著顛倒世界的、由無數血肉藤蔓與鏽蝕金屬強行撐開的門扉,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門內原本湧動的暗紅光芒與扭曲景象,如同斷電的螢幕般閃爍了幾下,隨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響,整個“門”的結構從邊緣開始崩解、化作飄散的黑色灰燼。
失去了另一側“顛倒世界”的支撐,這扇本就勉強維持的門戶,徹底消失了。
只留下牆壁上一片焦黑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迅速消散的淡淡硫磺與鐵鏽混合的怪味。
門扉破碎的中央,空間微微波動,李普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由虛化實,悄然出現。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衣物,指尖殘留著最後一點血石湮滅的微光,隨即隱沒。
就在他身形完全凝實的瞬間,一點微弱的、帶著些許茫然與依戀的意念,輕輕觸碰了他的感知。
“爸……爸?”
一個小小的、裹在略顯寬大的、沾染了灰塵的小鴨子睡衣裡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門扉原先位置的下方漂浮起來。正是小阿朱。
她看起來只有兩三歲孩童的大小,粉雕玉琢的臉上還帶著剛從琥珀狀血石封印中解脫出來的懵懂與恍惚,淺茶色的頭髮有些凌亂,一雙大眼睛眨巴著,先是看了看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實驗室環境,然後視線定格在李普身上。
那眼神裡的茫然迅速褪去,被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和喜悅取代。
“爸爸!”
她發出清脆的、帶著點委屈和後怕的童音,小小的身子像顆炮彈一樣,精準地撞進李普懷裡,兩隻小胳膊緊緊地環住了李普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李普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他抬手,動作有些生疏但足夠輕柔地拍了拍小阿朱瘦小的後背,感受到懷裡小傢伙微微的顫抖和真實的溫度。血石的封印雖然解除了,但她似乎消耗不小,精神也有些疲憊。
“沒事了。”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算是安撫。
就在這時,他視野的角落,熟悉的光幕如水般漾開,系統那毫無起伏的電子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主要干擾源‘血石’及其關聯維度威脅已清除,當前世界(怪奇物語)錨定事件‘顛倒世界侵蝕’核心已瓦解,次級侵蝕殘留將由本土世界規則緩慢修復。】
【檢測到攜帶者李普及關聯個體‘十一號’(小阿朱)狀態穩定。】
【臨時度假行程結束,開始執行返回程式。】
【目標錨點:漫威宇宙(編號earth-666),最後離開座標。】
【傳送啟動。】
沒有給李普任何選擇或反應的時間——雖然他似乎也並不需要——熟悉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摺疊又拉平的輕微暈眩感傳來。實驗室那冰冷、佈滿管線和陳舊裝置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迅速模糊、消散。
…………
與此同時,距離血石莊園幾百公里之外,加州東南部,一片荒涼偏僻、林木茂盛的丘陵地帶。
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在昏暗的林間小道上奔跑著。
他衣衫襤褸,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和長途跋涉的疲憊。
還記得卡爾文·扎博嗎?
就是他。
這位“海德先生”本來也被血石莊園的人抓走了,被投入迷宮當怪物,可他卻好運地從迷宮裡逃了出來。
此刻他的頭上,緊緊箍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頭盔。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粗糙的、未經打磨石頭,造型古樸甚至有些醜陋,緊緊貼合著他的頭骨,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頭盔表面刻滿了難以理解的、扭曲的符文,此刻正隱隱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暗紅色光澤。
這正是他從血石莊園那危機四伏的迷宮深處,九死一生才帶出來的“寶物”。
他不知道這頭盔具體有甚麼用,只知道當他在迷宮中被那些怪物逼入絕境、偶然戴上它時,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讓他暫時擁有了遮蔽自己存在感的能力,這才靠著變身海德先生和沒有引起李普注意而僥倖逃出生天。
雖然那股力量消退後帶來的是更深的虛弱和頭痛欲裂,但他至少活了下來。
逃離血石莊園後,他不敢停留,憑著記憶和一股狠勁,向著遠離一切可能追捕的方向逃亡。
連續跑出好幾百公里之後,海德先生也撐不住了,卡爾文·扎博重新變了回來,飢餓和虛弱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石頭頭盔似乎也在不斷吸收他的精力,讓他更加憔悴。
就在他幾乎要暈倒的時候,林間小道前方,出現了一點昏黃的燈光。
那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孤零零矗立在林間空地上的木屋。煙囪裡冒著炊煙,門口掛著一個牌子,看起來像是一戶普通的、或許有些孤僻的山裡人家。
扎博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他太需要食物和休息了。
他掙扎著走到木屋前,敲響了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滿是皺紋、叼著菸捲的老婦人的臉探了出來,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渾濁和警惕。
“誰啊?”聲音很沙啞。
“對、對不起,夫人,” 扎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又無害,他掏出身上最後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我、我在山裡迷路了,又冷又餓……能不能,賣給我一點吃的?甚麼都行,一點麵包,或者……我看您門口掛著香腸,能賣我一點嗎?我付錢。”
老婦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頭上那個古怪的石頭頭盔上停留了片刻,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的光芒。她嘬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
“……等著。”
門關上了。過了一會兒,又開啟。老婦人遞出來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截看起來油光發亮、散發著濃郁煙燻和香料氣味的深紅色香腸。
“拿去。錢不要了,算我老婆子發善心。” 老婦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少了點警惕,多了點別的甚麼,“快吃吧,吃了趕緊離開這兒。這林子裡……晚上不太平。”
扎博千恩萬謝地接過還溫熱的油紙包,那香味讓他空癟的胃部一陣劇烈絞痛。他顧不得許多,迫不及待地撕咬下一大口香腸,狼吞虎嚥起來。味道有些重,香料放得很多,肉質……有點特別的韌勁,但餓極了的他哪裡顧得上分辨。
他蹲在木屋門口,藉著窗內透出的昏暗燈光,大口咀嚼著這“來之不易”的食物,心中盤算著吃完後是不是能再懇求借宿一晚,或者至少討點水喝。
他沒有看到,在他身後,木屋那扇看似普通的窗戶後面,老婦人叼著煙,渾濁的眼睛正透過玻璃,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特別是盯著他頭上那個微微發光的石頭頭盔,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無聲的、貪婪而詭異的笑容。
屋裡,傳來沉重的、彷彿拖著甚麼重物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壓抑的、滿足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