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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第576章 小阿朱的怪奇歷險(1)

2026-02-18 作者:俊後生

夕陽溫暖的橙色光線,透過著鐵絲網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一格格明亮的光斑。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雙氧水味兒,混著一絲像是陳舊紙張和金屬冷卻後的氣味。

牆壁刷著慘白的油漆,房間不算小,但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簡單的鐵架床,上面鋪著素色軟墊和一張薄薄的毯子。

房間角落裡,堆著一些玩具——色彩鮮豔的塑膠積木、小木馬、幾個看起來還算柔軟的布偶,但它們擺放得太過整齊,缺少了孩童肆意玩耍後該有的樣子。

這就是小阿朱睜開眼睛後,看到的全部景象。

她正趴在一張鋪著白色薄毯的小床上,身上還穿著穿越前那套可愛的、繡著小鴨子的連體衣,她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著。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小鼻子輕輕抽動了幾下,似乎在辨認空氣中的味道。

不是家裡的味道。

家裡有爸爸身上淡淡的、讓她安心的氣息,有哥哥布羅利練習後殘留的汗水味(科茲身上沒有味道),以及廚房裡持續不斷飄來的飯菜香。

這裡的味道……冷冷的,硬硬的,還有點奇怪。

小阿朱慢慢地坐起身,胖乎乎的小手撐著床墊。

她一點也不害怕。

為甚麼要害怕呢?

爸爸說過,他是最厲害的,哥哥們也很厲害,他們會來接她的。

而且這個地方看起來也挺有趣的,好多沒見過的東西。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暗紅色的石頭。

石頭摸起來溫溫的,裡面有紅色的光像小魚一樣慢悠悠地游來游去。

這是爸爸和哥哥給她的亮晶晶石頭。

她把石頭舉到眼前,好奇地盯著裡面流動的光芒,嘴裡發出“呀呀”的含糊聲音。

就在這時,房間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奶瓶,裡面裝著乳白色的液體。

女人看見坐在床上玩石頭的小阿朱,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程式化的平靜掩蓋。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用刻意放柔但依舊顯得僵硬的聲音說:“來,小傢伙,該吃東西了。”

小阿朱抬起頭,看著這個女人。

她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不喜歡她,或者說,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就像對待一件物品。

但奶瓶裡飄出來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有點像牛奶,但又不太一樣。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奶瓶。

女人似乎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咯咯……”

小阿朱忽然笑了,聲音清脆。她另一隻拿著血石的小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輕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女人的腳踝。

女人正要邁出的步子猛地一頓,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驚呼一聲,踉蹌著向前撲倒,手裡的托盤脫手飛出。

奶瓶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小阿朱的另一隻小手對著空中虛虛一抓。

飛出去的奶瓶和托盤,連同裡面濺出的幾滴奶液,全都詭異地停在了半空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托住。

然後,它們慢悠悠地、平穩地飄回了床邊的小櫃子上,輕輕落下,連一滴奶都沒灑出來。

女人狼狽地摔在地上,帽子歪了,口罩也滑落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張寫滿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臉。她呆呆地看著櫃子上完好無損的奶瓶和托盤,又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床上那個依舊笑得天真無邪、晃著小腳丫的小嬰兒。

小阿朱把奶瓶塞進嘴裡,“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滿意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喝。至於地上那個呆住的女人?

她才不管呢。

爸爸說過,對不喜歡自己的人,不用太客氣。

很快,更多的白衣服大人來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如臨大敵般把小阿朱抱了起來,帶她穿過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來到另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更亮,有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還有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頭頭的男人站在中間,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板,眼神銳利得像禿鷲一般。

“編號18。”

那個男人,後來小阿朱知道別人叫他“布倫納博士”,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宣佈。

“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代號。現在,給她紋上編號。”

一個男人拿著一個“嗡嗡”作響的小機器走了過來,機器前面有一根細細的、閃著寒光的針。他想抓住小阿朱的小胳膊。

小阿朱不喜歡這個人身上的味道,更不喜歡那個嗡嗡響的東西。她扭了扭身子,躲開了男人的手。

男人皺眉,加大了力道。

“滋——”

針頭準確地點在了小阿朱白白嫩嫩的手臂內側。

然後,針就斷了。

負責紋身的男人愣住了,他看了看手裡崩斷的針尖,又看了看小阿朱手臂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的面板,一臉茫然。

他又試了一次,換了個工具,換了個位置,用盡全力往下按。

“咔。”

又是一聲脆響,這次是針頭連著後面的小部件一起變形、崩裂了。

“博士……”

紋身的男人抬起頭,聲音有點發抖,“針……針斷了。根本扎不進去。”

布倫納博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亮光,那不是驚訝,更像是發現稀有標本般的狂熱。

“有意思。記錄:實驗體18號,面板表現出異常堅韌特性,常規紋身工具無效。嘗試B方案。”

B方案是鐳射蝕刻。一道纖細但高溫的紅色光束射向小阿朱的手臂。

光束落在面板上,連一絲青煙都沒冒起,那足以在金屬上留下痕跡的能量彷彿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小阿朱只覺得手臂有點癢,像被蚊子輕輕叮了一下,她伸出另一隻手撓了撓。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所有研究員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坐在特殊加固椅子上的小嬰兒,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布倫納博士的臉色陰沉了下來。“C方案。D方案。E方案!”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小阿朱經歷了一段“有趣”時光。

他們把她關進一個透明的、厚厚的玻璃房子裡,然後從四面八方用那種會“砰砰”響、能打破東西的“小棍子”(槍)打她。

小阿朱覺得那些小東西打在身上有點癢,她甚至伸手接住了一顆,那黃澄澄的小東西在她手心裡還熱乎乎的,她捏了捏,軟軟的,一捏就扁了,沒意思,丟掉了。

他們又把她放到一個很熱很熱、裡面都是火的“大盒子”(焚化爐)裡。

小阿朱覺得有點熱,但也就和夏天最熱的時候在太陽底下玩差不多,她還在裡面好奇地東張西望,看火焰像橙紅色的小蛇一樣扭來扭去,最後因為太無聊,打了個小哈欠,用腦袋頂開了那扇據稱能承受幾千度高溫的爐門,自己爬了出來,身上連點菸灰都沒沾。

他們不給她空氣,把她關進一個抽成真空的罐子。

小阿朱一開始覺得有點悶,小臉憋得有點紅,但很快就發現,好像不呼吸……也沒事?

她只是覺得困,在罐子裡睡著了。等他們把她放出來,她睡眼惺忪,還伸了個懶腰。

他們給她注射各種顏色的、聞起來怪怪的水。小阿朱的面板根本刺不破,針頭彎了一地。

最後他們用高壓注射器,把藥水像水箭一樣打在她身上,藥水順著她滑溜溜的面板全流到了地上。

小阿朱覺得溼溼的不舒服,有點生氣地鼓起了小臉。

他們甚至……把她帶到地底一個更深、更冷的房間,用一道很亮很亮、會發出“嗡嗡”怪響的光(某種實驗性高能射線)照她。

小阿朱覺得那光暖洋洋的,照得她有點想睡覺,但比之前那些“遊戲”都無趣。

“無法理解……完全無法理解!”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抓著自己的頭髮,看著監測資料,聲音都變調了。

“所有測試!所有!面板抗性超出所有已知材料!對高溫、低溫、真空、已知所有毒劑、高能輻射……全部免疫!這……這不科學!這根本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

布倫納博士的聲音在死寂的觀察室裡響起,冷得像冰。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那個正用新長出的、還不太會控制力度的小乳牙,嘎嘣一聲咬斷了一根用來測試她咬合力的高強度合金棒,像吃餅乾一樣嚼得歡快的小小身影,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是神明?還是……我們無法控制的怪物?”

他低語,然後緩緩地,極其嚴肅地,對著通訊器下令道:“啟動‘搖籃’協議。對18號,進行深層意識干預。清除其現有記憶模因,植入基礎認知框架和……父本依戀程式。目標,將我設定為其唯一認知的‘創造者’與‘父親’。”

他要用最先進、也最不人道的精神干涉技術,把這個無法摧毀的小怪物,變成他手中最聽話、最強大的武器。

幾天後,精神干涉初步完成。

布倫納博士穿著熨帖的白大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練習過無數次的、他認為最“慈祥”溫和的笑容,走進了小阿朱的房間。

房間裡已經被佈置得稍微“溫馨”了一點,牆上貼了幾張幼稚的卡通貼紙,地上也鋪了軟墊。

小阿朱正坐在地上,擺弄著幾個新的、更結實的合金玩具(普通塑膠玩具在她手裡撐不過三秒)。看到布倫納進來,她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布倫納心中一定,看來干涉生效了。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充滿權威與關愛:“感覺怎麼樣,我的孩子?”

小阿朱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沒說話。

布倫納繼續用那種語調說:“我知道,你可能感到困惑,不安。但沒關係,我在這裡。是我創造了你,給予了你生命和這非凡的力量。我是你的父親,你的創造者,你唯一可以信任和依賴的人。”

他伸出手,試圖去撫摸小阿朱柔軟的頭髮,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

“爸爸。”

布倫納博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成功了!她叫了!她承認了!這個擁有神一般力量的小怪物,承認他是父親了!

多年的研究,無數的資源,那些失敗品,那些犧牲……在這一刻,彷彿都值了!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大笑出來,但他強行壓下了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溫和、更充滿“父愛”:“是的,我的孩子,我是你的 Papa。從此以後,我會教導你,引導你,讓你明白你的使命,運用你的力量……”

“爸爸。”小阿朱又喊了一聲,聲音軟糯。

“對,對,是我,我的小天使。” 布倫納幾乎要沉醉了。

然後,小阿朱伸出了一根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指,指了指布倫納,又指了指地面,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帶著孩童特有霸道,卻又異常清晰的口齒說:

“爸爸怎麼可能是你這樣,他比你帥多了。”

布倫納:“……”

他臉上的慈祥笑容徹底凝固,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阿朱看著他呆住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咧開沒長齊幾顆牙的小嘴,笑了起來,露出粉嫩的牙床。

她又用小手指點了點地面,用一種近乎命令的、理所當然的語氣重複:

“跪下,叫我‘公主殿下’。”

布倫納博士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慈祥的面具片片碎裂,露出下面難以置信的驚愕,以及一絲被愚弄後的、迅速蔓延的暴怒鐵青。他看著眼前這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你快叫呀”表情的小嬰兒,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衝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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