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和波拉克斯的效率高得嚇人。
幾分鐘之後,他們就又拖回了三具相對“完整”的偽人殘骸,在堡壘外的空地上快速“解剖”檢查。
這回都不用李普操刀了。
兩兄弟粗糙但精準的手法,讓旁觀的鎮民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很快,波拉克斯用沾滿粘液的手指,從一具偽人後頸皮下摳出了一枚米粒大小、邊緣不規則的暗紅色晶體碎片。
“靈能共振殘留,還有……微弱的定向訊號。”波拉克斯將碎片遞給李普,聲音低沉,“訊號源頭不穩定,但大致方向可以確定。東南偏東,距離……無法精確,但肯定出了這個小鎮的範圍。”
“東南偏東……”
李普眯起眼睛,看向那個方向。
那是小鎮深處森林更茂密,小鎮上的人未深入探索過的區域。
“看來我們的‘鄰居’住得還挺遠。”
他轉身看向聚集起來的二十多名志願出擊的青壯年。
博伊德、肯尼、吉姆、傑德、伊戈爾(莎拉的哥哥)都在其中,還有幾個在防禦戰中表現還算鎮定的男人。
剩下的人,包括大部分婦女、老人、孩子,以及幾個受傷或膽氣明顯不足的男人,被留下由凱瑟琳醫生和哈羅德牧師(儘管不情願但被李普眼神逼得不敢說話)照看,並負責繼續加固堡壘。
卡斯特和波拉克斯被李普強令留下,他們雖然滿臉寫著不情願——帝皇親自去冒險,他們卻要守家?
但李普的命令不容置疑:“守衛堡壘沒有帝拳計程車兵,那還叫防禦戰嗎?”
聽到這話,雙胞胎眼睛都亮了,忠誠度已經超過百分之一萬,甚至在那些普通小鎮居民面前也忍不住對李普行了個天鷹禮。
接著,李普對即將出發的人說道,“聽著,我知道你們現在累,可那幫剛被打崩的雜碎更累,更慌。它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順著網線摸過去。
所以,我們偏要去。
路上都機靈點,聽指揮,我讓你們停就停,讓拐就拐,別問為甚麼。”
他們開了幾輛還能發動的皮卡,帶上一些李普覺得有必要的裝置。博伊德開著打頭的車,李普坐在副駕。車子駛出堡壘,穿過滿是偽人殘骸和焦痕的街道,再次衝向小鎮邊緣那條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公路。
果然,和所有人以前的經歷一樣,無論沿著公路哪個方向開,在某個看似隨機的轉彎後,熟悉的景象又會詭異地出現,彷彿公路本身是一個首尾相接的莫比烏斯環。
“看吧,沒用。”開了一段後,博伊德忍不住說道,語氣帶著挫敗,“我們試過無數次了,最後都會繞回來。”
“那是因為你們沒找對‘路’。”
李普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握著那把造型奇特的啞光左輪。
他閉上眼,似乎在感知甚麼,然後對著前方空曠的公路,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刺耳。車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子彈旋轉著飛出槍口,沒有射向任何具體目標,而是朝著前方偏左的虛空射去。
“左轉!進那條土路!快!”
李普猛地拍了下博伊德的肩膀,指著路邊一條几乎被野草淹沒、毫不起眼的岔道。
博伊德來不及多想,猛打方向盤,皮卡一頭扎進了顛簸的土路,後面幾輛車也只能緊緊跟上。
接下來的行程變得詭異而難以理解。
李普像是能“看見”甚麼無形的指引(其實就是射出去的、百分百命中目標的子彈),不斷下達著突兀的命令。
“右拐,衝過那片灌木!”
“直行,別管那個水坑!”
“減速,前面有棵倒下的樹,從左邊繞過去,貼著樹根走!”
他們時而衝進茂密的森林,時而碾過荒蕪的河灘,時而又顛簸在根本不能稱之為路的山坡上。
但神奇的是,每一次在李普的指揮下艱難透過某個看似絕路的地形後,他們總能神奇地重新匯入一條無論路牌裂紋、樹木形狀、地面痕跡都根本看不出差別的柏油公路。
“這……這不對……”
工程師傑德扒在車窗上,臉色發白。
“這些路段的曲率、坡度、周圍植被的分佈……雖然很像,但絕不是同一條路!
我們以前以為一直在繞圈,其實是……是在無數條被‘拼接’起來的相似路段上迴圈!就像一個……一個拓撲結構異常的空間迷宮!我們感知到的‘返回原點’,只是因為這些路段被精心設計成在關鍵感知節點上無縫銜接,欺騙了我們的空間感和記憶!”
“說英語,傑德。”
開頭車的博伊德在無線電裡喊道。
“意思就是,以前我們以為只有一條鬼打牆的公路,其實有很多條公路
我們每次‘回來’,其實是進入了另一條被偽裝成‘起點’的路段。
那個……那個李普先生,他好像能看穿這種偽裝,找到正確的‘出口’連線點!”
傑德激動地語無倫次。
博伊德看了一眼李普。後者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樹木和迷霧。他真的能“看見”?
還是有甚麼他們無法理解的“預言”能力?博伊德想起了李普對付偽人的種種匪夷所思手段,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只管開車。
車隊在李普的指揮下,像沒頭蒼蠅又像精準的獵犬,在錯綜複雜的“路網”中穿行。油表指標緩緩下降。
大約行駛了估計有四十多公里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他們衝出了一片格外濃密的樹林,眼前出現了一座橫跨山谷、看起來尚未完全竣工的混凝土高架橋。
橋體粗獷,延伸向遠方,但在大約一公里外就突兀地斷開了,露出鋼筋和未完成的斷面。
詭異的是,隔著斷橋和山谷,在更遠的地平線上,竟然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閃爍著零星燈火的現代化城市輪廓,與他們出來的那片森林形成了超現實的對比。
而就在這座斷路高架橋的正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圈高大的、帶著螺旋刺和明顯通電警示標誌的鐵絲網圍牆。
圍牆內,是幾棟看起來像大型倉庫或廠房的灰白色建築,樣式簡潔到冰冷。
圍牆外,整齊地停放著幾十輛型號統一的白色廂式貨車,但周圍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就是這兒了。”
李普低聲道,眼神冰冷。
靈能感知中,那片區域散發著與偽人同源且更加強烈和集中的冰冷與惡意。
車隊在距離鐵絲網約兩百米外的樹林邊緣停下。李普下車,示意所有人隱蔽。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然後用力朝鐵絲網前方的空地擲去。
石頭劃過拋物線,落地。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泥土和草皮被掀起一個小坑。衝擊波帶著破片呼嘯而過,打在附近的樹幹上噗噗作響。
“地雷!”
博伊德臉色一變。
“是反步兵雷!”
“不止一兩顆。”李普眯眼看了看,“雷區,覆蓋了正面接近的所有路線。夠下本的。”
“怎麼辦?繞過去?”肯尼問。
“繞不過去,這片空地是故意清理出來的,兩側是陡坡和雷區延伸。強攻硬闖,得用人命填。”
李普搖頭。他看了看剩下的三輛皮卡(一輛剛才拋錨了),又看了看那些停著的白色貨車,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吉姆,傑德,過來幫忙。把剩下兩輛皮卡的方向盤用甚麼東西別死,對準鐵絲網大門方向。油門用石頭卡在最低速檔。車斗裡也都裝上石頭和泥土,車後面拖上一些大石頭或者原木。”
很快,兩輛破舊的皮卡車被改造成了簡陋的“自殺式”掃雷車。
引擎發出低吼,輪胎緩緩轉動,拖著沉重的負載,一前一後,歪歪扭扭但堅定地朝著鐵絲網大門的方向駛去。
“轟!轟!轟隆——!”
地雷被接連觸發,爆炸的火光不斷閃現,破片和衝擊波將皮卡打得千瘡百孔,輪胎炸飛,車體扭曲,但沉重的負載和向前的慣性讓它們繼續掙扎著前進,硬生生在雷區中犁出了兩條歪斜但相對“乾淨”的通道!
第二輛皮卡甚至在最後撞上了一顆更大的地雷,發生殉爆,化作一團火球,但也將前方一片區域的地雷幾乎清空。
“就是現在!上車!跟著前面車的軌跡,全速衝進去!”
李普跳上最後一輛完好的皮卡駕駛位,博伊德立刻擠到副駕。
引擎咆哮,最後兩輛皮卡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兩輛“先驅”用殘骸開闢出的、仍瀰漫著硝煙和焦臭的死亡通道,猛地衝過最後的雷區。
“咣噹!”
簡陋的鐵絲網圍欄被撞得變形、扯開。皮卡衝進了院子,一個甩尾停下。
車上的人被顛得七葷八素,但都咬著牙,抓起武器,跟著李普跳下車。
他們終於站在了這片神秘區域的核心。
眼前,是那幾棟沉默的灰白建築,和無數緊閉的門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機油和某種更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巨大機器內部的低鳴。
沒有警報,沒有槍聲,甚至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那些白色貨車靜默地排列著,像一口口棺材。
空氣裡消毒水和機油的味道更濃了,夾雜著一絲隱約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氣。
“跟上,保持間距,注意角落。”
李普低聲下令,率先朝著最近也是最大的一棟倉庫式建築走去。
那建築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巨大的、緊閉的金屬捲簾門,旁邊有道供人進出的小側門,虛掩著。
博伊德、肯尼等人緊跟在後,緊握著武器,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粗重。
吉姆和傑德抬著那捆臨時收集的、用布條和鐵絲捆紮的炸藥,手心裡全是汗。
李普輕輕推開側門,一股更強的、混合著福爾馬林、潤滑油和某種有機物腐敗氣味的怪風撲面而來。
門內一片昏暗,只有高處幾盞慘白的應急燈亮著,勾勒出龐大、沉默的機器輪廓。
他們魚貫而入,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胃裡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甚麼倉庫,分明是一個巨大、高效、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動化工廠。
幾條長長的傳送帶無聲地運轉著,上面躺著的,是一具具蒼白、赤裸、尚未完全“裝配”好的人形軀殼——正是偽人!
它們有的只有空蕩蕩的胸腔框架,有的已經裝上了粗糙的灰白色“面板”和假髮,但面部大多還是裸妝狀態。
機械臂在傳送帶上方精準地移動,用噴槍噴塗“膚色”,用精細的夾具安裝玻璃眼球,用焊接火花連線內部的金屬骨骼和線纜。
更深處,幾個巨大的透明培養罐在微光中散發熒光,裡面浸泡著更多的胚胎或器官,像一堆泡在藥水裡的古怪標本。
而最讓幾個鎮民當場彎腰乾嘔的,是工廠另一側的區域。那裡是“原材料處理”線。傳送帶運送的不再是半成品,而是一具具被剝去外衣、清理過的真正人類屍體。
機械臂以非人的效率進行“拆解”,分離出的部分被送往不同的處理槽。
尤其刺目的是,一條獨立的、更潔淨的管道,正從某些處理環節抽取著暗紅色的液體,注入旁邊流水線上一個個標準的醫用血袋中,自動封口、貼上標籤。標籤上似乎還有模糊的條形碼和日期。
“血……他們在……罐裝……”
伊戈爾臉色慘白,指著那些自動打包、裝箱的血袋,話都說不利索。肯尼猛地扭過頭,死死捂住嘴。就連見慣風浪的博伊德,喉結也劇烈滾動了幾下,臉色鐵青。
“全自動流水線,無人工廠。”傑德的聲音發顫,帶著工程師本能的觀察和分析,卻掩不住恐懼,“從……從原材料處理,到組裝,到……副產品封裝。這效率……上帝啊……”
“上帝不在這兒。”
李普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掃視著這寂靜而高效運轉的死亡工廠,靈能感知全面鋪開。沒有活人的思維波動,只有機器運轉的冰冷韻律,以及深處某個地方傳來的、更加集中、更加邪惡的“存在感”。
“目標在裡面。走。”
李普沒有停留,端著槍,沿著傳送帶之間的通道,快速向工廠深處移動。其他人強忍著生理不適,踉蹌跟上。空氣中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
他們穿過組裝區,繞過處理屍體的恐怖流水線(吉姆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來到工廠深處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前。門楣上有個簡陋的牌子:“經理室/監控中心”。
李普示意眾人散開找掩體,自己側身貼在門邊,聽了聽。裡面隱約有機器低鳴,還有一種壓抑的、彷彿受傷野獸般的粗重喘息。
他朝博伊德使了個眼色,猛地一腳踹在門鎖附近!
“砰!” 門被踹開。
房間不大,擺滿了閃爍的監控螢幕,顯示著工廠各處、小鎮廢墟、甚至堡壘外部的畫面。
一個穿著老式條紋西裝、馬甲,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男人,正癱坐在一張厚重的皮椅裡。
他左手捂著右臂,指縫間滲出一種粘稠的、在昏暗燈光下呈現出妖異藍色的液體。
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但看到破門而入的李普等人,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竟然迅速堆起了那種熟悉的、極其標準的、卻毫無溫度的“體面”笑容。
“啊……不請自來的客人。”
老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保持著某種舊式上流社會的腔調。
“而且,還帶著這麼濃的煙火氣。看來我的小寵物們,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你的‘寵物’都成燒烤了。”李普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他,“你就是那個躲在後面玩娃娃的變態?”
老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誚:“玩偶?哦,不,不,親愛的先生。那是產品,是商品,是通往新世界的……必要耗材。你們,也一樣。”
他看了看自己流著藍血的傷口,又看看李普身後那些臉色各異、強忍恐懼的鎮民,搖了搖頭,嘆息般說道:“你們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你們以為闖到這裡,傷害了我,就能改變甚麼?就能有好下場?破壞這裡,你們只會讓一切加速罷了。”
“加速?”李普挑了挑眉。
“是的,加速失控。”老男人身體微微前傾,儘管疼痛讓他嘴角抽搐,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和優越感,“你們打斷了神聖的程序!平衡被破壞了!
很快,真正的主人就會注意到這裡,到時候……呵呵,你們,還有外面那些殘次品,都將成為祂盛宴上微不足道的開胃小菜。而我,我只是個卑微的管家,受了點小傷而已。”
他似乎覺得這番恐嚇還不夠,或者說,他體內某種東西已經壓抑到了極限。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膨脹!那身考究的西裝被撐裂,面板下鑽出黑色的、帶著硫磺氣味的角質和骨刺,藍色的血液在血管中發出熒光,一對彎曲的羊角從他花白的頭髮中頂出,背後“嗤啦”一聲撕開,伸出一對破爛的、佈滿孔洞的皮膜翅膀。
短短几秒鐘,剛才那個看似受傷的、流著藍血的老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虯結、面目猙獰、散發著硫磺惡臭和實質般邪惡威壓的怪物。
它有著類人的輪廓,但頭顱更像山羊與鱷魚的混合,黃色的豎瞳死死盯住了李普。
“恐懼吧!螻蟻!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戰慄吧!”
惡魔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多重,帶著金屬摩擦的噪音,在小小的房間裡迴盪。
那股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
“呃啊!”
“不……”
博伊德、肯尼、吉姆、伊戈爾……所有跟來的鎮民,只覺得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難以言喻的恐懼、絕望、瘋狂的低語直接在他們意識深處炸開。
他們雙眼翻白,哼都沒哼一聲,紛紛軟倒在地,暈厥過去。只有李普還站在原地,甚至連槍口都沒晃動一下。
他看著眼前張牙舞爪、散發著硫磺味的惡魔,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極其明顯的、混雜著失望和無聊的表情。
“就這?”李普掏了掏耳朵,彷彿那惡魔的咆哮只是惱人的噪音,“變形?惡魔?嘖,我還以為幕後黑手能整出點新鮮花樣,結果又是這種老掉牙的戲碼。真沒勁。”
惡魔的咆哮戛然而止,那黃色的豎瞳裡第一次出現了錯愕,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它無法理解,這個弱小的人類為何能在它的威壓下毫無反應,甚至……還敢嘲諷?
“你找死!” 惡魔怒吼,利爪抬起,硫磺火焰在指尖纏繞,就要將李普撕碎,再將他的靈魂拖入永恆的折磨。
李普卻只是嘆了口氣,彷彿面對的不是可怖的惡魔,而是一個不懂事瞎胡鬧的熊孩子。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既然是惡魔,”李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我給你介紹幾個專業人士。他們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你這種款式的。”
話音未落,李普身後的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四道高大、魁梧、身披銀灰色厚重動力裝甲的身影,彷彿從另一個維度踏步而出。
他們盔甲上鐫刻著無數神聖的符文,肩甲上是展翅的天鷹與利劍徽記,手中巨大的動力武器嗡嗡作響,流轉著令惡魔極端厭惡的純淨靈能光輝。頭盔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鎖定了房間中央的惡魔。
為首的一名灰騎士,動力戰戟向下一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一個冰冷、肅殺、充滿無上威嚴與對異端憎惡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揚聲器,如同審判的鐘聲般在房間內炸響:
“吾等乃帝皇的灰騎士!汙穢之物,見吾等聖潔之身,還不速速伏誅!”
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給那惡魔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的時間,四名灰騎士動力揹包轟然作響,如同四道銀灰色的雷霆,裹挾著對混沌的極致憤怒與淨化一切的信念,朝著那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惡魔,發起了無聲而致命的衝鋒。
“吾之動力戟,必將汝撕成亞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