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甚麼！”
李普再次出現，他的厲喝像鞭子一樣抽散了人們的恐慌。
“牆還在！壕溝還在！拿起你們的武器，回到你們的位置！
博伊德，肯尼，組織火力，優先射殺靠近壕溝和試圖攀牆的！
吉姆，帶人把剩下的燃燒瓶準備好，但別急著用！
卡斯特，波拉克斯，壓制右側，那邊地形複雜，偽人容易接近！”
他的聲音又快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迅速將混亂的人群重新釘回崗位。
而他自己則抓起一把槓桿獵槍，幾步衝到正對偽人主攻方向的牆頭，透過射擊孔冷靜地觀察。
偽人的戰術簡單而有效：憑藉數量，從多個方向同時壓上，試圖分散防守火力。
它們似乎學聰明瞭，不再聚整合密集隊形，而是散開，利用殘垣斷壁作為掩護，快速接近。
“自由射擊！”博伊德指揮拿槍的成年人開始瞄準。
槍聲再次響起，比昨夜更加密集，也更加慌亂。
不斷有偽人被擊中倒下，但更多的湧了上來。
它們似乎對子彈有一定抗性，除非擊中頭部或徹底打爛軀幹，否則仍能掙扎前進。
一隻偽人率先衝過第一道壕溝，尖銳的指甲摳進原木和石塊的縫隙，開始向上攀爬！
它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作嘔的假笑，仰頭看著上方驚惶的臉。
然而，和它期待得不同，守在離它最近這個射擊孔後面的，好巧不巧是李普！
“撒普銳斯，瑪熱法克！”
李普獰笑著，抬手一槍，獵槍子彈在近距離將那偽人的腦袋連同禮帽轟成了碎片。
無頭的軀體晃了晃，從城牆上栽落了下去。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
箭塔上，卡斯特和波尼拉克斯成了最有效的殺戮機器。
他們投出的標槍例無虛發，每一擊都能將一個偽人像蟲子一樣釘死在地上。燃燒瓶和土製炸彈在偽人相對密集處炸開，製造出小範圍的混亂和燃燒。
但是這批偽人數量太多，幕後黑手似乎把壓箱底的存貨都拉出來了，企圖一波壓垮小鎮居民的神經。
足足有好幾百個偽人怪物，像加強版的喪屍一樣，朝著堡壘衝了過來。
它們用身體填平壕溝的尖刺，試圖用指甲和牙齒破壞牆體外層（但其實沒甚麼卵用就是了），甚至疊起人梯。
鎮民們的槍法在壓力下失準，彈藥迅速消耗，恐懼重新攫住人心。
然而，就在這混亂的喧囂與死亡的縫隙裡，一些極其隱晦的“交流”正在發生。
一隻偽人在被長矛刺穿、仰面倒下的瞬間，它那凝固的詭異笑容似乎轉向了牆頭某個方向，沾滿粘液的手指以人類難以察覺的幅度一彈。
一個小小的紙球，劃過一道不起眼的弧線，精準地落進了射擊孔後的陰影裡。
附近一個正在裝彈的年輕人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迅速用腳踩住，隨即在彎腰時將其撈入掌心。
另一側，一隻攀在牆上的偽人，在被砸落前，將它那玻璃珠般的眼睛對準了正在搬運箭矢的吉姆，嘴唇未動，一個細微卻清晰的聲音卻彷彿直接鑽入吉姆耳中：“殺了那個討厭的黃皮猴子，保證放你們所有人自由。”
吉姆渾身一僵，差點把手裡用來拒止偽人的長棍子給掉出去
類似的場景，在防線各處微不可查地上演著，資訊以紙條、低語、甚至短暫的眼神接觸傳遞，核心內容冰冷而誘惑：製造混亂，除掉李普，你們就能獲得離開的“許可”。
而且還是“所有人”，主打一個讓人自我愧疚降到最低。
只是無論接到訊息，還是傳達訊息的人都不清楚，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逃過李普的感知。
他的靈能如同無形的蛛網，他甚至能“看”到那皮質紙條上瀰漫的、與偽人同源的冰冷異樣氣息。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波瀾，彷彿全副心神都在眼前的廝殺上。
“穩住！瞄準了打！”
李普在牆頭奔走，一邊開槍，一邊吼著指揮，時而一腳將一個試圖冒頭的偽人一槍柄給肘下牆頭。
他的冷靜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勉強維繫著防線不崩。
只有在他掠過那幾個接收到資訊的鎮民身邊時，眼神會若有實質地掃過，那目光並不停留，卻讓知情者心臟驟緊，彷彿被徹底看穿。
他故意將後背某個瞬間暴露在某個眼神閃爍的年輕人面前，但對方只是手指顫抖，最終仍將獵槍對準了牆外的怪物。
李普知道，雖然種子已經埋下，但在外部壓力沒有達到某個閾值時，它們還不敢發芽。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太陽完全升起，陽光碟機散晨霧，照亮這片血腥的戰場時，偽人的攻勢如同退潮般突然停止了。
因為那幾百個偽人都死光了。
堡壘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
牆上濺滿了暗色粘稠的，但卻並非血液的汁液。好多人由於體力消耗殆盡，在戰鬥結束後直接癱倒在地。
李普看了看偽人退卻的方向，又看了看牆下堆積的、不再動彈的偽人“屍體”，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院內幾個迅速低下頭或移開視線的人， 對剛剛從箭塔索降下來的卡斯特打了個手勢。
“去，拖一具看起來完整點的回來。”
幾分鐘後，一具穿著破爛西裝、缺了條胳膊的偽人被拖進了堡壘院子。所有人都遠遠避開，又忍不住好奇地張望。
李普蹲下身，拔出博伊德遞來的獵刀。
他沒有猶豫，利落地劃開了偽人的西裝和襯衫。露出的並非人類的肌膚或肌肉，而是一種灰白色的、類似硬化樹皮或粗糙皮革的物質。
再往下，胸腔被開啟，裡面有著怪異但卻仍能夠分辨出心臟、肺葉、腸胃……的內臟組織，只不過它們顯然沒了實際上的作用。
這些偽人身體裡沒有血液，只有腹腔中央一團微微搏動的、散發微弱熒光的膠質核心，這東西隱約帶著一些機油和防腐劑的氣味。
“果然……”李普用刀尖撥弄著那團膠質核心，低聲自語，“……巢都正統在燈塔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