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幾分鐘前……
李普和亥伯龍剛一交手,還沒一路打到大西洋的時候,他們兩個弄出來的動靜就被美隊給聽見了。
這時候,史蒂夫還在搭乘電梯上行。
爆炸的餘波如同沉悶的心跳,隔著厚重的樓層和特種玻璃,依然隱隱傳到了三叉戟大廈內部。
史蒂夫·羅傑斯聽見了這爆炸聲,又感受著腳下極其輕微、但絕不該出現在三叉戟大廈裡的的震顫。
他想起李普那傢伙還在樓下咖啡廳,眉頭不自覺地鎖緊。
電梯平穩上升,指示燈一格一格跳動。
他盯著那不斷變化的數字,腦海裡飛快梳理著:弗瑞的“車禍”,凍魚鎮的陷阱,巴恩斯的狀態,還有李普那句“九頭蛇味兒”。
太多碎片,拼湊出的圖案讓他脊背發涼。
“叮。”
電梯在第十七層停了一下。
門開,外面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西裝、腋下夾著平板電腦的文職人員。
他看到電梯裡的史蒂夫,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點頭致意,走了進來,按下了更高的樓層。他站到了史蒂夫左後方。
史蒂夫微微側目,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西裝熨燙平整,但肩膀的布料在手臂自然下垂時,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褶皺。
那是長期進行某種特定持槍或格鬥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痕跡。
拿著膝上型電腦封膜還沒撕開,就跟剛剛拿到手上似的,根本不是天天都會使用的電腦該有的樣子。
他沒說話。
電梯繼續上升。
“叮”,第二十三層。
又進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神盾局外勤的深色作戰服,沒帶長武器,但腰間鼓鼓囊囊。
他們似乎彼此認識,低聲交談著某個訓練場的事,很自然地分散開,站在了電梯的不同角落,恰好封住了史蒂夫可能移動的路線。
其中那個高個子男人,史蒂夫認出是快速反應部隊的一個小隊長,布馮。
這個和某著名守門員同名的男人看到史蒂夫,只是公式化地點了下頭,眼神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電梯裡的空氣似乎變重了。
史蒂夫依舊站得筆直,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左手扶著盾牌,讓它斜靠在電梯壁上。
他能感覺到至少四道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不是好奇,是評估。
評估距離,評估姿態,評估他下一秒可能做出的動作。
“叮”,第三十一層。又進來兩個人。
一個穿著後勤維修的連體工裝,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工具箱。另一個則是秘書打扮的年輕女性,抱著厚厚一摞檔案。
工裝男進來後,工具箱“不小心”在史蒂夫腳邊磕了一下,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他連聲道歉,把箱子挪到了史蒂夫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上。
女秘書則艱難地抱著檔案,試圖按樓層按鈕,檔案“嘩啦”散落了一些,她慌忙蹲下收拾,恰好擋住了史蒂夫右側的空間。
現在,這個不算小的電梯轎廂裡,連他在內,一共八個人。
文職在他左後,三個外勤呈三角站位,工裝男在前,女秘書在右,還有一個後來進來的、一直低頭看手機、穿著西裝但肌肉將襯衫撐得緊繃的壯漢堵在了門口。
太擠了。擠得不像巧合。
電梯門緩緩關上,繼續向上。
轎廂裡只剩下空調細微的嗡鳴,和幾個人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布馮三人停止了交談,另外兩個外勤的手,似乎不經意地靠近了腰側。
文職推了推眼鏡。工裝男盯著腳邊的工具箱。
女秘書還在整理檔案,但動作慢得出奇。
史蒂夫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轎廂內壁光滑的金屬表面,映出身後和側面模糊的人影輪廓。
他看到了文職西裝內側隱約的槍柄形狀,看到了工裝男工具箱沒鎖死的卡扣縫隙裡露出的金屬冷光,看到了女秘書散落的檔案下面,壓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的手槍。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帶著冬日戰士匕首留下的隱痛,帶著凍魚鎮海風的鹹腥,帶著對弗瑞安危的焦慮,最後化作一片冰冷的清明。
“在行動之前,”史蒂夫開口,聲音不高,但在死寂的電梯裡清晰得如同敲擊金屬,“有人想出去嗎?”
轎廂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布馮那個快速反應部隊的小隊長,臉上最後一絲公式化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忌憚。
他轉過頭看向史蒂夫,很努力在保持聲音的平靜:“很遺憾,羅傑斯隊長。你被指控危害國家安全,與不明身份的超人類勾結,並涉嫌謀殺神盾局高階特工。請放棄抵抗,跟我們走一趟。”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工裝男猛地一腳踢開工具箱的蓋子。
裡面根本不是工具,是一副高強度合金手銬,一根高壓電擊器和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槍。
這人是典型的燈塔國人,因為他毫不猶豫就選擇去抓注射槍。
女秘書也同時動了,她不再是那副笨拙的樣子,身體如同雌豹般彈起,手中拿著把造型獨特的電擊槍。
堵門的壯漢猛地回身,雙臂張開,如同熊抱般合攏,試圖鎖死史蒂夫的活動空間。
文職的手探入了西裝內袋。
而布馮和另外兩名外勤,則配合默契地從三個方向撲上,目標是史蒂夫的雙手和盾牌!他們顯然演練過無數遍在狹小空間內製服強壯目標的戰術。
但史蒂夫比他們所有人都快。
在布馮說出“很遺憾”的瞬間,他就動了。不是後退,不是防禦,而是向前!左腳為軸,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精準地踢在工裝男剛摸到注射槍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工裝男慘叫一聲,注射槍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史蒂夫左臂的振金盾牌就豎了起來,像一面沉重的門板,橫向拍向撲來的女秘書。
“砰!”
女秘書連人帶電擊槍被盾牌拍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電梯廂壁上,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下去。電擊槍撞在牆上,爆出一團電火花。
盾牌拍擊的反作用力讓史蒂夫身體微側,恰好讓過了壯漢的熊抱。
他藉著旋轉的力道,右肘如同鐵錘,狠狠砸在壯漢的肋下。
“呃!”
壯漢龐大的身體猛地一躬,眼珠凸出。
這時,布馮和兩名外勤的攻擊才到。一人去抓史蒂夫持盾的左手,一人鎖向他右臂,布馮則一記兇狠的直拳轟向他面門,拳風中帶著破空聲。
史蒂夫頭一偏,讓過馮克的直拳,拳頭擦著他耳朵掠過,帶起一陣風。
他左臂一沉一抬,用盾牌邊緣卡住抓來的那隻手,猛地向下一別。
“啊!”
那名外勤手腕劇痛,不由自主地鬆手。
同時,史蒂夫被鎖的右臂肌肉賁張,硬生生抗住另一名外勤的擒拿,五指如鉤,反扣住對方手腕,順勢向前一拽,同時膝蓋提起。
“咚!”
膝蓋重重頂在那名外勤的小腹。對方悶哼著彎腰。
布馮的第二次攻擊接踵而至,是一記低掃腿,直奔史蒂夫支撐腿的膝蓋側面。
但史蒂夫彷彿未卜先知,在他起腿的瞬間,左腳已經提前抬起,然後重重踩下,恰好踩在布馮踢出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布馮的臉色瞬間慘白,但硬是沒叫出聲,只是攻擊姿態被瓦解了。
堵門的壯漢忍著肋部劇痛,再次撲來。文職終於掏出了槍,是一把大口徑手槍,槍口顫抖著指向戰團。
史蒂夫看都沒看文職,在壯漢撲到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向後一靠,後背重重撞在壯漢懷裡,同時右腳向後閃電般蹬出,正中壯漢腳踝。
壯漢失去平衡向前撲倒。而史蒂夫則藉著這一撞之力,如同游魚般從布馮和另一名外勤之間滑過,盾牌在身側劃了個半圓,“鐺”一聲磕飛了文職終於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子彈彈射在轎廂頂部,留下一個凹坑。
下一秒,史蒂夫已經出現在文職面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他持槍的手上,手槍變形飛走,緊接著一記手刀切在他頸側,文職一聲不吭地倒地。
不到十秒。轎廂裡還能站著的,只剩下捂著腿的布馮,和那個被頂中腹部、跪在地上乾嘔的外勤。其餘人全部失去戰鬥力,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電梯廂壁上多了凹痕和彈孔,警報燈不知何時已經亮起,發出刺目的紅光和尖銳的鳴叫。
史蒂夫都沒有喘息,看了一眼樓層指示燈,電梯因為剛才的劇烈打鬥和可能的緊急制動,已經停在了某個樓層。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盾牌,重新套回左臂,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微冷卻。
他看了一眼布馮,對方也正用怨毒而痛苦的眼神盯著他。
“告訴亞歷山大·皮爾斯,”史蒂夫的聲音冰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我會去找他。算總賬。”
說完,他不再理會電梯裡的狼藉,走到控制面板前,一拳砸碎了緊急開門按鈕旁的防護罩,用力扳下了手動開門的拉桿。
電梯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了一條縫,外面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史蒂夫側身擠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只留下電梯裡的一片呻吟、閃爍的紅光,以及廣播系統裡突然響起的、冰冷而機械的電子音,在整個樓層迴盪:
“緊急通告。前神盾局特工,史蒂夫·羅傑斯,代號美國隊長,已被正式列為叛國罪嫌犯,極度危險。所有單位,一經發現,立即報告,必要時可使用致命武力。重複,前神盾局特工史蒂夫·羅傑斯……”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刺耳的警報和布馮痛苦的悶哼隔絕在內。
走廊裡光線冷白,空無一人,只有急促的腳步聲正從兩側的樓梯間由遠及近。
廣播裡的通緝令還在無情重複,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史蒂夫沒有猶豫,掃了一眼牆上的消防疏散圖,瞬間規劃出路線——不能走樓梯,那裡肯定有更多埋伏。
他向左疾衝,目標是不遠處一扇標註著“裝置維護,禁止入內”的灰色鐵門。
門鎖是電子密碼型,他沒時間破解,深吸一口氣,側身,右肩狠狠撞了上去。
“哐當!”
金屬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框變形,鎖舌崩斷。
門後是佈滿管道和線纜的狹窄維修通道,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他閃身而入,反手將變形的門板勉強合攏,儘管知道這阻擋不了多久。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百葉窗,外面是數十層樓高的空曠。
下方是繁忙的街道,車輛如甲蟲般蠕動。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正在粗暴地砸門、呼喊。
沒有第二條路了。
史蒂夫後退兩步,助跑,用盡全身力氣撞向百葉窗。
強化過的身體和盾牌充當了破拆錘,窗框連同玻璃轟然破碎,他整個人衝出了大廈外牆,瞬間被地心引力捕獲,向著地面急墜。
狂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攫住心臟。
但他眼神冷靜,身體在半空中艱難調整姿態,將振金盾牌墊在身下,雙臂牢牢抓住內側皮帶。下方的人行道和車流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就在離地還有不到十層樓的高度,他蜷縮身體,將盾牌最大面積朝下。
“bang——”
一聲沉悶如巨錘擂鼓的巨響。
振金盾牌與堅硬的人行道路面悍然接觸,難以想象的衝擊力透過盾牌傳來,即使以史蒂夫強化過的骨骼和肌肉也感到一陣劇烈的震盪和痠麻。
但盾牌完美地吸收了絕大部分動能,只是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路面以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數米,碎石飛濺。
史蒂夫就勢一個前滾翻卸去餘力,單膝跪地,左手仍死死抓著盾牌。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臂,立刻起身。尖叫聲、剎車聲、行人的驚呼在周圍炸開。他看準路邊一輛剛剛停穩、司機正目瞪口呆看著他的黑色神盾局標準公務轎車,幾步衝過去。
司機下意識想鎖門,但史蒂夫的速度更快,左手盾牌邊緣猛地插入車窗縫隙,向下一撬!
“咔嚓!”
車窗玻璃碎裂。
史蒂夫探手進去,從內部開啟車門,在司機驚恐的目光中,將他輕輕“請”出了駕駛座。
“抱歉,借用一下。”
話音未落,他已經坐進駕駛位,關上車門,掛擋,踩油門,動作一氣呵成。
黑色轎車輪胎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猛地躥了出去。
幾乎就在他衝出神盾局總部大門的下一秒,頭頂傳來螺旋槳的轟鳴。
一架神盾局的武裝直升機從大廈樓頂升起,機首下方的多管機槍已經轉動,鎖定了他的車輛。
“發現目標車輛!正在沿賓夕法尼亞大道向西逃竄!請求開火授權!”
直升機飛行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授權開火!重複,授權開火!務必攔截!”
指揮部傳來冰冷的回應。
“噠噠噠噠——”
熾熱的彈鏈從空中掃下,柏油路面被打出一連串火星和坑洞,幾輛無辜的私家車被流彈擊中,驚恐地打橫、剎車。
史蒂夫猛打方向盤,轎車在車流中做出驚險的蛇形機動,子彈追著他的車尾,將後窗玻璃和車身打得碎屑飛濺。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直升機像一隻緊追不捨的鋼鐵禿鷲。
這樣下去不行,這輛公務車撐不了多久,也跑不過直升機。
就在他急速思考突圍路線時,前方十字路口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左側、右側,甚至對面車道上,足足十幾輛和他所駕駛的一模一樣的黑色神盾局公務車,如同從地底冒出一般,突然從各個小巷、車庫中衝出,以近乎瘋狂的姿態匯入主幹道。
它們沒有司機,都是無人駕駛汽車。
車窗內一片漆黑。這些無人駕駛的車輛瞬間打亂了整個路口的交通,它們相互穿插,變換隊形,有的猛地別向追兵的直升機可能俯衝的路線,有的故意製造碰撞堵塞通道,還有幾輛乾脆並排行駛,暫時擋住了直升機直射史蒂夫車輛的彈道,在很短時間內,就製造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空檔。
與此同時,史蒂夫搶來的這輛車的車載音響突然自動開啟,一個經過處理的、冷靜的電子女聲響起:
“羅傑斯隊長,我是‘考拉’。按照弗瑞局長預設協議,為你提供緊急脫出方案。
車輛將在十秒後加速至極限,撞擊前方右轉廢棄報刊亭製造掩體。
請立即準備棄車。車輛將模擬你的生命訊號繼續前進兩百米。
棄車點下方井蓋已解鎖。十、九……”
史蒂夫沒有時間去想“考拉”是誰,也無暇驚訝弗瑞的後手如此細緻。
他立刻解開安全帶,右手緊握盾牌,左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
眼角餘光掃過副駕駛座位,那裡不知何時亮起了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似乎是某種模擬人體的紅外成像裝置。
“三、二、一!”
電子音落下的瞬間,轎車引擎發出狂暴的轟鳴,速度猛地提升,不顧一切地衝向路邊那個早已廢棄、用木板封住的報刊亭。
就在撞擊發生前的剎那,史蒂夫猛地推開車門,向外撲出,同時蜷縮身體,用盾牌護住頭胸。
“轟隆!”
轎車狠狠撞進報刊亭,木板和碎玻璃四處飛濺,騰起一團煙霧和灰塵。
而史蒂夫已借勢滾入路邊的人行道,毫不停留,向著電子音提示的位置——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邊緣卻閃著不易察覺綠光的鑄鐵窨井蓋——衝去。
頭頂,直升機駕駛員顯然被那十幾輛亂竄的無人車和突然加速撞擊的目標車輛搞暈了,短暫丟失了史蒂夫的具體位置,只能對著那輛還在憑藉慣性、歪歪扭扭繼續前衝的公務車(以及車內模擬的紅外訊號)繼續傾瀉火力。
“就是現在!”
史蒂夫衝到井蓋旁,用盾牌邊緣猛地一撬。井蓋應聲而開。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跳下。
下方並非一片漆黑,反而有昏暗的應急燈光。就在他落入的瞬間,上方開啟的井蓋被一隻帶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迅速而輕柔地合攏,嚴絲合縫。
史蒂夫落入幾米深的下水道通道,腳下是及踝的汙水。他穩穩落地,抬起頭。
娜塔莎·羅曼諾夫,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正靠在溼滑的牆壁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類似車鑰匙的小裝置。她看著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的史蒂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點調侃的弧度。
“搭順風車嗎,隊長?下次跳車記得看路,你差點踩到不該踩的東西。” 她指了指旁邊漂浮過去的一個空罐頭。
史蒂夫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消:“娜塔莎?這是……”
“弗瑞的‘安全屋’之一,或者說,逃跑路線。” 黑寡婦轉身,走向旁邊陰影處,那裡赫然停著兩輛線條流暢、適合複雜地形的黑色軍用摩托,“路上說,這裡很快就不安全了。他們早晚會反應過來,然後派嗅探機器人下來。”
她丟給史蒂夫一個頭盔,自己利落地跨上另一輛摩托,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在這封閉空間裡迴盪。
“抓緊了,隊長。帶你去見一個‘死人’。”
摩托車沿著寬闊但陰暗的下水道主幹道疾馳,娜塔莎顯然對路線極為熟悉,在複雜的管網中穿梭自如。
二十多分鐘後,他們駛入一條看似死路的排水管盡頭。娜塔莎在牆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按了幾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燈火通明、充滿各種醫療和監控裝置的隱蔽空間。
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小型但功能齊全的野戰醫院結合指揮中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電子裝置特有的味道。幾個穿著便服但行動幹練的人正在操作檯前忙碌,看到他們進來,只是點了點頭。
房間中央的病床上,尼克·弗瑞正靠坐著,左眼纏著厚厚的繃帶,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也包裹著紗布,臉色蒼白,但那隻獨眼中的光芒依舊銳利如鷹。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檢視甚麼。
看到史蒂夫,弗瑞放下平板,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
“看來‘洞察計劃’的歡迎儀式不太友好,隊長。” 弗瑞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平穩。
“弗瑞……” 史蒂夫走到床邊,千頭萬緒,最後化作一句,“你還活著。太好了。”
“暫時死不了。” 弗瑞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牽動了傷口,讓他皺了皺眉。他拿起床邊一個老式的、帶物理鎖釦的金屬外殼隨身碟,遞向史蒂夫。
“拿著這個。裡面有些東西,你需要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弗瑞的獨眼緊緊盯著史蒂夫,“去新澤西,維斯頓,‘老兵紀念營地’。找到營地深處,利維斯營區,那個廢棄的二戰時期戰略科學軍團(S.S.R.)的秘密基地。到了那裡,插入這個,你會找到一些……老朋友留下的答案。關於佐拉,關於九頭蛇,關於神盾局究竟從甚麼時候開始,就已經死了。”
他用力將隨身碟按進史蒂夫手裡,金屬外殼冰涼。
“現在,神盾局的眼睛和耳朵到處都是。只有那裡,因為某些古老協議和電磁遮蔽,還算是個盲點。去吧,隊長。真相,還有你的戰爭,都在那裡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