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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第488章 為了更偉大的善

2025-12-24 作者:俊後生

午後時分,三叉戟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反射著陽光。

李普的那架風暴鳥,緩緩降落在指定的高層停機坪上。

明明是固定翼飛機,居然落得比直升機還節省場地,只能說機魂是真的很忠誠。

機艙門開啟,史蒂夫·羅傑斯率先走出,面色沉凝,手裡還提著那面沾著灰塵和少許血汙的振金盾牌。

緊隨其後的是被高強度合金拘束帶捆得如同粽子一樣的巴基·巴恩斯,以及另外六個同樣待遇但昏迷不醒的“量產型”冬日戰士。

莫比亞斯和米洛則被幾名神盾局的醫療特工鎖在特製的加固冷藏櫃裡,用裝卸車給抬了下來。

李普最後一個晃悠下來,雙手插在口袋裡,打量著這座神盾局標誌性建築,嘴裡嘀咕著:“嘖,來這麼久了,居然是第一回來這打卡……”

“李普。”

史蒂夫轉身,語氣嚴肅中帶著一絲請求。

“我需要先去醫療層看看弗瑞,確認他的情況,然後向代理局長希爾彙報。

巴基和其他人需要立即進入隔離監護。

你……不是神盾局的人,可能需要在外面等一會兒,或者去休息區。

我會盡快安排人給你許可權,或者……”

“行行行,你們那些條條框框的流程我懂。”李普擺擺手,一臉“我很怕麻煩”的表情,“我就去樓下咖啡廳坐坐,聽說神盾局的咖啡廳都是免費的,弗瑞局長給報銷。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對了……”

他壓低聲音,湊近史蒂夫。

“……見到那個光……呃,弗瑞局長,替我問個好。還有,小心點,這樓裡的‘九頭蛇味兒’可能比凍魚鎮的魚腥味還衝。”

史蒂夫深深看了李普一眼,重重點頭:“我明白。保持通訊。”

他看了一眼李普耳朵裡那個不起眼的微型耳機——李普“友情提供”的加密聯絡器——也就是小科茲弄出來的、戰錘40k版本的通訊念珠。

兩隊神情警惕的神盾局戰術小隊迅速上前,接手了俘虜,押送著走向專用電梯。

史蒂夫對李普最後點了點頭,也轉身走向另一部通往高層和醫療區的電梯。

李普看著他們消失在光潔的電梯門後,吹了聲口哨,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向員工通道,熟門熟路地找到了位於大樓中低層的內部咖啡廳。

這個時間點,咖啡廳人不多,零星坐著幾個穿著西裝或神盾局制服的人在低聲交談或對著電腦螢幕皺眉。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打了個哈欠,目光隨意地掃過窗外波托馬克河的景色,靈能感知卻如同最精細的雷達,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咖啡廳,並向上、向下延伸,捕捉著整棟大樓裡無數細微的能量波動、情緒色彩和對話碎片。

他在“找”皮爾斯在哪一層,在幹甚麼,身邊有甚麼人。

他已經決定好了,待會兒就速戰速決,抓了那個老九頭蛇,逼問出洞察計劃的控制密碼或者直接物理銷燬那三艘空天母艦,然後回家補覺——計劃通。

“先生,您的咖啡。代理局長吩咐,招待好隊長的客人。”

一個溫和、甚至帶著點拘謹的年輕男聲在身旁響起。

李普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神盾局實習生常見款式的淺藍色襯衫、卡其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的瘦高年輕人,正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年輕人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頭髮有點亂,像是剛在圖書館熬了夜。

“哦,謝了。”

李普隨意地應了一聲,端起咖啡聞了聞,嗯,豆子不錯。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實習生,本來只是一瞥,但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屬於賽亞人戰士的那部分天賦,那對“氣”的本能感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盪開一圈劇烈的漣漪。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書呆子氣的年輕實習生,他體內蘊含的“氣”——那種代表生命能量、潛力與戰鬥力的本源波動——龐大、精純、熾熱得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

其“量”級,甚至讓李普瞬間聯想起了自家好大兒布羅利……

當然,是在布羅利剛來地球,還不會說話只會吃手手的時候。

這又是哪路超級英雄……或反派?

神盾局的實習生?

他不記得漫威電影裡有這號人物啊?

就在李普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還保持著那副懶散表情的剎那,那個“實習生”臉上的靦腆笑容,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看出來了?”

實習生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調已經完全不同,帶著一種非人的平靜。

“真有趣。我隱藏得很好,連這裡的各種探測器,還有那些自詡強大的‘英雄’們,都從未察覺。你很特別。”

話音未落,“實習生”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甚至沒有帶起一絲氣流。他就那麼簡單地對李普揮出了拳頭。

那一拳,沒有浩克捶地般的狂暴氣勢,也沒有雷神砸錘時的電閃雷鳴。它只是平穩、筆直、快得超越了常理認知的一記直拳,朝著李普的面門襲來。拳頭周圍的空氣甚至沒有來得及被壓縮出音爆,彷彿空間本身在這一拳面前選擇了“退讓”。

李普的眼神瞬間聚焦。這一拳的“質”,遠超其“量”所帶來的震撼。那不是蠻力,是千錘百煉、將力量與技巧壓縮到極致後,近乎“道”的打擊。他幾乎能“看”到拳鋒上凝聚的、足以撕裂分子結構的恐怖動能。

沒有硬接。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李普上半身如同柔韌的柳條,以一個違揹人體工學的微小幅度向後仰倒,同時左手在桌沿輕輕一按。

“咔嚓!”

他身下的金屬座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四條腿瞬間彎曲、斷裂。李普整個人隨著後仰的勢頭,連同破碎的椅子一起向後倒去,險之又險地讓那致命的一拳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幾縷被切斷的髮絲緩緩飄落。

與此同時,他按在桌沿的左手驟然發力!

“轟!”

整張厚重的大理石咖啡桌被他單手掄起,如同拍蒼蠅的巨掌,橫著拍向“實習生”的側身!這一下毫無技巧,純粹是蠻力與速度的粗暴結合,桌子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實習生”——馬克·米爾頓,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更認同的那個名字,亥伯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方這看似狼狽的閃避和反擊,時機、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巔,尤其是這掄桌子的力量……遠超他對外表的預估。

但他不閃不避,只是將打空的右拳微微一收,左臂抬起,小臂外側肌肉瞬間賁張,面板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屬光澤,迎著拍來的大理石桌面,同樣簡單直接地一格!

“砰——嘩啦!!!”

如同炮彈擊中岩石!厚重的整塊大理石桌面在接觸的剎那,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餅乾,寸寸碎裂!無數碎片呈放射狀向後爆開,打得後方牆壁噼啪作響,嵌入牆體!而亥伯龍只是左臂微微一沉,腳下鋥亮的地磚“咔嚓”一聲裂開幾道縫隙,身體紋絲未動。

一擊之下,高下……似乎未判。但咖啡廳已是一片狼藉,刺耳的警報聲更加淒厲,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安保人員的呼喊。

兩人隔著漫天尚未落盡的石粉碎屑對視。李普已經順勢一個後翻,穩穩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身上的灰。亥伯龍緩緩放下左臂,輕輕甩了甩手腕,看著李普的眼神,已經從探究變成了凝重,以及一絲被點燃的、沉寂許久的戰意。

“你很強。”亥伯龍開口,聲音不再偽裝溫和,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比隊長,比斯塔克,甚至比那個綠色的大傢伙……給我的感覺更‘危險’。你是誰?”

“一個路過的,不想惹麻煩的礦場主。”李普咧咧嘴,目光卻銳利如刀,掃過對方全身,“倒是你,小子。皮爾斯那老光頭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這種……嗯,‘規格’的存在,心甘情願在這裡當實習生,還替他幹髒活?”

亥伯龍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李普的話,像是一根細針,刺破了他腦海中某些被精心修飾過的“記憶幕布”。

雨下得像天漏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惹人煩的毛毛雨,是真正的、中西部平原夏季特有的暴雨,拳頭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戰鼓般的轟鳴。十歲的馬克·米爾頓蜷在閣樓角落,抱著膝蓋,聽著樓下傳來的聲音。

那不是雨聲。

是養父約翰粗啞的咒罵,是養母麗莎尖利的哭喊,是酒瓶砸在牆上爆開的脆響,是傢俱被掀翻的悶響。每週五,發薪日的夜晚,同樣的戲碼準時上演。薪水換成劣質威士忌,威士忌換成爭吵,爭吵換成暴力,週而復始。

馬克把臉埋在膝蓋間。閣樓很矮,成年人都站不直,但對瘦小的他來說剛剛好。這裡堆滿了雜物和灰塵,還有老鼠,但他寧願和老鼠作伴。至少老鼠不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三年前,社群教會的老神父把他從州立兒童福利院帶出來,交給米爾頓夫婦時說:“這孩子內向,但很乖。給他一個家。”

他確實很乖。不說話,不惹事,吃完飯就洗碗,做完作業就回房間。可有些東西藏不住。

七歲那年,約翰醉醺醺地想用皮帶抽他,他下意識抬手一擋——約翰的手腕骨折了。八歲,學校大巴剎車失靈衝向懸崖,他徒手拉住了車尾保險槓,輪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十幾米長的黑印。九歲,麗莎心臟病發倒地,他抱著她一路狂奔到醫院,三英里的路用了不到四分鐘,護士說那速度“不可能是一個孩子能做到的”。

每一次,米爾頓夫婦看他的眼神就恐懼一分。他們開始叫他“那個東西”,後來乾脆叫他“怪物”。閣樓成了他的房間,他的牢房。

“——都是因為你!這鬼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麗莎的尖叫聲穿透樓板和雨幕。

“閉嘴!要不是你非要領養那個小雜種——”

又是一陣砸東西的聲音。

馬克閉上眼,數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平穩有力,和樓下混亂的節奏完全不同。他能聽到整條街的聲音:隔壁懷特太太在看晚間肥皂劇,對門的小嬰兒在哭,街尾的老狗在雨中哀嚎,還有……孩子們的笑聲?

他爬到那扇唯一的小窗邊,抹掉玻璃上的水汽。雨幕中,街對面空地上,幾個孩子正在廢棄的輪胎堆上蹦跳玩耍。是湯米、傑西卡,還有剛搬來的華裔姐弟。這麼大的雨,他們不該在外面。

但他沒資格管。他是怪物,怪物就該待在閣樓裡。

閃電劃過天空,把世界照成慘白。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近得彷彿就在頭頂炸開。

“咔嚓——轟!”

不是雷聲。是木頭斷裂的、令人牙酸的巨響。

馬克猛地瞪大眼。街對面,那棵至少有一百歲、三個成年人都抱不過來的老橡樹,被閃電直直劈中!樹幹從中間裂開,上半截帶著熊熊火焰,以一種緩慢而無可阻擋的態勢,朝著輪胎堆的方向傾斜、傾倒!

孩子們抬頭,愣在原地,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嚇傻了。

馬克的身體比腦子動得快。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撞開閣樓那扇鏽死的窗戶,怎麼從十幾英尺高的地方跳下去的。雨水拍在臉上生疼,風在耳邊呼嘯,時間好像變慢了,又好像加快了。他能看清每一滴雨珠的軌跡,能看見燃燒的樹幹上每一寸崩裂的樹皮,能看見湯米臉上凝固的驚恐,傑西卡張大的嘴,華裔弟弟緊緊抱住姐姐的腰。

他落地,膝蓋微曲,水泥地面“咔嚓”裂開蛛網狀的紋路。沒有停頓,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射向街對面。

三十碼。二十碼。十碼。

燃燒的樹幹已經壓到孩子們頭頂,熱浪烤焦了頭髮,火星濺到衣服上。最大的那個男孩——湯米,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想把弟弟妹妹推開,但腿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馬克衝到他們和樹幹之間,背對傾倒的巨木,張開雙臂,像老鷹護雛一樣把四個孩子攏在身後。

然後轉身,用自己瘦削的、十歲男孩的後背,抵住了那截燃燒的、數噸重的樹幹。

“轟——!”

撞擊的悶響被雨聲和火焰的噼啪聲吞沒。馬克悶哼一聲,雙腳陷入泥地半尺,膝蓋彎了下去,但又猛地繃直。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廉價T恤和牛仔褲眨眼燒成灰燼,火舌舔舐著他的面板,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疼。

或者說,不是那種該有的疼。他能感覺到高溫,感覺到壓力,感覺到木頭在斷裂,但面板只是微微發紅,像被熱水燙了一下。火焰在他身上燃燒,卻燒不穿那層看似脆弱的表皮。

“快跑!”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孩子們終於動了,連滾爬爬地逃開,邊跑邊哭喊。

馬克咬緊牙關,脊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樹幹太重了,而且還在不斷傾斜,施加更大的壓力。他一點點被壓得彎腰,腳在泥地裡犁出兩道深溝。

“撐住……”他對自己說,汗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流下,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鄰居們被驚動,衝了出來。驚呼聲,尖叫聲,有人在打電話叫消防車。

“我的天!是馬克!”

“那孩子在幹甚麼?!”

“他頂著那棵樹!著火的樹!”

有人想衝過來幫忙,但熱浪逼得他們無法靠近。火焰越燒越旺,已經開始吞噬樹幹的其他部分,火星和灰燼在雨中飛舞。

馬克聽見養父約翰粗啞的嗓音:“老天……老天爺啊……”

然後是養母麗莎的,帶著哭腔,顫抖的,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他心裡:

“怪物……我就說他是怪物……”

火焰中,馬克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小時。消防車的警笛由遠及近,高壓水柱噴在火上,騰起大片白霧。壓力突然一輕——樹幹被水柱衝得改變了方向,轟然砸在一旁的空地上,濺起漫天泥水。

馬克晃了晃,差點跪倒。他低頭看自己。衣服全沒了,身上沾滿黑灰和泥漿,但面板完好無損,連個水泡都沒有。只有胸口和手臂有些地方微微發紅,像曬傷。

他抬起頭。

整個街區的人都站在雨裡,圍成一個半圓,看著他。男人們舉著傘,女人們捂著嘴,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他們的表情如此一致:震驚,恐懼,難以置信,還有……疏離。

像在看一個從馬戲團逃出來的畸形秀演員。

米爾頓夫婦站在人群最前面。約翰手裡還拎著半瓶威士忌,酒醒了大半,臉色白得像紙。麗莎在哭,但不是因為後怕或欣慰,是一種崩潰的、歇斯底里的哭,邊哭邊重複:“怪物……怪物……”

馬克站在原地,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黑灰,在腳下匯成髒汙的水流。他突然覺得冷,刺骨的冷,比剛才在火裡還要冷。

“讓開!都讓開!”

一個陌生的聲音。人群分開,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看起來和這個破爛的藍領社群格格不入,像從華爾街或者國會山誤入此地的上流人士。

男人徑直走到馬克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他的眼神很特別,沒有恐懼,沒有獵奇,只有一種專業的、評估式的審視,深處還藏著一絲……興趣?

“你叫馬克,對嗎?”男人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是亞歷山大·皮爾斯,神盾局的特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馬克搖頭,說不出話。

皮爾斯仔細看了看他被火燎過的面板,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但很快被掩飾過去。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馬克赤裸的肩上。外套很大,幾乎把男孩整個裹住,還帶著體溫和淡淡的古龍水味。

“你很勇敢,孩子。”皮爾斯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你救了四個孩子的命。這不是怪物會做的事,這是英雄會做的事。”

人群騷動起來。麗莎的哭聲停了,約翰張了張嘴。

皮爾斯站起身,面對米爾頓夫婦,表情變得嚴肅而官方:“米爾頓先生,夫人。鑑於今晚發生的事,以及馬克……特殊的情況,我們需要帶他去做個全面檢查,確保他的健康和安全。這是神盾局的職責。”

“神盾局?”約翰愣愣地重複。

“一個保護國家和世界安全的機構。”皮爾斯遞過一張名片,上面有鷹徽,“馬克的能力很特殊,我們需要確保它們被用在正確的道路上,而不是……被誤解或恐懼。”

他轉頭看向馬克,眼神又柔和下來:“你願意跟我來嗎,馬克?去一個能理解你、能教你如何運用這份天賦的地方?一個不需要躲藏的地方。”

馬克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三年來,第一個沒有把他當怪物看的大人的眼睛。他裹緊還帶著體溫和陌生氣息的外套,點了點頭。

……

神盾局學院藏在深山之中,地圖上找不到,衛星拍不到。對十歲的馬克來說,這裡大得像一個國家。訓練場,實驗室,教室,宿舍,還有無數他叫不出名字的設施。和他一樣“特殊”的孩子不止一個,有的能放電,有的能隱形,有的力氣特別大。但他們都沒他“特殊”。

入學測試那天,他一拳打爆了測力機的感測器上限——那機器設計來測試輕型裝甲車衝擊力的。熱視線測試,他燒穿了五層特種合金板。速度測試,他跑出了讓計時員懷疑儀器壞了的數字。

皮爾斯長官(現在他這麼稱呼他)看著資料包告,久久不語。最後他說:“馬克,你不是怪物。你是被選中的人。是被賜予了守護他人力量的人。”

從那以後,訓練成了馬克生活的全部。格鬥,戰術,武器,情報分析,偽裝,滲透……還有最重要的:控制。控制力量,控制速度,控制熱視線,控制一切讓他“與眾不同”的東西。

訓練很苦,比米爾頓家的閣樓苦一百倍。他被陪練的教官打斷過肋骨(雖然一小時後就癒合了),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裡潛伏過三天三夜,在模擬毒氣室裡待到失去意識。但他從不抱怨。因為皮爾斯長官說,這是“英雄的代價”。

“真正的英雄,馬克,不是在鎂光燈下揮手的那種。”皮爾斯在一次次單獨談話中,為他勾勒出一個宏大的圖景,“真正的英雄在陰影中揮拳,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流血,為了讓更多人能活在陽光下。他們的名字不會上報紙,他們的雕像不會立在廣場,但他們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支柱。”

馬克相信他。他需要相信他。

第一次出外勤是十二歲。不是救人,是“清理”。東歐某國,一個前九頭蛇科學家試圖復刻超級士兵血清,用人做活體實驗。皮爾斯長官的命令很簡單:“目標,實驗室。清除所有研究資料,處理掉科學家。注意,不要留下任何我們介入的痕跡。”

“處理掉”是甚麼意思,馬克懂。訓練課上教過。

他站在實驗室外的樹林裡,透過夜視望遠鏡看著那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正在記錄資料的老人。老人嘴裡哼著歌,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他想起音樂欣賞課上,皮爾斯長官放過這首曲子,說它“優雅而悲傷”。

“馬克,記住。”耳機裡傳來皮爾斯長官平靜的聲音,“有時,為了更偉大的善,我們必須做出艱難的選擇。這個人的研究如果洩露,可能會害死成千上萬的無辜者。你在救那些人。”

馬克放下望遠鏡,熱視線聚焦。

三秒鐘後,實驗室變成火海。資料和科學家一起,化為灰燼。

回程的飛機上,他吐了。把胃裡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跪在機艙衛生間裡發抖。皮爾斯長官走進來,沒有責備,只是遞給他一杯水和一條熱毛巾。

“第一次總是最難。”長官說,手按在他顫抖的肩膀上,“但你今天拯救的生命,比你取走的要多得多。這就是平衡,這就是責任。你做得很好,士兵。”

士兵。他叫他士兵,不是孩子。

馬克用熱毛巾擦臉,水溫恰到好處。他看著洗漱鏡裡自己的臉,還是那張孩子的臉,但眼睛裡的東西不一樣了。有甚麼東西死了,有甚麼東西被鍛造出來。

“為了更偉大的善。”他重複長官常說的話,聲音沙啞。

“為了更偉大的善。”皮爾斯長官微笑,那笑容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深邃難測。

幾年過去了。馬克成了神盾局 academy 的傳奇,最年輕畢業的記錄保持者,所有訓練科目的榜首。他有了正式代號:亥伯龍(Hyperion)。皮爾斯長官說,這是古希臘神話中穿越天空的泰坦,寓意“高天行者”。

他出過十七次任務。清理過試圖販賣生化武器的軍火商,處理過知道太多的記者,讓幾個“可能威脅全球安全”的政治人物“自然死亡”。每一次,皮爾斯長官都有充分的理由:為了國家安全,為了世界和平,為了更大的善。

有時他會在深夜醒來,盯著宿舍天花板,想起那個雨夜,想起燃燒的橡樹,想起四個孩子逃開的背影,想起養母麗莎的哭聲:“怪物……”

然後他會想起皮爾斯長官的話:“你不是怪物,你是守護者。”

他選擇相信後者。他必須相信。因為如果不信,那這雙手沾染的一切,就失去了所有意義。

十八歲生日那天,皮爾斯長官把他叫到辦公室,遞給他一個檔案袋。

“祝賀畢業,馬克。從今天起,你是神盾局七級特工,直屬我的特別行動隊。”長官的笑容裡有一絲罕見的、近似慈父的驕傲,“你有更重要的工作了。洞察計劃,聽說過嗎?”

馬克搖頭。他聽過這個名字,但細節屬於更高許可權。

“三艘全天候空天母艦,搭載最先進的全球監控和打擊系統。它們能在潛在威脅形成前,就將其消除。”皮爾斯長官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起伏的山巒,“但這需要有人……在關鍵時刻,確保計劃順利進行。有些人,比如羅傑斯隊長,他太理想主義,不懂有時候髒手是必要的。我需要一雙絕對可靠、絕對有力的手。”

他看著馬克,眼神灼灼:“我需要你,馬克。當那一刻到來,當那些阻礙真正和平的人站出來時,我需要你成為洞察計劃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劍。你願意嗎?”

馬克站得筆直,像一根標槍。窗外陽光很好,灑在他嶄新的制服上,肩章上的鷹徽閃閃發光。

“為了更偉大的善,長官。”他說,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為了更偉大的善。”皮爾斯長官重複,笑容在陽光下舒展,完美得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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