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尼眼睜睜看著李普用那封象徵“錘頭”馬羅尼臉面的燙金請柬擦拭手上的油汙,怒火直衝頭頂,右手下意識地就往西裝內襯裡摸去——那裡彆著一把緊湊型手槍。
開玩笑,他們馬吉亞黑手黨的家族成員,甚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尤其還是在一個他眼中的“黃皮佬街區小頭目”面前。
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也忍不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車間門口的光線再次被一個巨大的身影擋住。
“老闆,這批鍍鉻輪轂放哪兒?零件倉庫裡都堆滿了,沒地方放了。”
盧克·凱奇——如今在整個紐約都小有名氣的“神力俠”——正單肩扛著一個標準尺寸的木製貨物托盤,走進車間。
而木製托盤上面,整齊碼放著幾十個亮閃閃的金屬輪轂。
通常來說,這玩意兒得那種加了配重的叉車才能搬運,可這個盧克小子卻像扛著一箱棉花般輕鬆自如地走了進來。
他光著膀子,只穿了件工裝背心,結實的肌肉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文尼·“快嘴”的動作瞬間僵住了,摸向槍套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他或許因為混得層次低,所以不認識一向低調的李普,但再怎麼說他也絕不可能不認識這位最近聲名鵲起、刀槍不入的“神力俠”。
傳聞中,盧克·凱奇單槍匹馬就掃平了哈萊姆區好幾個不守規矩的幫派。
這樣的人物……居然在給這個開修車店的華人打工?還叫他“老闆”?
文尼的大腦當場宕機,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還沒等文尼從盧克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車間門口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粗聲粗氣的俄式英語。
緊接著,一個身材壯碩如熊、穿著昂貴但略顯土氣熊皮大衣,脖子上掛著粗金鍊的大鵝來的老頭,帶著幾個同樣魁梧、面色冷硬的斯拉夫壯漢走了進來。
為首的老頭,正是紐約俄裔黑白兩道都很有面子的的頭面人物,那個愛好狩獵的尼古拉船運大亨尼古拉,也就是和克萊文不怎麼合得來的老爹。
尼古拉掃了一眼車間,目光直接略過僵立的文尼,落在李普身上,接著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大聲道:“李!我的‘獅子王’準備好了嗎?”
他說的“獅子王”,是指他訂購的一輛經過爆改、有著強勁動力、車頭則掛著獅子裝飾的全地形……三蹦子。
這是他為了緩和與大兒子之間關係,特意為其生日準備的禮物。
而就在尼古拉走過來的時候,半路上擋著個文尼,見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你眉頭不由得一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老頭子甚至沒問是誰,就像趕蒼蠅一樣,隨手用力一扒拉:“滾開點,矮子,別擋著路!”
文尼被尼古拉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又驚又怒,剛想發作,卻對上了尼古拉身後那幾個斯拉夫壯漢冰冷的目光。那些眼神裡透著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寒意和赤裸裸的威脅,彷彿在說“蘇卡布列,敢囉嗦就拆了你”。
俄裔黑幫的兇殘是出了名的。
他們行事更加直接、暴力,在紐約地下世界是連馬吉亞家族都不太願意輕易招惹的存在。
尼古拉的一個手下已經不耐煩地伸手,準備像拎小雞一樣把文尼扔出門外。
然而,李普這時卻開口了:“文明點,在我這兒別瞎逼動手,拉遠點去打。”
說完,他就指了指車間角落一個不太起眼的球形攝像頭,那上面有著斯塔克工業的標誌。
“看見沒?斯塔克集團的安保系統連著著呢。我這小本生意,託尼·斯塔克那傢伙也有點‘資金入股’。你們要是在這兒鬧出點‘勞務糾紛’,把攝像頭搞壞了,或者觸發了警報,那個穿鐵皮的傢伙說不定下一秒就開著戰甲來‘維護股東權益’了。我可不想聽他嘮叨。”
李普這番話語氣輕鬆,但內容卻像一記重錘,再次砸在文尼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託尼·斯塔克?鋼鐵俠? 這個修車店……居然還有斯塔克工業的背景?
那個軍火起家、富可敵國、跟六角大樓各位史密斯專員好到穿一條褲子的超級天才?
馬吉亞家族或許算是地頭蛇,以燈塔國區區兩百年曆史來說,他們家族盤踞大蘋果城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然而,在託尼·斯塔克這種能調動國家機器,本身就如同人形戰略武器的超級富豪面前,他們簡直渺小得如同螻蟻。
文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後怕和難以置信。
他看了看深不可測的李普,又看了看力大無窮的盧克·凱奇,再看了看凶神惡煞的俄裔黑幫,最後望向那個代表著頂級資本與武力的斯塔克工業攝像頭……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隻不小心闖進了巨龍巢穴的老鼠。
“我……我……”
文尼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普沒再理會他,轉頭對盧克說:“輪轂先放牆角。尼古拉,你的車在那邊,已經搞定了,試試車,沒問題就付尾款。”
見李普沒工夫搭理自己,文尼趕緊說了句“期待您晚上光顧”,接著就真跟老鼠一樣溜走了。
不過,他和李普的這次分別其實也很短暫,因為當天晚上他就又看到了李普。
有熱鬧可看,怎麼少得了李普?
夜幕下的布魯克林,馬吉亞家族那座外表莊重、內裡卻別有洞天的家族教堂前,已然是一派黑幫電影般的景象。
各式各樣的豪華轎車——閃亮的凱迪拉克、厚重的林肯、線條凌厲的賓士——幾乎停滿了教堂前的空地。
穿著黑西裝的壯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煙和古龍水混合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陣與現場格格不入的三蹦子,突然由遠及近。最後一個漂亮的剎車甩尾,精準地停在了一輛加長林肯和一輛保時捷卡宴中間那個本就不算寬敞的空隙裡。
李普騎著他那輛“三倍速”三蹦子來看熱鬧了。
他熄火下車,隨意地拍了拍座駕的座椅,安撫了一下每次被他騎過之後都激動莫名的機魂。
然後,李普就對不遠處幾個正用驚愕眼神盯著他和他的“座駕”的馬吉亞家族外圍小弟打了聲招呼:“嘿,你們幾個,看好我的車……”
他指了指那輛在豪車叢中顯得格外扎眼的三蹦子。
“……要是讓人蹭掉一塊漆,或者哪個手欠的過來摸我的車……”
李普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開始變得難看的混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今晚你們就都別想活了。”
三倍速的機魂聽到李普的話,立刻發出歡呼:燭炬帝志!洞滅魍魎!
它已經準備好了,那把三米長的單分子鏈鋸劍,隨時準備為了帝皇而砍砍砍砍砍砍……
“你他媽說甚麼!”
一個脾氣火爆的年輕打手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搡李普。
在這群習慣了欺行霸市的黑幫分子看來,一個騎破三輪的華人敢在他們馬吉亞的地盤上這麼囂張,簡直是活膩了。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文尼·“快嘴”連滾帶爬地從教堂側門衝了出來,臉色煞白,一把拽住那個衝動的打手,壓低聲音怒吼道:“你他媽想死別拉著我!滾一邊去!”
說完,他轉身對著李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李、李先生!您來了!車您放心,絕對給您看得好好的,一點意外都不會有。您裡邊請,馬羅尼先生恭候多時了。”
那幾個小弟被文尼的反應搞懵了,但看到“快嘴”文尼都嚇成這樣,也意識到眼前這個騎三蹦子的華人恐怕來頭極大,頓時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
李普無所謂地聳聳肩,溜溜達達地走向教堂大門。
他剛進去沒多久,那個被文尼呵斥的年輕打手越想越氣,覺得受了奇恥大辱。
他瞅了瞅那輛礙眼的三蹦子,惡向膽邊生,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多功能刀,貓著腰就想溜過去把剎車線給絞了,好歹出口惡氣。
然而,今天可能真是他的幸運日。
就在他剛靠近“三倍速”不足一米,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但持續的震動,彷彿有重型機械在附近作業似地。
他頓時亞麻呆住了。
震動越來越強,緊接著,一聲低沉的而令人心悸的震動就憑空響起。
教堂前空地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異常,紛紛停下交談,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教堂正門前方的空氣一陣扭曲,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下一秒,一頭披掛著高科技振金鞍具、龐大得如同移動堡壘的非洲巨象,憑空顯現出來。
瓦坎達的“王座” 巨象竟然利用光學迷彩技術,一直隱身潛行至此!
巨象背上,特查拉國王端坐於封閉的象轎內,臉色冰冷。
他答應了埃裡克的角鬥邀請,但那是出於瓦坎達的傳統和榮譽。
但是情報網路確認這場事關王位內部繼承權的決鬥,竟被一個紐約的黑手黨家族安排在如此粗俗的地下場所,並冠以“紛爭裁判”之名時。
這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侮辱。
馬吉亞家族,甚麼檔次,居然也敢對瓦坎達的內部事務指手畫腳了?
所以,當巨象出現後,它沒有絲毫停頓就抬起宛如巨柱般的前腿。
接著,就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朝著最近的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猛地踩了下去。
轟嚓,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碎裂聲響起,那輛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豪車,瞬間被踩成了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