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的動作快如鬼魅。
單手抓住垂落的速降繩,雙腿交錯,幾乎沒借助甚麼臂力,純粹依靠核心力量和精準的腳踝勾纏,幾下便竄上了十幾米高的“魚鷹”機艙入口。
機艙內,僅剩的駕駛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儀表盤和窗外懸停狀態,根本沒料到會有人從下方突入。
李普如一陣風般掠到駕駛員身後,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屈指在那厚重的飛行頭盔上輕輕一彈。
“咚!咔嚓!”
一聲沉悶的脆響,證明駕駛員有顆好腦袋瓜,而後面那聲“咔嚓”則是頭盔外部碎裂、內部的緩衝層瞬間變形發出來的。
劇烈的震盪直接讓駕駛員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李普隨手將癱軟的駕駛員拖到一旁,自己迅速坐進駕駛位,擼起袖子,就在複雜的儀表盤上飛速操作。
他開過風暴鳥,飛行操控經驗不算太少,外加上綜合超人模板賦予的超級智慧,很快就變得比那個駕駛員手段還高超。
魚鷹的旋翼角度開始劇烈變化,機體發出一陣機械轟鳴,原本穩定的懸停姿態被打破,整架飛機猛地向下一沉,接著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朝著貨輪尾部那塊相對寬敞的直升機起降平臺強行壓了下去。
“阿西吧!要撞上了!”
“穩住啊!”
下方還在想轍爬速降索的李熙宇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旋翼捲起的狂風幾乎要將他們吹飛。
但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完蛋了的時候,李普居然操控著魚鷹在離甲板僅有數米的高度,來了一次二次調整角度,機身劇烈晃動了幾下,終究是嚴絲合縫落到那個只能容納中小型直升機的起落平臺上。
“快!上飛機!”
李普走到艙門口,對外面目瞪口呆的眾人招了招手。
那些倖存者們連滾帶爬地衝上飛機,最後一個進來的李熙宇剛關上艙門,李普已經推動操縱桿,魚鷹的引擎發出咆哮,迅速爬升,脫離了下方的貨輪。
幾乎就在同時,駕駛艙的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質問:“魚鷹一號!魚鷹一號!為甚麼擅自撤離?報告情況!完畢!”
李普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反手一拳砸在通訊面板上。
“噼裡啪啦!”
一陣電火花閃過,通訊器徹底啞火。
“你……”
一名警察驚駭地看著他。
“噪音太大,影響駕駛。”
李普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句,專心操控飛機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然而,飛行了一個多小時,儀表盤上的燃油警報燈刺眼地亮了起來。
李普瞥了一眼續航里程,眉頭微皺。這架魚鷹顯然不是滿油狀態,根本不夠飛回釜山甚至韓國本土任何主要機場。
“這破飛機,”他低聲罵了一句,“果然不如我家的風暴鳥忠誠,連個機魂都沒有,偷油都不會。”
迫於無奈,他只能調整航向,將目標定為距離最近的濟州島。
為了規避雷達偵測,在靠近海岸線幾百公里的時候,他操縱著魚鷹做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超低空突防動作,幾乎是貼著浪尖飛行,機身不時被湧起的海浪濺溼。
“我的天……這……這怎麼可能……”
機艙內,一名曾在韓國空軍服役的警察臉色煞白,死死抓住扶手。
“這種高度……這種海況……V-22的操控性根本……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了?”
李熙宇緊張地小聲問道,他也感覺飛機飛得極其驚險,但不知道多驚險。
“警正……這傢伙……絕對是頂尖中的頂尖王牌飛行員!這種超低空海上突防,對飛機效能和飛行員的技術、心理素質要求是地獄級的!他恐怕不是普通的機修師或者傭兵那麼簡單……”
那名在空軍退役警察壓低了聲音。
李熙宇看向駕駛艙那個戴著飛行頭盔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開始嚴重懷疑,這個自稱李普的美籍華裔,很可能是美國某個秘密部隊的王牌,那麼他來這裡的目的……
李普沒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操控上。燃油即將耗盡,他已經能看到濟州島模糊的海岸線。
他選擇了一處相對偏僻、靠近山林的海灘,操縱著失去動力的魚鷹,以極其驚險的姿態朝著沙灘滑翔而去。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沙灘上,濺起漫天沙塵,機體在慣性下向前衝去,一側機翼擦著地面折斷,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最終,魚鷹以一種半墜毀的姿態,歪斜地停在了寂靜的海灘上。
艙門被李普一腳踹開,他率先跳下飛機,環顧四周。
夜色深沉,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
“濟州島到了。”他回過頭,對機艙裡驚魂未定的人們說道,“下飛機吧。”
……
小護士宋恩智坐了李普的飛機,後面又跟李普走了一段。
天光微亮時,他和李普就一起離開了那片偏僻的海灘,而沒有跟其他人一起。
他們找到一條公路,攔下了一輛早起運送新鮮牛奶的小型貨車,開車的是一名在附近開農場的農場主。
那個老大爺帶著他們送牛奶的同時,順路把他們也送到了濟州島機場附近。
李普把自己包裡的幾張“申師任堂”(五萬韓元),遞給了那個老大爺作為酬謝。
可後者只是擺了擺手,用濃重的濟州方言嘟囔了一句“順路的事”,便讓他們下了車。
最早一班飛往仁川的機票也要等到晚上,於是李普索性在機場附近找了家乾淨的觀光酒店,開了個房間……(此處省略一萬字)。
傍晚,兩人順利登機。
抵達仁川國際機場時已是深夜。
出關過程異常順利,似乎貨輪上的驚天變故尚未波及到此地,根本沒人查他們,
然而,當他們走出機場沒多久,準備打一輛計程車去小護士宋恩智家的時候,一輛明顯改裝過的福特F-150猛禽皮卡歪歪扭扭地衝了過來,猛地剎停在塔恩旁邊。
車窗開啟,流露出了一股臭氣。
車上跳下眼神渙散,瞳孔擴大,明顯有些精神狀態不正常的黑人駐韓美軍士兵。
“嘿!寶貝兒!這麼晚去哪啊?”
其中一個士兵滿嘴酒氣,目光淫邪地打量著宋恩智,伸手就要去拽她胳膊。
“歐巴。”
宋恩智嚇得跟小兔子一樣,躲到李普身後。
“建在燈塔國軍事基地上的國家,就這幫賊配軍,有人還當他們是盟友,我就呵呵了……”
李普頗為有些無語,分別按在了兩個士兵的頭頂。動作輕描淡寫,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兩名士兵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眼神變得空洞,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李普一手一個,像拎垃圾袋一樣,將他們拖到路邊的大型工業垃圾箱旁,隨手扔了進去,蓋上了蓋子。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他已經用強大的握力瞬間粉碎了捏碎了那兩個傢伙的顱骨,可手上卻沒沾到血跡。
“走吧,正好省得打車了。”
李普彷彿只是隨手丟了兩袋垃圾,轉身走向那輛還發動著的猛禽皮卡。
宋恩智臉色蒼白,心臟狂跳,但看著李普平靜的背影,她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小兔子護士作為當地土著,指引著李普左拐右拐,將車開到了仁川老城區一條略顯破舊的街道,停在了一家炸醬麵店門前。
雖然已是深夜,店裡卻還亮著燈。
推開店門,鈴鐺作響。
一個圍著圍裙,擼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刺青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算賬,聽到聲音抬起頭。
店裡還有一個穿著簡單、正在擦桌子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眉眼清冷,動作麻利。
“阿爸……”
宋恩智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這個老頭姓蔡,他看到女兒深夜帶著一個陌生高大男人回來,眉頭立刻皺緊:“恩智?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這個人?”
“這是李普歐巴,是他一路保護我……”
宋恩智急忙解釋,並將貨輪上發生的恐怖經歷簡要說了一遍,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爸,我知道你以前和媽媽離婚前在國情部工作,我們現在很危險,那些人可能會滅口,你能不能幫幫我們,也幫幫李普歐巴?”
蔡先生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李普,帶著審視和深深的疑慮。李普能感覺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炸醬麵店老闆,多半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國情部都是過去的事了。”蔡先生語氣生硬地打斷女兒,“我現在就是個開面館的。”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窗外停著的那輛猛禽皮卡,眼神微微一凝。
李普無意捲入他們的家庭事務,更不需要甚麼庇護。他對著宋恩智點了點頭,算是告別:“人安全送到,我走了。”
說完,不等宋恩智挽留,便轉身出門,徑直上了那輛猛禽皮卡,發動引擎,迅速駛離了這條街道。
店內,宋恩智還想說甚麼,蔡先生卻猛地抬手製止了她,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他快步走到窗邊,記下了車牌號,然後拿出一個看似老舊的非智慧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低聲快速查詢。
幾分鐘後,他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聲音壓抑著怒火:“那輛車是金營基地(Camp Market)的軍車!恩智,你們不是說剛從貨輪上逃回來的嗎?這輛車又是怎麼回事?”
宋恩智被父親的樣子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他們回來遇到兩個駐韓美軍,他們想欺負我,李普歐巴就把他們扔進那邊的垃圾箱裡了。”
蔡先生瞳孔驟縮,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兩名美軍士兵失蹤,而且還是開著軍車出來鬼混後失蹤……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擦桌子的女孩——子京,蔡先生離婚後收養的女孩——突然放下抹布,拿起櫃檯上的一個外賣頭盔,語氣平淡地說:“阿爸,我去送外賣。”
說完,她就走出了店門,只不過她不像普通外賣員那樣騎著小摩托送炸醬麵,而是徑直走向店後巷,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現代雅科仕轎車。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輛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