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這人是海洋水產廳的一名高階官員,真實身份則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理事。
他同時接到了來自“海狼號”的自動警報資訊,而且內容遠比公開的求救訊號更詳細:“貨物‘原型體’所在區域發生武裝衝突,安保失效,存在失控風險。”
吳大雄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原型體”的價值遠超這整艘船和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因為生物科技公司正在融資,那個存活了100多年的原型體,可以吸引很多對長壽有著迫切需求富豪們的垂青。
“西八,啟動‘快速響應協議’,讓人集合跟我走。”指揮室內,他對著手下海洋水產廳的人下達了命令。
“目標是‘海狼號’。我需要一支戰術小隊,乘最快的交通工具,儘快抵達現場,確保‘特殊貨物’的絕對安全,必要時清除所有不穩定因素。”
他沒有選擇常規的海警船隻,因為那樣太慢了。
他動用的是公司與某些勢力合作的資源。不到半小時,一架美製V-22“魚鷹”傾轉旋翼機從釜山附近一個隱秘的軍用機場呼嘯升空,以超過500公里的時速,朝著“海狼號”報告的、位於菲猴以北公海的大致位置疾馳而去。以這個速度,在午夜時分就能抵達事發海域。
就在外部力量急速馳援的同時,“海狼號”內部的噩夢準時上演。
秘密艙室內,被李普設定了十五分鐘倒計時的改造怪物,猛地睜開了那雙被黑線縫合的眼皮——雖然看不見,但它那基於熱成像的感官瞬間鎖定了艙室內兩個散發著熱量的生命體:那兩名仍在打鼾的守衛。
“呃……啊……”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它喉嚨深處擠出。
“嘣!嘣!”
兩聲脆響,禁錮著它手腕的牛皮束縛帶,在它驟然爆發的、大約常人五倍巨力下,被輕易繃斷了!
巨大的聲響終於驚醒了那兩名守衛。
他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幅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景象:那個本該被牢牢鎖住的怪物,已經站了起來,縫合的眼窩彷彿正“盯”著他們,灰白色的面板上沾滿暗紅的血漬,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西八!它怎麼醒了?”寸頭守衛驚恐地尖叫著,手忙腳亂地去抓靠在牆邊的霰彈槍。
但已經太晚了。
改造怪物從冰棺裡跳了出來,它敏捷得就像一隻大貓,瞬間跨過數米的距離,一隻髒兮兮的達手掌如同鐵鉗般抓住了寸頭守衛持槍的手腕。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守衛淒厲的慘叫,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怪物另一隻手順勢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撕,守衛的一條手臂連同部分肩胛骨,被活生生撕扯了下來。
這倒黴蛋像破布一樣被甩飛出去,撞在冰冷的金屬牆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濺滿了艙壁和天花板。
另一個油膩頭髮的守衛嚇得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溼透,連滾帶爬地想往門口逃。怪物甚至沒有轉身,反手一拳向後揮出,拳頭帶著恐怖的風壓,精準地砸在了守衛的後背上。
“砰!”
守衛的脊椎應聲而斷,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中般向前飛撲,口噴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眼見是不活了。
短短几秒鐘,兩名守衛便以極其血腥的方式殞命。
怪物站在原地,似乎是在適應這具剛剛被“啟用”的身體,也像是在感應著空氣中更多的熱量源——那些在上層甲板相互廝殺的人類。
它邁開腳步,沉重的步伐踏在沾滿血汙的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朝著通往上層甲板的鐵門走去。
……
改造人拖著沉重的步伐,行走在貨輪下層昏暗的通道內。
它縫合的眼皮下,熱感視覺中,前方不遠處,一個因驚恐而體溫急劇升高的橙紅色人形正連滾帶爬地逃竄。那是一名趁亂從囚禁區跑出來的詐騙犯。
然而,改造人並沒有立刻猛撲上去。它體內的鑽脊水蛭,正忠實地執行著李普遠端下達的、帶著實驗性質的指令:間隔獵殺,測試反應。
它如同一個耐心的幽靈,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一種令人絕望的距離。
直到五分鐘的間隔時間一到,它才驟然加速,如同一隻大貓般掠過通道。
那名囚犯只聽到身後風聲驟起,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冰冷的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扼住他的喉嚨,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頸骨斷裂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刺耳,囚犯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改造人鬆開手,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繼續邁著沉重的步伐,轉向另一個方向,去尋找下一個“五分鐘”後的目標。
這種精準而間隔的死亡,比瘋狂的屠戮更令人恐懼。
訊息在殘餘的囚犯和警察之間迅速傳開,類似“閻王點名”的絕望情緒,不斷蔓延。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死亡彷彿一個嚴格執行的……排班表。
終於,輪到了這艘船上混亂的始作俑者,黑幫頭目樸鍾鬥。
他帶著幾名心腹小弟,正試圖強行突破通往上層甲板的障礙。當那個縫合雙眼的、穿著橘色囚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通道盡頭時,樸鍾鬥亡魂大冒。
“西八!狗崽子!去死吧!”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舉起從警察那裡搶奪來的K5警用手槍,對著改造人就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接連擊中改造人的胸膛和腹部,濺起朵朵血花。
改造人身體微微晃動,傷口處肌肉蠕動,試圖癒合,但新傷疊加舊傷,癒合速度明顯變慢,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透過鑽脊水蛭的感知,藏身於暗處的李普冷靜地評估著改造人的傷勢。
“9mm帕拉貝魯姆彈動能不足,無法造成致命貫穿傷,但連續命中會累積傷害,顯著削弱其行動能力。若是換成步槍彈,這具身體恐怕早已支離破碎。”
“看來電影和副本世界還是有差別,副本世界才更真實一些。我就說嘛,這種普通碳基生物怎麼能免疫熱武器。又不是人人都有超人鋼鐵之軀。”
“一切打不死的牛鬼蛇神,打不死,只是因為火力不夠強大……”
而就在李普思忖的時候,樸鍾鬥也打空了彈匣,見怪物依然站立,嚇得魂飛魄散。
他身邊一名小弟情急之下,抄起旁邊消防櫃裡的一把8磅消防尖斧,嚎叫著衝了上去。
改造人似乎被子彈激怒了,或者說,李普覺得測試該結束了。
它不閃不避,迎著斧頭上前,任由斧刃砍入肩頭,發出沉悶的“噗嗤”聲,同時伸手抓住了斧柄。稍一用力,便將斧頭連帶著那名小弟一同拽了過來,另一隻手握拳,如同重錘般砸在小弟的太陽穴上。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爛,那個幫派小弟的腦袋瞬間變形,紅白之物噴濺而出,當場斃命。
改造人拔出肩頭的斧頭,傷口肌肉劇烈收縮,暫時止住了血。
它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樸鍾鬥。樸鍾鬥徒勞地向後爬著,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咒罵著“西八”、“狗雜種”。
改造人沒有理會,一腳踢出,正中樸鍾斗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踢得向後飛起,重重地撞在艙壁上,而後滑落下來,好巧不巧,臀部正好坐在了一根因之前混亂而斷裂、露出鋒利茬口的消防水管上。
“啊——”
淒厲到非人的慘叫從樸鍾鬥喉嚨裡迸發出來,鋼管從他的下體直貫而入,刺穿腸腹,劇痛讓他全身痙攣,卻一時不得死。
改造人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痛苦中掙扎的黑幫頭目,舉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西……西八……你……你這個怪……”樸鍾斗的咒罵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砰!
第一斧,砸爛了他的下巴和半張臉。
砰!
第二斧,劈開了他的天靈蓋。
砰!砰!砰!
連續的重擊,直到那顆腦袋徹底變成一灘模糊的、與碎骨和腦漿混合在一起的肉醬,濺滿了周圍的艙壁和地板。
……
當改造人提著滴血的消防斧,繼續它的“五分鐘獵殺”時,以警正(相當於刑警隊長)李熙宇為首的剩餘六名警察(四男兩女),此刻竟然展現出了十足的聖母心。
他們不再視剩下的幾名嚇破膽的囚犯為敵人,反而將他們納入保護範圍。
連同他們一起,總共十二人(六警六犯),倉皇地退往船舶最高的控制中心——橋樓。
這群人中,有一個囚犯顯得格外扎眼。他名叫李道一,年紀不大,表情卻始終平靜得可怕,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其他囚犯的恐懼,也沒有之前暴動時的瘋狂。
而且,在之前的混亂中,他曾勸說過其他人老實待著,等待回國服刑。
樸鍾鬥當時為了立威,曾開槍打死了一名不服管教的囚犯,但對上李道一那雙空洞的眼睛時,連樸鍾鬥這種狠人心裡都有些發毛,最終沒敢動手。
因為都在馬尼拉混,所以樸鍾鬥其實多少知道點李道一的事情。
這傢伙犯下了特殊暴力事件47起——要知道,這可是在“法外之地”的馬尼拉,在這裡能被記錄下來的“特殊暴力事件”,那絕對是足夠暴力。
而這也意味著,李道一併非那種最常見的、在海外組織非法賭博的韓國詐騙犯,而是一個真正的狠人。
如果不是面臨生死危機,就連樸鍾鬥這樣的暴力變態狂,其實也不怎麼願意招惹他。
“船長!開門!快開門!那怪物上來了!”
李熙宇用力拍打著橋樓堅固的艙門,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橋樓內,船長透過門口監視器看到外面狼狽不堪的警察和囚犯,尤其是那個面無表情的李道一時,眉頭緊鎖,內心劇烈掙扎。
開門,意味著可能引入更大的危險;不開門,這些人恐怕很快就會被怪物殺死。
最終,他還是咬牙下令:“開啟側面的小門,讓他們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