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有人低喝道:“兄弟們收著點力,別把人給打死了!”
“知道!咱們的拳腳,心裡有數。”
“大哥,這麼一個弱雞,咱們幹嘛打他啊?”
“管那麼多幹甚麼?上面交代的。”
“范家父子只要落單,咱們見一次打一次,要讓他們在京城待不下去!”
“京城那麼大,咱們幾個也守不住他們啊?”
“誰說只有咱們幾個?他們父子倆的畫像,就在興爺手裡,幾十號弟兄都看過了。”
“咱們運氣好遇到了他,打他一頓,還能去興爺那裡領點賞錢。”
“你感情好!我得多踢他幾腳!”
五分鐘過後,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好了!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隨著一陣腳步聲遠去,範小軍慢慢爬出了麻袋。
只見他頭髮蓬亂,臉上鼻青臉腫,鼻子和嘴巴都已經出了血。
衣服雖然有些凌亂,但也還好,只沾了一些麻袋裡面的灰塵。
剛才那幾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不知道自己父子兩人,怎麼得罪了,這個所謂的興爺。
居然要讓兩人,在京城混不下去。
掙扎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卻感到一陣鑽心的劇痛。
雖然骨頭沒受傷,但捱了這麼多下,肌肉的痠痛免不了。
試著抬腳走了一下,大腿、小腿,都傳來隱隱的痠痛。
“嘶………”
範小軍強忍著吸了口涼氣,繼續向綢緞莊走去。
心想,這樣正好!
自己這副悽慘的模樣,誰見了都要先同情幾分。
陳雪茹那個女人見了,應該會更加心疼。
到時候,應該……會多給我點錢吧?
或許也會心軟,把那個院子買回來,繼續給我們住。
想著想著,腳下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誰知道剛轉進一條衚衕,眼前又是一黑。
這次範小軍有了經驗,馬上雙手抱頭,蜷縮在麻袋裡。
雨點般的拳腳,如約而至。
雖不斷骨,也不致命,但落在身上,是真的很疼。
範小軍抱著頭,在麻袋裡大聲喊道:“你們別打了,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話剛喊完,全身陡然一輕,拳腳沒有再落下來。
只聽一個聲音說道:“識相的,趕緊滾出京城。”
“要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兄弟們,咱們走。”
等腳步聲走遠,範小軍慢慢的爬出麻袋,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頓時吸引了偶爾路過的行人。
有人問他發生了甚麼事,他也不敢說。
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走遠,萬一引來更強的報復呢。
詢問的行人,見他不說話,也懶得再搭理他,直接走了。
哭了好一會兒,範小軍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感覺到身上比之前更痛了,抬腳慢慢順著衚衕向前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不,我去報公安!
畢竟這兩頓打不能白挨,總要有人負責醫藥費吧?
走了一截,突然發現不對。
自己剛才有點暈,居然把路走反了。
連忙調轉身形,繼續向雪茹綢緞莊的方向走去。
不出意外,剛走進一條人少的巷子,又被人套了麻袋。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拳腳,範小軍都有點麻木了。
麻木得都忘了喊疼,忘了開口求饒。
等人走遠後,範小軍鑽出麻袋,坐在地上又哭了起來。
這次不是大哭,而是就那麼坐著默默流淚。
好一會兒後,範小軍擦了擦眼淚,才慢慢的爬了起來。
想到自己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行走也越來越艱難。
家裡好像還有點跌打酒,先回去擦擦,然後再去雪茹綢緞莊。
想到就做,範小軍艱難的邁動腳步,往家裡走去。
同時小心的觀察著四周,生怕又被人套了麻袋
結果,一路上風平浪靜。
回到小院,範小軍忙把院門反鎖。
回到正房,找出跌打酒,齜牙咧齒的在全身揉搓起來。
那酸爽!
嘖嘖……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咚咚咚………”
“咚咚咚………”
“開門!”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拍門的聲音。
範小軍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裡,沒有急於開門。
而是問道:“誰啊?我爸不在家!”
“是我!”院門外傳來範金有的聲音,“小軍,快開門!”
範小軍聽到範金有的聲音,不由得悲從心來。
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開啟了院門。
“爸……………”
範金有看著眼前哭泣的人一愣,才一會兒不見,兒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小軍,你這是怎麼了?明明剛才都好好的。”
“我不是要你去找陳雪茹那個女人嗎?你說,是不是她找人打的?”
“不是!”範小軍哭泣著說道:“ 爸,我聽你的話準備去找她。”
“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套了麻袋。”
說著伸出三個指頭,“爸,三次啊!才一會兒功夫,我就被套了三次麻袋!”
“我真的太慘了!”
被套麻袋?
還是三次?
範金有驚呆了!
這都不能用運氣不好來形容了,完全就是個倒黴蛋嘛!
口中安慰道,“小軍,別哭了!先進屋,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兩人來到正房,範金有給範小軍,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發現除了鼻子嘴巴出了點血。
其他地方,沒發現甚麼明顯的外傷,骨頭也沒事。
但身上就一言難盡了,到處都是淤青和紅印!
老手!
範金有腦海中閃過兩個字!
打人的都是老手!
下手很有分寸,不會讓你有明顯的外傷。
但是會讓你,接下來幾天痛不欲生!
範金有問道:“ 小軍,你有沒有得罪甚麼人?”
“沒有啊!”範小軍說道:“我這段時間,都跟你待在一起。基本上很少獨自出去。”
“不過……”
範金有問道:“不過甚麼?”
“我聽到了他們說的話!”範小軍說道:“那幾個打人的說。”
“咱們父子的畫像,在一個叫甚麼興爺的手裡。”
“那人拿著我們的畫像,給了幾十個人看。”
“揚言只要把我們打一頓,就可以去他那裡領賞錢。”
“甚麼?”範金有大驚失色,腦海裡快速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