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攥著那把還帶著金屬涼意的鑰匙,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磨出的細痕。
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似的,滿是踏實,從今往後,她和小貝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劉翠芳說道:“好了,你們兄妹倆忙吧,我得回去給老太太做飯了。”
秦其興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給劉翠芳讓路。
秦淮茹也跟著側身,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劉姨慢走!”
劉翠芳擺了擺手,腳步輕快地往家裡走去。
秦其興把手裡拎著的海鮮禮盒遞給秦淮茹,說道:“小妹,你先把這個拿回去,讓你嫂子先做飯,我去附近找個瓦工師傅,把屋子改一下。”
秦淮茹點點頭,接過禮盒抱在懷裡,“好的,哥!你找師傅的時候多問問,別被坑了。”
說完,她掏出鑰匙,仔細地鎖好房門,又把鑰匙遞給秦其興:“你拿著鑰匙,師傅來了也好開門看活兒。”
回到後院,孔小翠正站在自家門口張望,看見秦淮茹回來。
連忙迎上去,問道:“小妹,怎麼樣?你哥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秦淮茹把海鮮禮盒遞過去,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定下來了!劉姨人好,屋裡的東西都讓我們隨便用。”
“但屋子要重新開個門,哥出去找瓦工師傅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禮盒是劉姨給的,哥要我們先做飯。”
孔小翠接過禮盒,解開麻繩掀開油紙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驚訝的說道:“哎喲!這蝦怎麼這麼大!比上次軋鋼廠發的年貨蝦大多了!”
“還有這鮑魚,一個個都跟小元寶似的!”
秦淮茹湊過去一看,可不是嘛,那些蝦和鮑魚,確實比年前廠裡發的年貨大多了。
“唉……”孔小翠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卻又藏著幾分感激,“劉姨就是太客氣了!”
每次我們拿點東西過去,她總得給回禮,關鍵是回的禮,總比我們送的好。”
“搞得你哥後來都有點不好意思,有時候去她家送東西,都不敢進門!”
“就在院子門口把東西一放,跟劉姨打個招呼就走,生怕欠她太多。”
秦淮茹看著嫂子臉上又無奈,又開心的神情,心裡忽然有點羨慕。
這樣有來有往的相處,才是正常的人情世故吧?
不管是親戚還是鄰里,一味付出或者一味索取,都走不長久!
秦其興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不到半個小時,就領著一個穿灰布短褂的瓦工師傅來了。
那師傅手裡拎著個工具箱,裡面的瓦刀、抹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跟著秦其興進了屋,先繞著屋子轉了一圈,用手敲了敲牆,仔細看了看牆體的厚度。
等秦其興把改門的要求說完,他直起腰。
拍了拍手上的灰:“東家,這活不難,就是把窗戶的位置改成門,然後把另邊封死!”
“等下我回家吃了飯。就去拖點水泥、磚塊過來,下午就能給您做好,保證不耽誤您用。”
秦其興連忙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遞給瓦工師傅。
又拿出火柴給他點上:“麻煩師傅了,那您看這活,加上料子,一共要多少錢?您儘管說,只要合理,我們都認。”
瓦工師傅吸了口煙,眯著眼睛算了算,菸圈從他嘴角慢慢飄出來:“水泥、磚塊,門,加上我的工錢,您給個5塊錢吧!”
“要是不夠我再跟您說,多了我也給您退回去,咱不做那漫天要價的事。”
秦其興一聽,這價格比他預想的還低,連忙點頭答應:“好!5塊錢沒問題,等師傅您做完活,我一分不少給您。”
中午飯吃得熱鬧,孔小翠把劉姨給的海鮮做了大半,油燜大蝦紅亮亮的,咬一口滿是鮮汁。
鮑魚燉了豆腐,湯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吃過飯沒多久,瓦工師傅就推著小推車來了,車上裝著水泥、磚塊和一扇新做的木門。
他手腳麻利,先把窗戶框拆下來,又用瓦刀把窗邊的牆削得平整,接著和水泥、砌磚塊。
不到一個小時,原本的窗戶就變成了一扇嶄新的木門,還貼心地給門框上了點清漆,看著又結實又好看。
然後把隔牆的門拆了,直接用磚塊封死,細心的把磚縫裡塞滿了砂漿,用一根棍子勾了一下磚縫。
看到瓦工師傅做完,秦其興把5塊錢遞給師傅,還多塞了一包經濟煙。
師傅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收下了,笑著說下次有活還找他。
送走瓦工師傅,秦淮茹就開始收拾屋子。
這屋子是易中海以前住的,他走的時候沒帶走甚麼東西。
衣櫃、木箱、方桌、椅子都還在,連廚房的鍋碗瓢盆都留著,說是可以拎包入住一點都不誇張。
孔小翠知道劉翠芳說了屋裡東西隨便用,也沒客氣,幫著秦淮茹一起收拾。
她先把衣櫃裡的舊衣服清出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箱子裡,說以後可以當抹布用。
又選了一張看著最結實的方桌,擦乾淨了放在屋子中間,旁邊擺了四把椅子。
還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新一點的鋪蓋,拆了被罩和枕套,拿到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曬著。
最後,她又鑽進廚房,把鍋裡鍋外、碗裡碗外都刷了一遍。
連灶臺縫裡的油汙都用竹片刮乾淨了,收拾完的廚房,亮堂得能照見人影。
院子裡的鄰居,早就注意到秦其興帶瓦工師傅來改房子了。
一開始只是偷偷看,這會看到秦淮茹和孔小翠忙進忙出,收拾得熱火朝天,終於忍不住都湊了過來。
住在耳房的李嬸子先開了口,她手裡還端著個剛洗完的菜籃子,笑著問道:“秦淮茹,這不是陳家的房子嗎?你們在這兒忙活著,是要幹啥呀?”
秦淮茹手裡拿著塊抹布,正擦著桌子,聽見李嬸子問。
停下手裡的活,笑著回答道:“李嬸子,我不是跟賈家分開了嘛,也沒個住處。”
“多虧了劉姨仗義,把這間房子租給我了,以後我和孩子,總算有個安身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