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舟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恭敬地說道:“廠長,您好!”
楊廠長抬頭見是陳一舟,放下手裡的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陳副科長,坐。今天找我是有甚麼事?”
陳一舟坐下後,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廠長,我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經廠領導開會任命的電風扇車間技術指導?”
“是,沒錯。”楊廠長點頭,不明白陳一舟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既然是正式任命,那事情就奇怪了。”
陳一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廠裡沒給我下任何書面檔案或通知,也沒人跟我提前溝通,我就‘不是’電風扇車間的技術指導了!”
“更離譜的是,我還是全車間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廠長,我好歹是廠裡的幹部,享受幹部待遇。”
“易中洋一聲不吭,直接讓車間冷處理我,要求大家以後都不找我對接工作,這種行為算甚麼?”
“砰!”陳一舟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聲音陡然提高,“這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他根本沒把您和其他廠領導放在眼裡!”
“我是經廠領導集體決議任命的,不是他易中洋想撤就能撤的!廠長,這種行為必須嚴肅處理,殺一儆百!”
“不然以後大家都學他這一套,廠裡的工作還怎麼開展?豈不都亂套了?”
楊廠長被陳一舟這一巴掌嚇得手一抖,剛想開口訓斥他衝動。
可聽到“殺一儆百”四個字,又把話嚥了回去。他心裡暗罵:易中洋這個草包!
不想讓陳一舟插手技術科的事就算了,連個通知都不發,現在把人惹到自己這兒來了,淨給自己添亂!
他壓下心裡的火氣,放緩語氣安撫道:“小陳,別激動,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你先坐,我先了解下情況,肯定給你一個說法。”
說完,楊廠長朝門外喊道:“小李!你去技術科把易工叫過來,就說我找他有事。”
“好的,廠長!”門外的李秘書應了一聲,偷偷看了陳一舟一眼。
心裡暗歎:陳科長是真牛,居然敢在廠長辦公室拍桌子!
此時的易中洋,正在技術科辦公室裡琢磨著晚上四合院捐款大會的流程。
想著怎麼才能讓大家多捐點,尤其是讓陳一舟出點血。
突然,李秘書推門進來,說楊廠長找他。
路上,易中洋心裡犯嘀咕,拉著李秘書問道:“李秘書,你知道廠長找我是因為甚麼事嗎?是技術科有新任務了?”
李秘書兩邊都不想得罪,含糊地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是廠長臨時安排的,您到了辦公室就知道了。”
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口,李秘書停下腳步:“易工,您自己進去吧,我先回崗位了。”
“好,麻煩你了。”
易中洋推開門,一眼就看到楊廠長和陳一舟坐在辦公桌前。
兩人面前都放著煙,氣氛有些凝重。
他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笑著打招呼:“陳科長也在啊?廠長,您找我是有甚麼吩咐嗎?”
陳一舟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吸著煙。
“砰!”楊廠長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臉色鐵青地對著易中洋吼道:“易工!你跟我老實說,你為甚麼跟電風扇車間的人說,以後有事不用找陳科長?你到底想幹甚麼?眼裡還有沒有廠領導的決議!”
易中洋被楊廠長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連忙擺著手解釋:“廠長,您冤枉我啊!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陳科長現在負責保衛科,工作太忙了!”
“怕車間的事耽誤他本職工作,所以才想幫他分擔一下,減輕點工作量!”
“真的只是為了幫他分擔?”楊廠長眼神裡滿是懷疑,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千真萬確!我要是有半點私心,天打雷劈!”易中洋連忙拍著胸脯保證,生怕楊廠長不信。
楊廠長轉頭看向陳一舟,試圖打圓場:“陳科長,你看,這就是個誤會。易工也是一片好心,就是做事欠考慮了!”
說完停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樣,讓易工給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你看怎麼樣?”
“道歉可以。”陳一舟掐滅手裡的煙,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讓易工連續三天,到廠裡的廣播站播報道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承認自己越權行事,這事就算完了。”
楊廠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陳一舟會提這麼苛刻的要求。
要知道,廠裡的廣播站每天早晚都會播報通知。
讓易中洋在廣播裡道歉,相當於把他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以後易中洋在廠里根本抬不起頭。
果然,易中洋一聽就炸了,臉色漲得通紅:“陳科長,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我只是讓車間別麻煩你,又沒做錯甚麼,憑甚麼要我廣播道歉?”
“呵呵。”陳一舟冷笑兩聲,眼神銳利地盯著易中洋,“易工,咱們都是成年人,心裡都清楚你打的甚麼算盤,就別在這兒裝糊塗了。”
“你以為你沒錯?你大錯特錯!”陳一舟猛地提高聲音,“你一句話,就讓我在電風扇車間被‘除名’!讓我這個正式任命的技術指導成了笑話!”
“還有,我是廠領導集體決議任命的!你一個剛調過來的代理技術科科長,有甚麼資格干涉我的工作?有甚麼資格架空我?”
“你這是對廠領導的決議不滿?還是想在技術科搞獨立山頭、搞一言堂?我看你就是在打擊報復!”
“廠長,我強烈要求廠領導好好查查他的問題,必須給我一個公道!”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易中洋急得滿頭大汗。
連忙看向楊廠長,“廠長,您別聽他胡說,他這是汙衊我!我對廠裡的決議絕對服從,怎麼可能搞小團體?”
“易中洋,你解釋再多也沒用。”陳一舟毫不退讓,“你的行為已經說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