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黃了四合院的槐樹葉，一片片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傻柱提著個網兜從外面回來，裡面裝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是他從菜市場“走後門”買來的——給王秀琴補身子。
“柱子，今兒回來得早啊。”中院的李大媽笑著打招呼，眼神落在他手裡的魚上，“又給秀琴改善伙食？”
“嗯，她最近總說腿痠。”傻柱咧著嘴笑，露出兩排白牙，腳步輕快地往龍老太太的屋子走。
推開屋門，王秀琴正坐在窗邊做棉衣，肚子已經挺得老高，動作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安穩的暖意。“回來了？”她抬頭笑了笑，“今天食堂不忙？”
“不忙，跟同事換了班。”傻柱把魚放進盆裡，舀水養著，“我給你燉個鯽魚湯，補補氣血。”
王秀琴放下針線，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甜絲絲的。擺脫賈張氏一家後，日子像是突然鬆了綁。她和傻柱都是廠裡的正式工，雙職工的工資加起來不算少，每月扣掉給賈張氏的20塊贍養費，再去掉日常開銷，居然還能攢下50塊——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傻柱在食堂當廚師，手藝好，偶爾有附近工廠的人請他去家裡做席，能賺些外快，回來就塞給王秀琴：“拿著，給咱娃攢著，將來送他去讀書。”
王秀琴摸著肚子，笑得眉眼彎彎。以前她一個人掙錢養五張嘴，累死累活也填不飽肚子；現在兩個人搭夥過日子，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連空氣裡都飄著甜。
院裡的人看在眼裡，態度也悄悄變了。以前總有人背後說王秀琴“攀高枝”，現在見她和傻柱踏踏實實過日子，還能攢下錢，見面都多了幾分熱絡。尤其是許大茂重新做了放映員後，這種變化更明顯了。
許大茂隔三差五回廠裡取膠片，穿著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亮，見了傻柱不再陰陽怪氣，偶爾還會遞根菸：“柱子，最近食堂有啥新鮮菜？我下次下鄉帶點。”
傻柱知道他是看人下菜碟——以前自己混得差，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現在自己日子好起來，他也換上了熱臉。但傻柱懶得計較，接過煙點上：“有新醃的雪裡蕻，你要帶點不？”
“行啊，給我來兩斤。”許大茂笑著應著，心裡卻打著算盤——傻柱現在是後勤主任周凱的老熟人，跟他處好關係，總沒壞處。許大茂的媳婦王秀秀也開始在人前出現了，畢竟他老公現在不挑糞了。
這種“看人下菜碟”的風氣，在劉海中身上更明顯。他回了鍛工車間，腰桿重新挺直了，說話嗓門都比以前大。以前總跟他頂嘴的倆兒子，現在見了他就躲，生怕被他抓著把柄訓一頓。
“爸，晚上吃啥？”小兒子怯生生地問。
“吃啥？吃窩頭！”劉海中板著臉，心裡卻有些得意——在車間裡他能管著徒弟，在家裡兒子也怕他，這才是“一家之主”該有的樣子。他甚至主動去給易中海送了兩斤紅糖：“易大爺，您補補身子。”
易中海看著他，心裡明鏡似的，卻沒點破，笑著收下了：“謝謝你啊，老劉。”
人老了，就盼著個安穩。易中海知道，院裡這些人裡，也就傻柱和王秀琴靠得住。許大茂滑頭，劉海中自私，棒梗那孩子心思重，將來真動不了了，能端碗水的，怕是隻有傻柱夫婦。
所以他現在看傻柱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見傻柱給王秀琴燉魚，他會站在門口唸叨：“多放薑片，去腥。”見王秀琴散步，他會提醒：“慢點走，院裡路滑。”
傻柱和王秀琴都明白他的心思，卻不點破。偶爾做了好吃的，會端一碗送到易中海屋裡，算是盡份心意。
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秋天的陽光，不冷不熱，透著股慢悠悠的安穩。
而周凱的日子，更是平淡得像一汪靜水。
他在後勤主任的位置上越做越穩，把倉庫、食堂、車輛排程打理得井井有條。李懷德很放心他，常說：“周凱辦事，我踏實。”
每天下班，他都會準時回家。秦淮茹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帖帖，鋼蛋和鐵蛋在院子裡寫作業，見他回來就喊“爸”，聲音清脆。
“今天學了啥？”周凱放下公文包，拿起兒子的作業本看了看。
“學了方程式！”鐵蛋得意地說，“老師還誇我做得快呢。”
秦淮茹端來晚飯，笑著說：“別誇他，一誇就翹尾巴。”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飯，說說笑笑，窗外的蟬鳴漸漸稀了，換成了秋蟲的呢喃。
偶爾，趙磊會帶著秦京茹來串門。秦京茹比以前開朗多了，跟秦淮茹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趙磊則和周凱坐在院裡抽菸，聊廠裡的事，問問趙磊在運輸科乾的怎麼樣，聊孩子們的功課。
“姐夫，聽說傻柱媳婦快生了？”趙磊問。
“嗯，還有一個多月。”周凱點點頭，“上次見她，肚子都挺大了。”
“那傻柱可算熬出頭了。”趙磊笑了笑，“以前總覺得他傻，沒想到日子過得比誰都穩。”
周凱也笑了。是啊，傻柱不精明，甚至有點憨，但他待人實在，對王秀琴是真心疼惜，日子過得穩當，也是應得的。
時間就像院裡的老槐樹，悄無聲息地生長，年輪一圈圈增加，把所有的恩怨、得失都裹進樹幹裡，最終沉澱成歲月的模樣。
外面的世界依舊熱鬧，偶爾有批鬥會的訊息傳來，偶爾有工廠停產的傳聞，但這些似乎都離他們很遠。鋼渣廠的煙囪照常冒煙，家屬院的燈光照常亮起，四合院的槐樹照常落葉。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往前挪，有磕絆，有歡喜，有算計，有堅守，最終匯成了這特殊年代裡，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周凱站在院裡，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一片平靜。他知道，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或許會有風浪，或許會有變故，但只要身邊的人都在，日子能這樣一天天過下去，就足夠了。
歲月大步向前，他們只需穩穩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