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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176章 院裡的新生與舊怨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周凱要升正處級後勤主任的訊息,像長了腿似的,在銅鑼古巷的衚衕裡飄了三天。95號四合院裡,家家戶戶做飯時都要議論幾句,語氣裡有羨慕,有感慨,也有藏不住的酸意。可誰也沒想到,這股熱乎勁還沒過去,院裡又爆出個更大的訊息。

這天晌午,日頭正毒,王秀琴蹲在中院的水龍頭旁搓衣服。肥皂水順著木盆邊沿往下淌,混著地上的塵土,積成一灘黏糊糊的水窪。她剛搓了兩下,突然覺得一陣噁心,胃裡像翻江倒海似的,猛地捂住嘴,起身就往茅房跑。

“嘔——”

劇烈的嘔吐聲在安靜的院裡格外刺耳。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聽見動靜探出頭,看見王秀琴扶著茅房的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針線“啪嗒”掉在了地上。

等王秀琴扶著牆走出來,賈張氏幾步迎上去,眼神像錐子似的盯著她:“你……你這是咋了?”

王秀琴避開她的目光,用袖子擦了擦嘴,聲音發虛:“沒事,許是早上吃壞了……”

“吃壞了?”賈張氏哪肯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我問你,是不是有了?”

王秀琴的臉“唰”地紅了,像被火燙了似的想抽回手,可賈張氏抓得死死的。她咬著唇,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眼圈紅了,那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事。

賈張氏的手鬆了松,眼神複雜得很。有驚,有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她罵了句“丟人現眼的東西”,轉身往屋裡走,腳步卻有些發飄。

這訊息沒捂到天黑就傳開了。先是中院的李大媽看見王秀琴中午沒吃飯,又聽賈張氏罵罵咧咧,猜了個大概;接著東廂房的鄰居路過傻柱家,聽見賈張氏跟王秀琴吵架,話裡話外都是“孽種”“不要臉”,這下徹底瞞不住了。

傻柱是晚上從廠裡回來才知道的。他剛進院,就看見李大媽衝他擠眼睛,指了指他家的方向。他心裡納悶,推門進屋,就見王秀琴坐在炕沿上抹眼淚,賈張氏叉著腰站在地上,唾沫星子橫飛地罵:“……我早就說讓你上環,你偏不聽!現在好了,懷上那個憨貨的種,讓我怎麼對得起東旭的在天之靈!”

“媽!”王秀琴哭著喊,“柱子是我男人,我懷他的孩子咋了?”

傻柱這才明白過來,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了似的。他幾步衝過去,抓住王秀琴的胳膊,聲音都在抖:“秀琴,你……你真有了?”

王秀琴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看他,眼裡又羞又喜,點了點頭。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盞燈籠。他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他這輩子,做夢都想有個自己的孩子,以前以為沒指望了,沒想到……他猛地把王秀琴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進骨血裡:“太好了!秀琴,太好了!”

“你個憨貨!高興個啥!”賈張氏在旁邊跳腳,“這孩子不能要!絕對不能要!”

“為啥不能要?”傻柱梗著脖子喊,“這是我的種!是我跟秀琴的孩子!我就得要!”

他現在甚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我要當爹了”。他給王秀琴擦眼淚,笨手笨腳地給她倒熱水,嘴裡絮絮叨叨:“想吃點啥?我明天去給你買紅糖!還有雞蛋,得多吃點……”

王秀琴看著他傻樂的樣子,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這笑聲沒傳到西廂房。棒梗站在自家屋門口,把院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十三四歲的半大孩子,早就懂了男女之事,也懂了“繼父”和“親爹”的區別。他聽見傻柱那傻樂的聲音,看見母親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嬌羞,心裡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疼又恨。

憑甚麼?

他爹賈東旭死了才幾年,他媽就跟了傻柱,現在還要給這個外人生孩子?這個家,還有他的位置嗎?那些窩頭,那些新做的衣裳,是不是以後都要分給那個還沒出世的“弟弟”?

棒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少年人的清澈,只有與年齡不符的怨毒,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傻柱家的方向。

訊息傳到易中海耳朵裡時,他正在給軋機上潤滑油。旁邊的學徒笑著說:“易師傅,聽說傻柱要當爹了?這下他可圓滿了。”

易中海手裡的油壺晃了一下,機油灑在齒輪上,泛著油膩的光。他“嗯”了一聲,聲音悶得像堵了棉花。

圓滿?是啊,傻柱多圓滿。有四間房,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現在還要有自己的孩子。可他呢?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對院裡人掏心掏肺,幫傻柱,幫老太太,幫那些需要幫的人,到頭來,卻落得個無兒無女的下場。老伴兒身體不好,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

憑甚麼?

他不比傻柱差,論手藝,論為人,他哪點輸給那個愣頭青?可命運偏要開玩笑,讓傻柱甚麼都有了,他卻像個孤零零的看客,看著別人的熱鬧,心裡空落落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拿起抹布擦著濺出的機油,動作慢得像個老頭子。

許大茂是在廢料場聽劉海中說的。劉海中陰陽怪氣地說:“許大茂,你聽見沒?傻柱要當爹了!你說你,跟婁曉娥那麼多年沒動靜,跟現在這個也沒動靜,是不是你自己有問題啊?”

許大茂的臉“唰”地白了,隨即漲成了豬肝色。他抓起身邊的鋼釺,指著劉海中罵:“你他媽胡說八道甚麼!”

“我胡說?”劉海中冷笑,“誰不知道你在鄉下找過寡婦?要是人家沒問題,那問題不就出在你身上?”

許大茂的手開始發抖。劉海中說的,他其實早就知道。當年跟婁曉娥在一起時,他偷偷去醫院看過,大夫沒明說,只讓他“少抽菸喝酒,注意休息”。後來跟王秀秀結婚,他又找過鄉下的偏方,可肚子就是沒動靜。他一直不肯承認,把責任推給婁曉娥,推給王秀秀,推給“緣分未到”,可心裡那點底,早就空了。

傻柱都能有孩子,他卻不能。

許大茂猛地把鋼釺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佝僂著腰,看著地上的廢鋼渣,像一隻被打斷了腿的狗。這輩子,他爭不過周凱,現在連傻柱都爭不過了。輸得徹徹底底,連個翻身的指望都沒有。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漸漸安靜下來。傻柱家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他給王秀琴講笑話的聲音,帶著傻氣,卻透著實實在在的暖。

棒梗站在黑暗裡,眼睛依舊盯著那扇亮著的窗戶,怨毒像藤蔓似的在心裡蔓延。

易中海坐在車間的角落,對著冰冷的軋機發呆,菸捲一根接一根地抽。

許大茂躺在廢料場的破板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只有周凱家,安安靜靜的。秦淮茹給周凱縫著新做的中山裝,準備他正式上任時穿。周凱坐在旁邊,給鋼蛋和鐵蛋講題,偶爾抬頭看一眼妻子,眼裡滿是平和。

兩樁喜事,在同一個院子裡發酵,釀出了不同的滋味。有新生的喜悅,有舊怨的苦澀,還有那些藏在暗處,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與不甘。

而這,或許就是生活最真實的模樣——在同一輪月亮下,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盼著明天,有人困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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