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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7章 東北風雪

2025-12-11 作者:鬼頭像

鋼渣廠的廣播通知周凱去東北出差時,他正在給卡車換輪胎。深秋的風捲著沙礫打在臉上,帶著股子寒意,趙磊蹲在旁邊遞扳手,嘴裡唸叨著:“周科,東北這時候怕是都下雪了,您可得多帶點衣裳。”

周凱“嗯”了一聲,心裡卻打起了鼓。這次去東北鞍鋼,說是交流運輸排程經驗,實則是要協調一批特種鋼材的轉運,少說得半個月。他倒不怕路遠,就是放心不下家裡——秦淮茹前陣子總說頭暈,鋼蛋鐵蛋剛換了班主任,倆孩子性子野,就怕沒人盯著要闖禍。

“趙磊,我走這陣子,你多照看家裡點。”周凱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嫂子或孩子有啥事兒,直接去車間找你。”

“哎!您放心!”趙磊拍著胸脯保證,“我跟京茹天天去看,保準出不了岔子。”

出發前一晚,秦淮茹在燈下給他收拾行李,棉衣棉褲疊得整整齊齊,襪子裡還塞著蛇油膏——是她託人從上海捎的。她一邊往包裡塞感冒藥,“吃飯別對付,鞍鋼那邊有食堂吧?實在不行就去飯館,別捨不得花錢。”

周凱坐在炕沿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結婚這些年,他還是頭一回跟她分開這麼久。

“家裡不用惦記。”秦淮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轉過身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柔和,“鋼蛋鐵蛋我管得住,你安心辦事,早去早回。”

鋼蛋鐵蛋也湊過來,把自己畫的畫塞進周凱包裡:“爸,這是我畫的坦克,你帶著,想我們了就看看。”鐵蛋則往他兜裡塞了顆水果糖:“爸,這個甜,你吃了就不想家了。”

周凱把倆孩子摟進懷裡,心裡暖得發燙。

火車搖搖晃晃走了三天三夜,窗外的景色從枯黃的田野變成皚皚白雪。等周凱踩著積雪走出鞍山火車站時,呵出的白氣在睫毛上結了層霜,北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他直縮脖子。

鞍鋼的接待人員早等在出站口,見了他熱情地握手:“周科長吧?可算把你盼來了!走,先去招待所暖和暖和!”

招待所的火牆燒得通紅,周凱剛坐下,就有人端來熱氣騰騰的酸菜白肉鍋,五花肉在酸菜湯裡翻滾,配上貼餅子,吃得人渾身冒汗。可他扒拉了兩口就沒了胃口——沒有秦淮茹做的紅燒肉香,也沒有鋼蛋鐵蛋在旁邊搶著吃的熱鬧。

“周科長,鞍鋼這幾年變化大,明天忙完正事,我帶您四處轉轉?”接待的同志笑著說。

周凱點頭應了。接下來的幾天,他白天泡在排程室,跟鞍鋼的人核對鋼材型號、運輸路線,晚上就窩在招待所裡,對著秦淮茹和孩子的照片發呆。鋼蛋鐵蛋的笑臉,秦淮茹低頭縫衣服的樣子,甚至院裡傻柱炸油條的油煙味,此刻都成了最念想的東西。

正事忙完那天,接待的同志果然帶他去逛市場。東北的集市透著股粗獷的熱鬧,凍梨凍柿子堆成小山,穿羊皮襖的小販吆喝著賣人參,還有獵戶蹲在牆角,面前擺著整張的狐狸皮、狼皮,毛茸茸的看著就暖和。

“周科長,帶點特產回去?東北的皮毛可是好東西,抗凍!”

周凱心裡一動。秦淮茹冬天總說冷,做件狐皮坎肩正好;鋼蛋鐵蛋的棉鞋該換了,買點厚實的羊皮回去,讓秦淮茹給孩子們納鞋底。他挑了張成色好的狐狸皮,又買了兩張羊皮,老闆還送了他一把東北的烏拉草,說“墊在鞋裡,零下三十度都不凍腳”。

往前走,又看見有人賣凍肉,整扇的豬肉、羊肉凍得硬邦邦的,還有成串的幹腸、臘肉。周凱想起家裡的糧本定量緊,鋼蛋鐵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喊著沒肉吃。他乾脆買了二十斤凍豬肉,十斤幹腸,裝了滿滿兩大袋。

“周科長,買這麼多?不好帶吧?”接待的同志驚訝地問。

“沒事,我包裡能塞。”周凱笑了笑,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肉和皮毛收進了空間。

這空間是他穿越時就帶的,不大,也就一間屋子那麼大,平時沒甚麼用場,頂多放些暫時用不上的東西。這次來東北,倒成了運特產的“秘密倉庫”。

除了皮毛和肉,他還買了些黑木耳、榛子,甚至給鋼蛋鐵蛋挑了兩把小木刀——東北的木匠手藝好,木刀做得跟真的一樣,孩子們肯定喜歡。

回程的火車上,周凱靠著窗戶,看著外面掠過的雪原,心裡盤算著:狐狸皮給秦淮茹做坎肩,羊皮納鞋底,豬肉分成小塊凍起來,幹腸留著過年吃……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火車快到北京時,他提前把皮毛和肉從空間裡取出來,裝在網兜裡,看著就像剛從東北揹回來的。出站時,遠遠就看見秦淮茹站在人群裡,穿著他臨走前給她買的呢子大衣,手裡牽著鋼蛋鐵蛋,倆孩子踮著腳往裡面瞅,凍得小臉通紅。

“爸!”鐵蛋先看見了他,掙脫秦淮茹的手就衝過來,抱住他的腿,“你可回來了!我媽天天唸叨你!”

鋼蛋也跑過來,仰著頭看他手裡的網兜:“爸,帶啥好東西了?”

秦淮茹走過來,眼裡閃著光,卻故意板著臉:“咋才回來?不是說十天嗎?”

“事多,耽擱了兩天。”周凱把她往懷裡拉了拉,用帶著寒氣的手碰了碰她的臉,“冷不冷?”

“不冷。”秦淮茹的聲音軟了下來,幫他拎過網兜,“買這麼多東西?累壞了吧?”

“不累。”周凱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心裡的思念像潮水似的湧上來,“走,回家!給你們做酸菜白肉鍋!”

回家的路上,鋼蛋鐵蛋搶著幫他拎東西,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傻柱相親又黃了,因為對方嫌他“做飯太香,容易讓人長胖”;許大茂被婁曉娥趕去睡倉庫了,因為他偷偷藏了私房錢;趙磊和秦京茹來看過他們,給帶了供銷社新到的水果糖……

周凱聽著,笑著,覺得心裡踏實得像填滿了棉花。東北的風雪再大,也抵不過家裡的這股暖;鞍鋼的鋼材再硬,也不如老婆孩子的笑臉讓人安心。

回到家,秦淮茹趕緊生起爐子,周凱則把皮毛攤在炕上,鋼蛋鐵蛋摸著狐狸皮,眼睛瞪得溜圓:“爸,這是狐狸嗎?跟故事裡的一樣!”

“嗯,給你媽做坎肩。”周凱笑著說,“等開春暖和了,就去供銷社找裁縫。”

秦淮茹端來熱水,看著皮毛,眼裡的笑意藏不住:“又亂花錢。”嘴上這麼說,手卻不停地摩挲著狐皮,顯然是喜歡得緊。

晚上,周凱真的做了酸菜白肉鍋。酸菜是從東北帶回來的,酸得爽口,五花肉燉得酥爛,鋼蛋鐵蛋搶著喝湯,連說“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秦淮茹坐在旁邊,給他夾了塊肉,輕聲說:“回來就好。”

周凱看著眼前的熱鬧,忽然覺得,這趟東北沒白去。不僅辦好了正事,還帶回來了滿滿的牽掛和溫暖。空間裡的皮毛和肉或許不算甚麼貴重東西,但裡面藏著的,是他對這個家沉甸甸的愛。

窗外的風還在刮,屋裡卻暖融融的。周凱喝了口酒,心裡琢磨著——下次出差,說啥也得帶著秦淮茹和孩子一起,一家人在一塊兒,才叫真的踏實。

日子嘛,就是這樣,走得再遠,心裡也總有個牽掛的地方;見得再多,最念想的,還是家裡的那盞燈,那口熱飯,和等你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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