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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21章 城主驚變

2026-05-08 作者:王小俊

丁琦回到聽濤雅苑時,已是午後時分。木桑子等人見他安然歸來,都鬆了口氣,但看他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意,便知此行恐怕並非一帆風順,識趣地沒有多問。

丁琦簡單吩咐木桑子,將預定傳送陣之事最後確認一遍,做好明日出發的準備,便徑直回了靜室。他先在靜室外佈下數層禁制,隔絕內外,然後才在蒲團上坐下,取出此行所得。

首先便是那盛放“星元陰魄珠”的寒玉盒。即便有玉盒和封靈符籙隔絕,依舊有絲絲縷縷精純陰寒的星煞之力透出,靜室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丁琦沒有開啟玉盒,此珠屬性與他功法相沖,直接接觸無益,反而可能侵蝕法力。他神識仔細探查玉盒內外,確認沒有被動過手腳,也沒有追蹤印記之類,才將其小心收起。此物對他無用,但畢竟是能讓元嬰後期鬼修都覬覦的寶物,或許日後交易,或另有用處。

接著是那塊得自湖底坐化修士的黑色殘片。殘片巴掌大小,入手冰涼,非金非玉,質地堅硬無比。丁琦嘗試注入法力,殘片毫無反應。又嘗試用嬰火灼燒,殘片依舊紋絲不動,連顏色都未變。他心中一動,嘗試運轉《周天星辰劍訣》,將一絲精純的星辰之力注入其中。

嗡!

這一次,殘片有了反應!只見殘片表面那幾道暗淡的古老符文,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微微亮起,散發出朦朧的星辰光輝。雖然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但丁琦清晰地感覺到,殘片在那一刻,與周圍的星辰之力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果然與星辰有關,而且這材質……”丁琦目露思索。這殘片能承受嬰火灼燒而無損,又能與星辰之力共鳴,顯然並非凡物,很可能是某種上古星辰類法寶或陣法的殘片。他將殘片收起,留待日後慢慢研究。

然後,是那具完整的玉化骨骸。骨骼晶瑩如玉,入手溫潤,蘊含著不弱的靈力,雖然歷經漫長歲月,依舊儲存完好,是煉製高階傀儡或某些特殊法寶的絕佳材料。丁琦檢查一番,確認骨骸上沒有殘留的殘魂或禁制,也將其收起。

最後,是那兩個元嬰鬼修的儲物袋,以及那些黑色陣旗和招魂幡、骷髏念珠等戰利品。丁琦將東西一股腦倒出,在地上堆成一小堆。靈石不多,加起來不過二十餘萬中品靈石,還有一些零散的下品、上品靈石。這倒正常,鬼修大多資源匱乏,靈石多用於購買陰屬性材料或修煉。

材料方面,則多以陰魂石、鬼磷砂、百年屍苔、陰髓玉等陰屬性材料為主,對丁琦用處不大,但可以出售或交換。丹藥也多是些恢復鬼道法力、療治陰傷、或輔助修煉鬼道神通的丹藥,正派修士用不上,有些甚至有毒。

法器除了招魂幡和骷髏念珠這兩件元嬰期鬼修的本命法寶,還有一些陰魂梭、喪魂鍾、百鬼夜行圖等中低階鬼道法器,威力尚可,但氣息陰邪,與丁琦功法不合。招魂幡受損不輕,靈性大失,需要重新祭煉溫養,骷髏念珠倒是完好,但丁琦也用不慣。他打算回頭找個機會將這些鬼道之物處理掉,免得留在身上徒惹麻煩。

倒是在邱長老的儲物袋角落,丁琦發現了一個貼著數張符籙封印的黑色玉盒。玉盒本身就以陰魂木製成,能隔絕氣息。丁琦小心揭開符籙,開啟玉盒,一股濃郁精純的陰氣夾雜著一絲奇異的藥香撲面而來。玉盒內,靜靜躺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著銀色螺旋紋路的丹藥。

“這是……玄陰凝魄丹?”丁琦仔細辨認,從朱長老的記憶碎片中找到了相關資訊。此丹乃是玄陰教獨門丹藥,以精純玄陰之氣混合數種珍稀陰屬性靈草煉製而成,能極大滋養鬼修陰魂,穩固鬼道修為,甚至對突破元嬰期小瓶頸都有一定輔助作用。對鬼修而言,乃是難得的寶丹。不過對丁琦來說,同樣無用,反倒其中精純的玄陰之氣,若處理不當,可能影響自身法力純正。

丁琦將這三枚玄陰凝魄丹重新封好,單獨收起。此丹雖對他無用,但或許可以用來交易,或者在某些特殊場合,能派上用場。

除了這些,丁琦還找到幾枚記錄著鬼道功法和秘術的玉簡,粗略一掃,多是些煉魂馭鬼、陰毒咒法,有傷天和,他興趣缺缺。倒是其中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簡,記錄的不是功法秘術,而是一些零散的資訊,包括玄陰教在萬島盟東部幾處隱秘據點的位置,教中幾位元嬰長老的名號、修為、擅長神通的大致描述,以及……關於那位“玄陰聖主”的隻言片語。

據玉簡記載,玄陰聖主神秘莫測,極少露面,修為深不可測,疑似元嬰後期頂峰,甚至觸控到了化神門檻。其修煉的“玄陰真魔功”詭異霸道,能吞噬修士精魂法力壯大己身。聖主似乎一直在暗中蒐集各種陰屬性寶物和特殊體質的修士,具體目的不明。此次圖謀“星元陰魄珠”,也是為了修煉此功,以期突破瓶頸。

“玄陰真魔功……吞噬精魂法力……”丁琦眉頭微皺。這功法聽起來就邪門得很,絕非正路。這玄陰聖主所圖恐怕不小。不過,只要不惹到自己頭上,他也懶得去管。若是對方因邱、朱二人之死找上門來……丁琦眼中寒光一閃,那便一併料理了便是。

最後,丁琦的目光落在那套殘破的“玄陰鎖星陣”陣旗,以及那枚“破禁錐”上。陣旗雖然殘破,但其煉製手法和其中蘊含的陣法原理,倒是有些獨到之處,尤其是其引動和利用星煞陰力的法門,對他完善“小挪移陣”和“虛空定標”禁制,或許有些啟發。破禁錐則是實打實的破禁利器,雖然需要陰力催動,但丁琦琢磨著,或許可以嘗試用星辰之力模擬陰力屬性,或者乾脆找煉器師將其改造一番。

將所有戰利品分門別類收好,有用的留下,無用的或可能帶來麻煩的鬼道之物,丁琦打算到了天星城再找機會處理掉。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黃昏。丁琦調息片刻,將狀態恢復至巔峰。然後,他長身而起,撤去禁制,走出了靜室。

“前輩。”木桑子等人一直在外守候。

“你們留在院中,守好門戶。我去去就回。”丁琦吩咐一句,便帶著老狗,徑直出了聽濤雅苑,朝城主府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老狗依舊邁著它那特有的、慢悠悠的步子跟在旁邊,偶爾抬頭看一眼天色,狗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裡似乎有一絲看熱鬧的意味。

丁琦沒有掩飾氣息,元嬰後期的修為自然流露,行走在街道上,如同鶴立雞群。沿途修士感受到他身上那淵深如海、卻又凝練如針的威壓,無不面色大變,慌忙避讓,低頭躬身,不敢直視。元嬰後期大修士,在這碧瀾城中,已是頂尖存在,尋常難得一見。

丁琦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很快便來到了城主府前。

此刻的城主府,大門緊閉,門前守衛比平日多了數倍,且個個神情凝重,如臨大敵。看到丁琦緩步走來,那股毫不掩飾的元嬰後期威壓讓這些守衛臉色發白,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來……來者止步!此乃城主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一名守衛隊長硬著頭皮,聲音發顫地喝道。

丁琦停下腳步,目光平淡地掃過這些守衛,最後落在那緊閉的硃紅大門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主府前庭:“丁琦,前來拜訪司徒城主。還請通報。”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透過府門,傳入了府邸深處。

守衛隊長額頭見汗,正不知如何是好,府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昨日迎接丁琦的那位中年管事快步走出,臉上堆起略顯僵硬的笑容,拱手道:“原來是丁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城主正在閉關,吩咐不得打擾。前輩若有要事,不妨告知在下,待城主出關,定當第一時間轉達。”

丁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司徒城主昨日還邀丁某赴宴,把酒言歡,怎的今日就突然閉關了?這閉關,未免也太巧了些。”

管事笑容更僵,後背滲出冷汗,強笑道:“城主修為高深,偶有感悟,閉關也是常事。前輩……”

“讓他進來吧。”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忽然從府內傳來,正是司徒雄。只是這聲音中,少了幾分昨日的熱情,多了幾分凝重和疏離。

管事如蒙大赦,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躬身道:“丁前輩,請。”

丁琦神色不變,帶著老狗,邁步走入城主府。府內氣氛明顯不同昨日,一路行來,明裡暗裡的守衛多了不少,且修為普遍更高,其中不乏金丹修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肅殺和緊張。

來到昨日飲宴的碧波閣,閣門大開。司徒雄獨自一人,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擺著靈茶,卻未動。他今日未著昨日那身紫金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靜,目光銳利,與昨日那個談笑風生、熱情好客的城主判若兩人。洛清漪和司徒靜都不在,林老和那位管事也不見蹤影,只有兩名氣息沉凝、面無表情的元嬰初期客卿,如同雕像般站在司徒雄身後左右。

“丁道友去而復返,不知有何指教?”司徒雄看著丁琦,開門見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丁琦自顧自地在昨日的位置坐下,老狗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丁琦這才抬眼看向司徒雄,語氣同樣平淡:“指教不敢當。只是今日去沉星湖走了走,遇到些趣事,特來與司徒城主分享一二。”

司徒雄瞳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縮,面色卻不變:“哦?沉星湖荒僻,除了景色尚可,能有何趣事?丁道友莫非是尋到了甚麼寶物?”

“寶物倒是尋到了一件。”丁琦點點頭,慢條斯理道,“順便,還遇到了幾個不開眼的鬼道修士,叫甚麼玄陰教的,在湖底鬼鬼祟祟,佈設陣法,似乎想圖謀那件寶物。丁某看不過眼,便隨手將他們打發了。”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玄陰教”、“鬼道修士”、“打發了”這些字眼,落在司徒雄耳中,卻讓他心中劇震,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他身後的兩名元嬰客卿,也是氣息微微一滯。

“竟有此事?”司徒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憤怒,“我碧瀾城治下,竟有鬼道宵小潛入,圖謀不軌!多謝丁道友出手,為我碧瀾城除此隱患!不知那些鬼修,現在何處?”

“死了。”丁琦吐出兩個字,端起旁邊侍女戰戰兢兢奉上的靈茶,抿了一口,讚道,“好茶。”

司徒雄眼角跳了跳,追問道:“都死了?一個活口未留?”

“為首兩個元嬰期的,一個死了,另一個本想搜魂,可惜魂魄太脆,沒搜出多少東西,也死了。剩下的金丹小輩,跑了一些,無關緊要。”丁琦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司徒雄,“不過,從搜到的那點零碎記憶看,這些玄陰教的鬼修,似乎與城主大人,有些不清不楚的約定?好像是要各取所需,順便……還想把丁某也留在湖底?”

此言一出,閣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司徒雄身後那兩名元嬰客卿,身上猛地爆發出凌厲的氣勢,鎖定了丁琦。閣外,隱隱傳來陣法啟動的靈力波動和急促的腳步聲,顯然埋伏的人手正在快速調動。

司徒雄臉上的驚訝和憤怒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盯著丁琦,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只是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丁道友果然神通廣大,不僅識破了湖底陣法,誅殺了玄陰教兩位長老,竟還能搜魂得知其中內情。佩服,佩服。”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既然如此,丁道友也該明白,那‘星元陰魄珠’,乃是我與玄陰教聖主交易之物。道友將其取走,恐怕不太合適吧?玄陰教聖主,可是元嬰後期頂峰的人物,距離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遙,其手段,絕非邱、朱之流可比。道友何必為了一顆用不上的珠子,惹上這般強敵?”

“哦?交易?”丁琦似乎有些意外,“司徒城主與鬼道修士交易,謀奪碧瀾城境內的寶物,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不知萬島盟會如何看?碧瀾城中的各方勢力,又會如何看?城主這位置,可還坐得穩?”

司徒雄臉色一沉:“丁道友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丁琦搖搖頭,“只是陳述事實。至於那玄陰聖主……”他語氣轉冷,“他若識趣,不來惹我,便也罷了。若是不開眼,丁某不介意送他去陪他那兩位長老。”

“狂妄!”司徒雄身後,一名面容冷峻的元嬰客卿忍不住冷喝道,“聖主神通廣大,豈是你能揣度!城主,何必與他廢話,此人既然知道了秘密,又奪了寶物,絕不能放他離開!”

另一名客卿也沉聲道:“城主,啟動大陣,合力將其留下!他再強,也不過一人一狗,難道還能敵得過我城主府大陣和三位元嬰合力?”

司徒雄眼中厲色一閃而逝,顯然也被丁琦的強硬態度激怒。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勢升騰,元嬰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丁琦分庭抗禮。

“丁琦!”司徒雄聲音冰寒,“本城主念你修為不易,本想給你個機會,交出星元陰魄珠,發下心魔大誓不洩露今日之事,便可安然離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本城主不客氣了!這碧瀾城,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碧波閣光芒大盛,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從閣樓四周沖天而起,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將整個碧波閣連同周圍百丈範圍牢牢封鎖。光罩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禁錮和壓迫之力,赫然是城主府的護府大陣的一部分被激發!

與此同時,閣外傳來密密麻麻的破空聲,至少上百名精銳護衛在數名金丹修士的帶領下,將碧波閣圍得水洩不通,各色法器法寶的光芒亮起,殺氣騰騰。

兩名元嬰客卿也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寶,一人是一對烏黑髮亮的短戟,另一人則是一面青光濛濛的銅鏡,氣機牢牢鎖定丁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殺之局,丁琦依舊安坐椅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撫摸著趴在他腳邊、似乎對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所覺、甚至開始打盹的老狗的腦袋。

“就這?”丁琦的聲音,在陣法光芒和凜冽殺機中,顯得異常清晰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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