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飛舟離開碎星坊市已有十餘日,正沿著“碎星海內環航道”穩定航行。這條航道是連線外圍與核心區域的主要商路之一,相對寬闊,靈氣也稍顯穩定,常有修士隊伍和貨運飛舟往來。但正如包不同所言,航道沿線勢力盤根錯節,既有受幾大勢力庇護的“安全區”,也有盜匪出沒、險地橫生的“混亂段”。
丁琦沒有再壓制修為,元嬰後期的氣息雖未刻意張揚,卻也無需刻意隱藏。在這金丹便可稱雄、元嬰已是巨頭的碎星海內環,一位陌生的元嬰後期修士,足以讓絕大多數勢力掂量掂量招惹的代價。飛舟外,丁琦佈下的“小周天星辰陣”光華流轉,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壓,尋常盜匪遠遠感應到,便會自行退避。
航行大部分時間頗為平靜。丁琦多在靜室中揣摩新得的古陣法玉簡,嘗試將“定星盤”的某些道紋與防禦、隱匿陣法結合,進一步提升飛舟的防護與遁行能力。周清源則在另一間靜室專心煉丹,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多做準備。兩狗趴在甲板上曬太陽(雖然虛空無日,但飛舟模擬了天光),大黃偶爾追逐自己的尾巴,老狗則沉穩地吞吐著經過陣法過濾提純的星辰靈氣,妖丹恢復速度似乎快了一絲。
影無痕負責操控飛舟,包不同則時刻關注星圖和沿途情況,及時彙報。
“前輩,前方即將進入‘亂石礁’區域,那裡佈滿大大小小的隕石和破碎星辰,地形複雜,常有盜匪埋伏,也是內環航道著名的險地之一。”包不同指著星圖上一片標註為紅色的區域說道。
“嗯,提高警惕,正常速度透過即可。”丁琦聲音自靜室傳出。他神識早已鋪開,籠罩前方數千裡範圍。亂石礁內確實潛伏著幾股不弱的氣息,最強的一道約莫金丹後期,隱晦地藏在一塊巨型隕石之後,但感應到飛舟上毫不掩飾的元嬰後期威壓和那精妙的防護陣法後,那道氣息明顯遲疑、退縮,最終悄無聲息地隱匿更深,並未有異動。
飛舟平穩駛入亂石礁。四周漂浮著無數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石塊,小的如房屋,大的堪比山嶽,彼此間空隙狹窄,航道曲折。光線被巨石遮擋,顯得昏暗。只有飛舟的防護靈光和偶爾掠過的、源自某些發光礦脈或生物的微光,照亮前路。
一切似乎很順利。然而,就在飛舟即將駛出亂石礁最複雜的一段時,丁琦忽然眉頭一挑,目光如電,射向左前方一塊看似普通的、直徑約百丈的灰褐色隕石。
幾乎同時,那塊隕石轟然炸裂!並非自然解體,而是被人從內部以巨力震碎!碎石紛飛中,三道身影疾射而出,成品字形,瞬間攔在了飛舟正前方百丈處!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矮胖、面皮焦黃、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持一柄通體黝黑、頂端鑲嵌著一顆慘綠色寶石的蛇頭柺杖,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大圓滿,距離元嬰也只差臨門一腳!其身後兩人,一高一矮,皆是金丹中期修為,高的使一對分水刺,矮的用一條九節鋼鞭,眼神兇悍,顯然都是慣於廝殺之輩。
這三人並非盜匪打扮,衣著普通,但渾身煞氣凝實,眼神銳利如鷹,顯然來者不善,且早有預謀,竟能躲過丁琦之前的神識掃描,一直潛伏至此。
“前方飛舟,停下!”那矮胖老者聲如破鑼,手中蛇頭柺杖一頓,一股帶著腥甜氣息的墨綠色毒霧自杖頭寶石中瀰漫開來,迅速擴散,將前方航道籠罩,毒霧所過之處,虛空中的微塵都發出“滋滋”聲響,顯然毒性猛烈,且能汙穢法寶靈光。
“是‘五毒散人’焦魁!還有他的兩個煞星徒弟!”包不同看清來人,臉色一變,低呼道,“這老怪是內環航道有名的獨行兇人,擅用奇毒,心狠手辣,專挑落單的、看起來有油水的飛舟下手。他竟敢攔元嬰前輩的飛舟?”
影無痕也緊張地停下飛舟,看向丁琦所在的靜室。周清源和兩狗也來到甲板,面色凝重。
丁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飛舟船頭,青衫拂動,神色平靜地看著攔路三人。這焦魁的隱匿之術確實有些門道,似乎藉助了那隕石本身和某種斂息秘寶,才瞞過了他之前大範圍的神識掃描。不過,也僅此而已。
“何事攔路?”丁琦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焦魁一對黃豆小眼精光閃爍,上下打量著丁琦,似乎想從這年輕的過分、氣息卻深不可測的元嬰修士身上看出點甚麼。他乾笑一聲,拱手道:“這位道友請了。老夫焦魁,在此等候道友多時了。老夫並非劫道,只是想向道友打聽個人,問件事。”
“哦?打聽何人?何事?”丁琦神色不變。
“道友可曾見過,或同行之人中,可有一位擅長煉丹、名喚周清源的丹師?”焦魁說著,目光卻如毒蛇般掃向飛舟甲板上的周清源,顯然早已認出。他繼續道,“此人盜取了我一位老友的獨門丹方,老夫受友人所託,特來尋他回去對質。還請道友行個方便,將此人與他身上之物交出,老夫感激不盡,必有厚報。否則……”他話語一頓,手中蛇頭柺杖綠光大放,周圍毒霧翻騰,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甲板上,周清源氣得臉色發白,怒道:“焦魁!你血口噴人!我周清源從未盜取過任何人的丹方!分明是你覬覦我百草門的凝嬰丹,與那幽魂盜勾結,一路追殺不成,如今又在此信口雌黃!”
“勾結幽魂盜?”焦魁臉上肥肉一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冷笑道,“周清源,死到臨頭還敢汙衊老夫!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他轉向丁琦,語氣轉冷,“道友,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莫要多管閒事,將此賊人交出,老夫立刻讓路。若不然,休怪老夫的‘五毒誅仙瘴’不長眼睛!”
他話音未落,其身後那一高一矮兩名金丹中期徒弟,已然默契地散開,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飛舟側翼退路,手中法器光芒吞吐,顯然隨時準備動手。
丁琦聽完,已然明瞭。這焦魁,恐怕是幽魂盜或星海閣放出懸賞後,聞腥而來的鬣狗之一。甚麼盜取丹方,不過是動手的藉口。對方敢於攔路,想必有所依仗,或是看自己年輕,或是其毒功確有獨到之處。
“說完了?”丁琦看向焦魁,眼神如同看著一隻鼓譟的蛤蟆。
焦魁被丁琦這平靜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但想到自己壓箱底的手段和背後可能的靠山,膽氣又壯了幾分,陰聲道:“道友這是不給面子了?”
“你的面子,值幾個靈石?”丁琦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找死!”焦魁終於被徹底激怒,他厲喝一聲,“動手!五毒瘴,起!”
他手中蛇頭柺杖猛地往空中一拋,柺杖迎風便長,化作一條十丈長的墨綠色毒蛟虛影,張口噴出大股濃稠如漿、腥臭撲鼻的五色毒霧,鋪天蓋地朝著飛舟席捲而來!這五色毒霧乃是焦魁採集五種劇毒妖獸的毒囊,混合地底穢氣煉製百年而成,不僅劇毒無比,能腐蝕法寶、侵蝕法力,更能汙人神魂,歹毒異常。尋常元嬰初期修士若無特殊防護,被其困住也要手忙腳亂。
與此同時,他那一高一矮兩名徒弟也同時出手!高的手持分水刺,身形如電,刺尖泛起幽藍寒光,直刺飛舟防護陣法最薄弱之處,竟似擅長破陣。矮的則揮舞九節鋼鞭,鞭影重重,帶著凌厲罡風,抽向丁琦,企圖干擾。
三人配合默契,毒霧困敵,一人破陣,一人纏鬥,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勾當。
面對這洶湧而來的攻擊,飛舟上的影無痕等人面色發白,周清源更是驚呼:“前輩小心!此毒厲害!”
丁琦卻只是微微搖頭:“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他並未祭出飛劍,也未施展大威力神通,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席捲而來的五色毒霧,輕輕一握。
“散。”
隨著他清冷的聲音,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星空、純淨如晨曦的星辰之力,以其掌心為中心,轟然爆發!彷彿一顆微型星辰在掌心誕生、釋放出淨化一切的光輝。
那氣勢洶洶、足以讓元嬰修士皺眉的五色毒霧,一觸及這股純淨浩瀚的星辰之力,便如同滾湯潑雪,驕陽融冰,發出密集的“嗤嗤”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淨化、湮滅!不過眨眼之間,漫天毒霧便被清掃一空,露出後面焦魁那張驚駭欲絕的胖臉!
他那柄化為毒蛟虛影的本命法寶蛇頭柺杖,更是如同被投入烈焰中的枯枝,哀鳴一聲,靈光瞬間黯淡,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痕,從空中跌落,被丁琦隨手一招,攝入手中,略一探查,便封禁了靈性,丟入儲物鐲。這柺杖材質特殊,蘊含劇毒,拆了或許能提煉出點有用的毒物材料。
“不!我的五毒誅仙杖!”焦魁本命法寶受損,心神劇震,狂噴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這是甚麼神通?竟然如此輕易就淨化了他苦練百年的五毒瘴,還重創了他的本命法寶?這絕不是普通元嬰初期甚至中期能做到的!
他那兩名徒弟的攻擊,此時才堪堪及體。高的分水刺刺在飛舟防護光罩上,只激起一圈漣漪,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彈開,虎口崩裂。矮的九節鋼鞭抽向丁琦,丁琦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食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響聲,那來勢洶洶的九節鋼鞭,竟被這一指彈得倒卷而回,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抽在矮個修士自己胸口!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矮個修士慘叫一聲,胸膛凹陷,口噴鮮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一塊隕石上,生死不知。
高的那名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怪叫一聲,轉身就欲施展遁術逃命。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丁琦聲音響起的同時,並指如劍,對著那逃竄的身影,隔空一點。
“定星指。”
一點暗金色寒芒後發先至,瞬間洞穿其護體靈光和一件內甲,沒入其後心。那修士身形一僵,撲倒在地,氣息全無。
兔起鶻落之間,兩名金丹中期弟子,一死一重傷。只剩下心神受損、法寶被收的焦魁。
焦魁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再無半點囂張氣焰。他這才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了鐵板,不,是踢到了鐵山上!對方哪裡是甚麼普通元嬰,分明是元嬰後期,甚至可能是大圓滿的恐怖存在!自己那點毒功和依仗,在對方眼中,恐怕與孩童玩泥無異。
“前……前輩饒命!”焦魁噗通跪倒,磕頭如搗蒜,“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晚輩願奉上所有身家,並告知是何人指使,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說,誰指使你來的?如何得知周清源在此飛舟上?”丁琦淡淡道。
焦魁不敢隱瞞,連忙道:“是……是幽魂盜的一位執事,給了晚輩周丹師的畫像和大致航線,說只要擒下週丹師,奪得其身上丹藥,便可得十萬上品靈石,並引薦晚輩加入幽魂盜。至於前輩的行蹤……是晚輩在碎星坊市的一個眼線,看到周丹師與前輩同行離港,才一路追蹤至此……”
果然是幽魂盜。丁琦心中明瞭。看來幽魂老祖對自己和周清源是志在必得,不惜重金懸賞,引動這些牛鬼蛇神。
“你倒還算老實。”丁琦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的斂息之術,從何而來?竟能短暫瞞過我的神識。”
焦魁一愣,隨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忙道:“回前輩,此術乃晚輩早年在一處古修洞府所得殘篇,名為‘龜息藏靈訣’,配合一件偶然得到的‘隱靈石佩’,方能有些效果。晚輩願將功法與玉佩一併獻給前輩!”
說著,他哆哆嗦嗦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佩,又拿出一枚古樸玉簡,雙手奉上。
丁琦攝過玉佩和玉簡,略一探查。玉佩材質特殊,確實有遮蔽氣息之能,但效果有限。玉簡中的功法倒是有些意思,雖殘缺,但理念獨特,講究將自身生機、靈力波動降至最低,近乎假死,配合特殊環境或寶物,能達到極佳的隱匿效果。對他完善“星隱術”或有借鑑。
“看在你獻上功法和玉佩的份上,饒你不死。”丁琦揮手,一道禁制打入焦魁丹田,將其法力徹底封禁,元嬰也下了重重枷鎖,“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暫且留你性命,以觀後效。”
焦魁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多謝前輩不殺之恩!晚輩願為前輩做牛做馬!”
丁琦不再理他,將其收入靈獸袋。又走到那重傷昏迷的矮個修士和已死的修士旁,搜出儲物袋,彈指真火將屍體焚化。至於那焦魁的儲物袋,自然也落入他手中。
清理完戰場,丁琦回到飛舟。前後不過數十息,一場看似兇險的伏擊,便已塵埃落定。
“繼續前進。”丁琦對猶在震撼中的影無痕道。
“是……是!”影無痕回過神來,連忙操控飛舟,加速駛離了亂石礁區域。
甲板上,周清源長長舒了口氣,看向丁琦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包不同則興奮地低語:“前輩神威!那焦魁在內環也是兇名赫赫,沒想到在前輩手下走不過一招!”
大黃圍著丁琦打轉,尾巴搖得歡快:“汪汪!”(主人威武!)老狗也沉穩地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丁琦將焦魁的儲物袋丟給包不同:“裡面的東西清點一下,有用的留下,用不上的到下一個坊市處理掉。那‘龜息藏靈訣’和‘隱靈石佩’我留下了。”
“是!”包不同喜滋滋地接過,又能發一筆小財了。
丁琦則拿著那枚“隱靈石佩”和玉簡,回到靜室。他盤膝坐下,將玉佩置於掌心,星辰之力緩緩注入。玉佩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紋路,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波動,確實能干擾神識探查,但強度有限,對元嬰以上修士效果大減。
“倒是可以重新祭煉一番,結合‘龜息藏靈訣’的理念和‘定星盤’的道紋,或許能煉製出一件更好的隱匿之寶。”丁琦心中思忖。他將玉佩和玉簡收起,留待日後研究。
飛舟繼續航行,穿過亂石礁後,前方航道變得寬闊平順。有了焦魁的前車之鑑,後續行程再無不開眼的盜匪或修士敢來攔路。偶爾感應到強橫氣息,也都是遠遠避開,或是遙遙以神識致意,表達無意衝突。
丁琦樂得清靜,大部分時間都在靜修,推演陣法,淬鍊飛劍,或是指導周清源煉丹。兩狗和影無痕等人也逐漸習慣了這種航行生活。
如此又過了月餘,按照星圖所示,他們已深入碎星海內環,距離隕星城,只剩下最後約莫十日的航程了。
這一日,飛舟正經過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遠處可見幾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小型星辰。丁琦在靜室中,正嘗試將“星風遁”的部分理念融入飛舟遁行陣法,試圖進一步提升飛舟速度。
忽然,他心念微動,停下手中動作,身形一閃,出現在舟頭。目光投向遠方星空,眉頭微微蹙起。
幾乎同時,老狗也警覺地抬起頭,望向同一方向。大黃則不安地低吠一聲。
只見在飛舟前方極遠處,原本平靜的虛空,忽然毫無徵兆地扭曲、旋轉起來!一個直徑超過千丈、邊緣流淌著七彩流光、內部漆黑深邃、散發出恐怖吸力的巨大空間漩渦,正以驚人的速度形成、擴張!漩渦產生的狂暴引力,甚至讓遠在數千裡外的飛舟都微微震顫,航向受到干擾!
“是‘虛空潮汐’!快轉向!”包不同看到星圖上的異常標記和那恐怖的景象,失聲驚呼。
虛空潮汐,是碎星海內環一種罕見但極其危險的自然現象,通常由不穩定空間節點爆發引起,能形成巨大的空間漩渦,吞噬一切,連元嬰修士捲入其中也難以倖免。
影無痕臉色發白,拼命操控飛舟,試圖轉向遠離那恐怖漩渦。然而,那漩渦擴張速度太快,產生的引力也大得超乎想象,飛舟如同陷入無形泥沼,轉向極其困難,反而被那引力拉扯著,緩緩朝著漩渦邊緣滑去!
“前輩!飛舟動力不足,掙脫不開!”影無痕急得滿頭大汗。
周清源等人也來到甲板,看到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渦,皆是面無人色。
丁琦神色凝重,但並未慌亂。他神識全力展開,仔細感應那虛空潮汐的波動和引力規律。同時,丹田內“定星盤”基座急速旋轉,試圖解析、定位這混亂空間力量的薄弱點。
“此潮汐形成突兀,範圍巨大,非尋常天象。”丁琦沉聲道,“更像是……被某種力量故意激發,或者,是某個龐大陣法或遺蹟失控所致。”
他目光如電,穿透那七彩流光,望向漩渦最深處。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定星盤”傳來了一絲微弱的、熟悉的共鳴波動——星辰之力!而且,是與“定星盤”同源,但更加古老、晦澀的星辰之力!
難道……這虛空潮汐之下,隱藏著一處與星宮,或者說與“定星盤”有關的遺蹟或碎片?
就在丁琦心念急轉之時,那巨大的空間漩渦猛地一震,吸力驟增!飛舟再也無法抵抗,被狂暴的引力拉扯著,加速投向那七彩流光環繞的黑暗深淵!
“抓緊!”丁琦低喝一聲,不再試圖強行掙脫,反而將全身法力注入飛舟防護陣法,同時“定星盤”之力全力催動,在飛舟外圍又佈下一層凝實的星光護罩,將眾人牢牢護住。
下一刻,天旋地轉,光影扭曲。飛舟被徹底吞噬,沒入了那無盡的黑暗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