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部三大元嬰(黑牙鋒、玄陰上人、金煞老祖)被赤羽部客卿長老丁七一劍盡誅,近兩千精銳大軍潰散逃回,死傷近半。訊息傳來,懸空山大小妖族部落無不震動,難以置信。
曾與黑牙部眉來眼去的“石猿部”第一時間收縮了邊境兵力,派出使者前往赤焰山,言辭懇切地表示之前的“誤會”,並願意與赤羽部“永結盟好”。其他中小部落更是紛紛遣使,攜帶厚禮,前來赤焰山朝賀、表態,生怕慢了一步,被這位突然崛起的殺神惦記上。
短短數日,赤羽部從岌岌可危、幾近滅族的邊緣,一躍成為懸空山最具威懾力的勢力。赤焰山主寨前所未有的熱鬧,前來恭賀、交易、打探訊息的妖族絡繹不絕。赤羽部族人個個揚眉吐氣,行走間腰板挺得筆直,談及丁長老時,無不充滿狂熱與崇敬。
而此刻,這場風暴的中心,丁琦,卻安靜地待在客居崖的洞府中。
洞府內,靈氣氤氳。老狗躺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石榻上,呼吸平穩悠長。在赤羽部傾盡全力的救治,以及丁琦親自以精純星辰之力溫養下,它破損嚴重的妖丹裂紋已基本彌合,本源雖仍有虧空,但性命無礙,修為也穩定在了四階(築基期)層次,只是想要重回五階,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水磨工夫。它此刻仍在沉睡,吸收著藥力,緩慢恢復。
大黃則恢復得很快,活蹦亂跳,此刻正蹲在洞府門口,歪著腦袋,看著外面來來往往、對著洞府方向恭敬行禮的赤羽部族人,狗臉上滿是得意,尾巴搖得歡快。偶爾有膽大的小妖遠遠丟過來幾塊肉乾,它便“嗖”地竄出去叼回來,也不吃,就堆在腳邊,彷彿在炫耀“貢品”。
丁琦盤坐在靜室中,面前擺放著數個儲物袋和幾樣物品。正是從黑牙鋒、玄陰上人、金煞老祖三人身上所得。
首先清點靈石。三位元嬰修士,尤其是玄陰和金煞這兩個外來客卿,身家頗為豐厚。上品靈石加起來有近兩百萬,中品、下品靈石不計其數。各類丹藥、符籙、材料堆積如山,品階普遍不低,尤其是一些陰屬性、金煞屬性的材料,頗為罕見。丁琦將對自己有用的分門別類收起,其餘準備交由赤羽部處理,或用於交換所需。
其次便是幾人的法寶。玄陰上人的白骨幡已毀,但那面漆黑的鬼臉令牌“玄陰令”尚在,只是靈性大損,其中封印的鬼王核心也已消散。此令牌材質特殊,蘊含精純玄陰之氣,倒是煉製陰屬性法寶或施展某些特殊秘術的上佳材料。金煞老祖的暗金巨錘“破嶽”完好無損,是件不錯的力戰型法寶,但屬性與丁琦不合,且風格粗獷,他也看不上,準備處理掉。黑牙鋒的骨錐法寶已毀,但儲物袋中還有幾件不錯的陰毒法器。
最讓丁琦在意的,是玄陰上人儲物袋中的一枚黑色玉簡。玉簡中記載的並非其主修的《玄陰鬼典》,而是一門名為《玄陰煉魄術》的偏門秘術。此法並非直接攻伐之術,而是專門用於淬鍊、提純陰魂鬼物,甚至能將強大妖獸、修士的殘魂煉製成更精純的“魂晶”或“鬼魄”,用於滋養神魂、輔助修煉鬼道神通,或作為某些特殊陣法、法寶的驅動核心。手法歹毒,有傷天和,但其中關於神魂淬鍊、魂力應用的部分原理,對丁琦修煉《煉神術》和理解神魂本質,倒是有些啟發。他將其小心收好,留作參考,但絕不會去修煉那等屠戮生靈煉魂的邪法。
金煞老祖的儲物袋中,則有一部《金煞魔體》的煉體功法殘卷,講求吸納金煞之氣淬鍊肉身,追求極致的攻防。與丁琦的《星神不滅體》相比,顯得粗糙霸道,後患不小,但其中一些引煞入體、強化筋骨的法門,倒是可以借鑑一二,用於進一步錘鍊肉身。
此外,在玄陰上人的遺物中,丁琦還發現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雕刻著奇異雲紋的深紫色令牌,令牌背面有一個古篆“星”字。這令牌材質特殊,隱隱有空間波動,與他之前接觸過的星宮物品風格迥異,倒像是……星海閣的風格?
“星海閣的客卿令牌?還是信物?”丁琦把玩著令牌,若有所思。玄陰上人一個修煉鬼道的元嬰散修,怎麼會和星海閣扯上關係?是早年所得,還是近期接觸?聯想到星海閣少主星瀾在墜星海處的謀劃,以及其勢力似乎遍佈數界,這玄陰上人和金煞老祖出現在懸空山,協助黑牙部,是否也與星海閣有關?星海閣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還要長。
他將令牌收起,這個疑問暫時無解,留待日後。
清點完畢,丁琦將大部分用不上的東西打包,喚來一直在洞府外聽候差遣的赤羽烈。
“丁長老,有何吩咐?”赤羽烈如今對丁琦的態度,已是發自內心的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這些東西,對我用處不大,你拿去,或入庫,或與各部交易,換取赤羽部所需資源,尤其是療傷、滋補、穩固境界的丹藥和材料,優先供給受傷的族人。”丁琦將幾個儲物袋遞過去。
赤羽烈神識一掃,倒吸一口涼氣。裡面資源之豐富,遠超想象,幾乎抵得上赤羽部小半庫藏!“丁長老,這太貴重了!此戰全賴長老力挽狂瀾,這些戰利品理應歸長老所有……”
“不必多言。”丁琦擺手,“我既為赤羽部客卿,自當為部族考量。況且,這些東西對我確無大用。你且收下,妥善處理。”
“是!赤羽烈代全族上下,拜謝長老厚賜!”赤羽烈不再推辭,深深一躬,心中感激無以復加。這位丁長老,實力通天,卻毫無倨傲,處事公道,更是心繫部族,簡直是赤羽部天降的福星。
“老狗的傷勢已穩定,接下來只需靜養。我需閉關幾日,鞏固修為。若無要事,不要打擾。另外,”丁琦頓了頓,“我之前提及的,查閱貴族藏經閣典籍,以及懸空山堪輿圖、關於墜星谷和上古傳送陣的記載,還需儘快安排。”
“長老放心!”赤羽烈連忙道,“族長已下令,藏經閣對長老完全開放,所有典籍副本正在加緊拓印。最詳盡的《懸空堪輿全圖》以及族中所有關於墜星谷、上古遺蹟的記載,已整理妥當,稍後便給長老送來。族長還說,長老閉關結束後,請務必前往主殿一敘,有要事相商。”
“可。”丁琦點頭。
赤羽烈恭敬退下。
不多時,便有數名赤羽部修士送來數十枚玉簡,以及一份標註極其詳盡、甚至包含了許多隱秘標註的獸皮地圖。丁琦先將地圖收入懷中,然後開始瀏覽那些玉簡。
玉簡內容包羅永珍,有懸空山地理志、妖獸圖譜、靈材分佈、各大部落勢力沿革、上古傳說秘聞等等。丁琦重點檢視關於“墜星谷”和“上古傳送陣”的部分。
墜星谷,位於懸空山中心偏西,是一片被灰黑色“蝕骨陰風”和“空間裂痕”籠罩的絕地。谷內地形複雜,有大量上古建築廢墟,據傳是古妖界某個重要宗門或城池的遺址。谷中最危險的,除了天然險地,便是那數量龐大、鋪天蓋地的“幽影妖蝠”群,其蝠王實力深不可測。而那座傳說中的上古超遠距離傳送陣,據記載就位於墜星谷最深處、妖蝠巢穴附近,早已損毀,具體情形不明,僅有零星記載提及“陣基猶存,然核心缺失,無法啟動”。
關於傳送陣另一端通向何處,記載更是模糊,只提及可能與“古妖界”其他大碎片,或某個早已失落的中型界域有關。
“核心缺失……”丁琦沉吟。是“定星盤”核心缺失,還是能量核心缺失?或許兼而有之。他手中已有斬星刃碎片(定星盤核心部件之一),若能再找到懸空山感應到的另一塊,或許就能拼湊出部分“定星盤”,對修復傳送陣大有裨益。
他又查閱了關於懸空山各處上古遺蹟、空間異常點的記載。結合斬星刃碎片那微弱的感應,他大致將目標範圍鎖定在了幾個區域:墜星谷邊緣某處、北方“冰風崖”、以及東方“裂風峽”。其中“裂風峽”的記載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地常年颳著蘊含空間之力的“裂魂罡風”,峽內地形奇特,多有天然空間縫隙,曾有多位修士在其中發現過古老殘骸和器物碎片,疑似上古戰場或某個崩塌的小型秘境入口。
“裂風峽……空間之力活躍,倒是符合感應。”丁琦記下。待老狗恢復,便去那裡探一探。
隨後幾日,丁琦閉門不出,一邊以星辰之力溫養老狗,助其穩固根基,一邊消化此次大戰所得,進一步鞏固元嬰中期頂峰的修為,並體悟“斬星刃”碎片中蘊含的無上劍意。那一式“周天星斗,劍化銀河”,威力遠超預期,但也消耗巨大,需不斷揣摩,方能運用得更加圓融如意。
期間,赤羽煌親自來拜訪過一次,除了再次表達感激,也帶來了石猿部使者的正式盟書,以及周邊數十個中小部落的臣服表。赤羽部不僅收復了所有失地,勢力範圍更是擴大了三成有餘,儼然已是懸空山無冕之王。赤羽煌隱晦地表示,希望丁琦能長留赤羽部,甚至願奉其為“太上客卿”,地位更在族長之上。
丁琦婉言謝絕。他志不在此,懸空山只是他道途中的一站。赤羽煌雖有遺憾,但也不敢強求,態度反而更加恭敬,承諾赤羽部永遠是丁長老最堅定的後盾,並將不遺餘力助其尋找離開之法。
又過了十餘日,在丁琦不惜成本、以“星髓金液”稀釋後配合靈藥小心滋養下,老狗終於徹底恢復過來,雖然修為未復,但精神矍鑠,妖丹穩固,本源虧損也被彌補了大半。它醒來後,對著丁琦好一陣親暱,又和大黃打鬧一番,洞府內充滿了久違的生氣。
“汪嗚!”(主人,我全好了!就是有點餓……)老狗用腦袋蹭著丁琦的手。
丁琦笑著取出大量血食和丹藥。兩狗歡快地大快朵頤。
看著恢復活力的兩狗,丁琦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是時候出發了。
他向赤羽煌辭行。赤羽煌雖有不捨,但也知留不住,早已準備好了一份豐厚的程儀,包括大量懸空山特產的高階靈材、丹藥、妖晶,以及一枚代表赤羽部最高友誼和許可權的“赤羽令”,憑此令可在赤羽部勢力範圍內調動部分資源,並獲得一切協助。
“丁長老於我赤羽部恩同再造,此去山高水長,萬望珍重。日後但有所需,只需一言,赤羽部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赤羽煌鄭重道。
“族長言重了。諸位,後會有期。”丁琦收起程儀,對送行的赤羽煌、赤羽鷹、赤羽烈等人拱手告別。赤羽嵐也站在人群中,美眸含淚,用力揮手。
沒有驚動太多人,丁琦帶著兩狗,悄然離開了赤焰山。他沒有駕馭遁光,而是選擇步行,一邊按照地圖指引,向著東方“裂風峽”方向行去,一邊讓兩狗盡情在山林中奔跑嬉戲,彌補前些時日的擔驚受怕。
一路上,遇到的妖獸無論強弱,感受到丁琦身上那似有若無的浩瀚氣息,皆遠遠避開。偶爾有不開眼的,也成了兩狗的加餐或練手物件。老狗雖修為未復,但戰鬥經驗豐富,配合大黃,對付一些四五階的妖獸綽綽有餘。
行了數日,已深入赤羽部新掌控的疆域。這一日,正穿行在一片茂密的“鐵木林”中,前方忽然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呼喝聲,其中還夾雜著熟悉的、屬於石猿部妖族的粗獷怒吼。
丁琦神識掃去,只見前方數里外,一小隊約七八名石猿部戰士,正被一群數量更多、衣著雜亂、但個個眼神兇狠、氣息駁雜的“流寇”模樣的妖族圍攻。石猿部戰士雖勇猛,但對方人多勢眾,且有兩名金丹頭目坐鎮,已岌岌可危,地上已躺倒了數名石猿戰士。
其中一名被重點圍攻的石猿戰士,身形格外高大,手持一根粗大石棍,舞得虎虎生風,赫然是當初在黑風林外有過一面之緣的石猿部小隊長“石勇”,金丹中期修為。此刻他渾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彎曲,顯然已受重創,兀自死戰不退,護著身後一名似乎身份更高的年輕石猿。
那些流寇口中呼喝叫罵,言語粗鄙,目標明確就是要生擒那年輕石猿。
“石猿部的嫡系子弟?流寇敢如此明目張膽圍攻?”丁琦略感意外。石猿部雖不如現在如日中天的赤羽部,但也是三大部落之一,底蘊深厚。這些流寇不像普通剪徑毛賊,倒像是……受人指使,專門在此設伏?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目光掃過那年輕石猿腰間懸掛的一塊飾物時,眼神微微一動。
那是一塊不起眼的灰白色石牌,樣式古樸,邊緣有磨損,但石牌中心,卻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與星辰軌跡有些相似的螺旋紋路。這紋路,丁琦在“斬星刃”碎片和“虛空星梭”上都曾見過類似的簡化變體!
這石牌,或許與古妖界、甚至與星宮遺蹟有關?
“過去看看。”丁琦改變了主意,帶著兩狗,不疾不徐地向戰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