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星舟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流光,在雲層之上平穩疾馳。
舟外罡風呼嘯,卻被舟身透明的光罩輕易擋開,舟內安穩如靜室。
丁琦盤坐舟頭,神識如絲般蔓延開來,謹慎地掃描著前方及四周廣闊空域。
老狗安靜地趴在他身旁,耳朵偶爾抖動一下,似乎也在感應著外界動靜。
離開天工城已三日,一路東行,下方山川河流逐漸變得陌生,人煙愈發稀少,靈氣卻開始帶上一種狂暴的水汽。
他知道,已經逐漸接近風暴洋的外圍區域。
此行目標明確——無垠海眼,尋找最後一塊星鑰碎片,開啟上古星宮遺蹟。
但風險亦巨大。不僅海眼本身環境極端惡劣,更有天星宗、玄月庵、慕容家、陰鬼宗,乃至可能的中域大宗勢力匯聚,龍蛇混雜。
他一個金丹後期修士,縱有越階戰力,身處這等漩渦之中,亦如履薄冰。
“需得謀定而後動。”丁琦暗自沉吟。
首要之事,是徹底熟悉定星舟的效能。此舟乃此行最大依仗。
他心念微動,操控飛舟進行各種測試。
加速時,舟身星辰符文亮起,速度驟然激增,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遁光。
轉向時,舟體靈活異常,如臂使指,在空中劃出流暢弧線。
他又試驗了隱匿功能。星隱術配合飛舟自帶的隱匿陣法,全力催動下,飛舟幾乎從空中“消失”,不僅肉眼難辨,連神識掃描也極難察覺,除非是神識特別強大或有針對性的探查。
“好!”丁琦滿意點頭。有此舟在,無論是趕路、規避風險還是潛入,都多了極大把握。
其次,是戰力準備。
他清點自身手段。
法寶:周天星辰輪(攻防一體,蘊含星辰法則)、定星舟(飛行、隱匿、空間穿梭)。
法術:星隱術(隱匿)、血影遁(遁術)、星辰破滅神光(攻擊)、煉神術(提升神識)。
秘術:陰煞雷(一次性攻擊物品)。
丹藥:各類恢復法力、療傷、解毒的丹藥充足。
“攻擊手段略顯單一,主要以星辰破滅神光為主,陰煞雷為奇兵。防禦則主要依賴星辰輪和身法。”丁琦剖析自身,“面對金丹修士,自保無虞。但若遭遇元嬰,尤其是元嬰中期以上,仍極為兇險。”
他目光落在得自沉星淵行宮的那幾樣尚未完全參透的物品上:殘缺的星圖、記載古陣法的玉簡、以及那枚用途不明的暗沉令牌。
或許,這些物品中,還隱藏著一些可以提升實力的資訊。
他決定在抵達海眼外圍前,抓緊時間參悟。
接下來的日子,丁琦白日操控定星舟趕路,同時分心研讀那枚古陣法玉簡。夜晚則尋一處荒島或僻靜海溝,佈下隱匿陣法,深入鑽研。
玉簡中記載的陣法玄奧異常,遠超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許多地方如同天書。但他有星痕石板帶來的星辰法則基礎,以及遠超同階的神識之力,倒也勉強能看懂一些皮毛。
其中一門名為“小周天星辰陣”的陣法,引起了他的注意。此陣並非用於殺伐或困敵,而是一種輔助陣法,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形成一個領域。在此領域內,施展星辰類神通法術,威力能平添三成!且對非星辰體系的功法有一定的壓制效果。
“此陣若成,面對元嬰修士,或可多一分抗衡之力。”丁琦心動。
但佈置此陣,需要三十六面蘊含星辰之力的陣旗作為基礎。煉製陣旗的材料,他手頭只有部分主材,尚缺幾種關鍵輔材,特別是需要一種能良好傳導和增幅星辰之力的“星辰砂”。
“看來,在進入海眼核心區域前,需先設法湊齊材料,佈下此陣。”丁琦將此列為優先事項。
十日後,定星舟已深入風暴洋範圍。
天空變得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海面不再是蔚藍,而是深沉的墨色,波濤洶湧,動輒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靈之氣,卻狂暴紊亂,其間還夾雜著絲絲空間波動。
偶爾可見巨大的海中妖獸躍出水面,氣息兇悍,不乏相當於金丹期的五階、六階妖禽妖魚。
丁琦更加謹慎,將飛舟高度提升,並始終維持著低強度的星隱術。
這一日,他正飛行間,神識邊緣忽然感應到遠處有劇烈的靈氣波動傳來,夾雜著法術轟鳴和妖獸嘶吼。
“有爭鬥?”丁琦眉頭微皺,不欲多事,正欲操控飛舟繞行。
但下一刻,他神識掃過戰場,神色一動。
爭鬥的一方,是三名修士,兩男一女,看服飾似乎是某個小宗門或家族的子弟,修為最高者是那名中年模樣的男子,有金丹中期,另外一男一女則是築基後期。三人正合力對抗一頭形似章魚、卻長著翅膀的怪異妖禽,那妖禽氣息強橫,竟達到了六階頂峰(相當於金丹大圓滿),觸手揮舞間,帶著腥風和毒霧,將三人逼得險象環生。
而吸引丁琦注意的,並非是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而是在戰場邊緣,一片被妖禽觸手砸碎的礁石中,隱隱透出的幾縷微弱的銀色光點。
“星辰砂的氣息?”丁琦目光一凝。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看樣子,是那三人不知如何惹怒了這頭妖禽,被追殺至此,而妖禽的巢穴可能就在附近,巢穴旁的礁石中,恰好蘊含有星辰砂。
此刻,那三名修士已是強弩之末。金丹中期男子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擋住妖禽一次重擊,盾牌靈光黯淡,他本人更是噴出一口鮮血。
“師兄!”那少女修士驚呼,臉色煞白。
“師妹,林師弟,我拖住這畜生,你們快走!”中年男子慘然道,便要拼命。
另一名青年修士目眥欲裂,卻不肯獨自逃生。
丁琦隱匿在高空,冷靜地看著這一幕。救,還是不救?
救,可能暴露行蹤,捲入不必要的麻煩。不救,那星辰砂他勢在必得,但等妖禽殺了三人,再想從其巢穴附近取砂,難免一戰。
電光石火間,他已有決斷。
就在那妖禽再次揚起巨大觸手,裹挾著恐怖妖力拍向中年男子頭顱之際!
一道璀璨的星辰光柱,如同天外飛仙,毫無徵兆地從高空落下,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妖禽那隻觸手的根部!
嗤!
星辰破滅神光蘊含的毀滅性力量爆發!
妖禽發出一聲痛苦尖銳的嘶鳴,那根粗壯的觸手竟被硬生生轟斷大半,墨綠色的血液噴灑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中雙方都是一愣。
三名修士又驚又喜,抬頭望天,卻只見雲層翻滾,不見人影。
那妖禽受此重創,兇性大發,剩餘觸手狂舞,獨眼死死盯向高空某處,發出威脅的嘶吼。
隱匿中的丁琦,面無表情。一擊得手,他已判斷出這妖禽實力雖強,但靈智似乎不高,主要靠本能戰鬥。
他不再猶豫,操控定星舟緩緩降低高度,同時傳音給那三名修士:“爾等速退,此獠交予我。”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人聞言,如蒙大赦,那中年男子急忙拱手朝著空中一拜:“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隨即不敢停留,護著師弟師妹,駕起遁光,倉皇向遠方逃去。
妖禽見狀,還想追擊。
丁琦豈能讓它如願?周天星辰輪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帶著凌厲無匹的氣勢,斬向妖禽頭顱,逼得它不得不回身防禦。
趁此機會,丁琦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那片礁石旁,大手一揮,一股吸力將散落各處的數十粒閃爍著銀光的砂礫盡數收起。果然是品質不錯的星辰砂!數量雖不多,但煉製陣旗的主料算是有了。
妖禽見巢穴旁的“亮晶晶”被奪,更是暴怒,捨棄星辰輪,瘋狂撲向丁琦。
“孽畜,找死!”
丁琦冷哼一聲,不再留手。星辰破滅神光再出,同時周天星辰輪盤旋飛舞,化作漫天輪影,將妖禽籠罩。
這妖禽雖皮糙肉厚,但攻擊方式單一,在丁琦精妙的法術和法寶配合下,很快便傷痕累累。
最終,丁琦瞅準一個破綻,星辰輪高速旋轉,如同電鋸般切入其頭顱要害!
妖禽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龐大身軀轟然砸落海面,激起滔天浪花。
丁琦迅速將其屍體收起(六階妖禽材料價值不菲),又將其巢穴搜尋一遍,確認再無星辰砂後,立刻駕起定星舟,遠遁而去。
從頭到尾,他都未顯露真容。
數百里外,丁琦尋了一處荒島落下。
檢查收穫,星辰砂有五十餘粒,足夠使用。妖禽材料亦可換取靈石或煉器。
他盤膝調息,恢復剛才戰鬥消耗的法力。
老狗在一旁警戒。
經此一事,丁琦對風暴洋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同時,他也更加明確接下來的目標:儘快湊齊煉製小周天星辰陣所需的其他輔材,然後尋找機會,潛入無垠海眼。
荒島之上,海風凜冽。
丁琦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數十粒銀光閃閃的星辰砂。他指尖靈力流轉,小心翼翼地剔除其中雜質,進行初步提煉。
老狗趴在礁石上,鼻翼微動,警惕地監視著四周海面。
方才一戰雖短暫,卻讓丁琦對風暴洋的兇險有了更深體會。此地妖獸強橫,環境惡劣,更需步步為營。
星辰砂是意外之喜,但煉製小周天星辰陣,尚缺幾種輔材:“流光金”、“水魄玉”以及作為陣法能量核心的“上品靈石”。
這些材料不算頂級珍稀,但在茫茫風暴洋,卻也並非隨處可得。
他需要情報,需要找到一個修士聚集的落腳點。
調息完畢,丁琦起身,目光投向遠方。根據得自玲瓏閣和星宮傳承的海圖綜合判斷,繼續向東數日航程,應有一片被稱為“碎星群島”的島嶼鏈。那裡是風暴洋外圍少數幾處有靈脈、可供修士臨時停駐的區域,也是前往無垠海眼的前哨站之一。
“就去那裡碰碰運氣。”丁琦下定決心。
他駕起定星舟,再次啟程,維持著低空飛行,避開雲層中可能存在的強大妖禽,同時神識時刻探查海面下的動靜。
三日後,前方海平線上出現星星點點的島嶼輪廓。島嶼大小不一,大多籠罩在薄霧之中,靈氣波動混雜。
靠近些,可見一些島嶼上有簡易的碼頭、房屋,甚至隱約有陣法光芒閃爍。空中不時有遁光起落,氣息強弱不等。
丁琦沒有貿然靠近主島,而是選擇在外圍一座看似荒蕪的小島落下。他先將定星舟收起,然後施展星隱術,將自身氣息收斂至築基後期,這才駕起一件普通的飛行法器,向最大的一座島嶼飛去。
島嶼碼頭簡陋,停泊著幾艘傷痕累累的海船和靈舟。岸上搭建著一些粗糙的石屋木棚,形成一個小型的坊市。修士數量不多,約百餘人,大多面帶風霜,氣息彪悍,以築基期為主,金丹修士僅有數人,且多是初期。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氛圍壓抑而緊張。
丁琦低調地融入人群,在坊市間緩步穿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和店鋪。
攤位上販賣的多是海中妖獸材料、一些常見的靈草礦石,品質普遍不高。偶爾有幾件法器,也多是殘次品或來路不明之物。
他走進一間看起來稍大些的石屋,門口掛著“百事通”的牌子。
屋內光線昏暗,一名獨眼老者正趴在櫃檯上打盹,修為築基圓滿。
丁琦敲了敲櫃檯。
老者抬起眼皮,懶洋洋道:“打聽訊息還是買賣貨物?”
“打聽訊息。”丁琦丟擲十塊中品靈石,“說說碎星群島和附近海域的最新情況。”
老者收起靈石,精神稍振:“道友面生,新來的?最近這碎星群島可不太平。”
他壓低聲音:“無垠海眼異動,引來了不少大宗門的人。天星宗、玄月庵的人前幾日剛過去一批,據說還有中域‘凌霄劍宗’的高手現身。現在群島由幾個大宗門和本地幾個金丹後期的散修頭目共同管轄,規矩多了,衝突也多了。”
丁琦心中一動,果然都來了。“可知他們聚集在海眼具體為何?”
老者搖頭:“那等機密,豈是我等能知?只聽說是為了甚麼上古遺蹟出世。現在海眼外圍被封鎖了,沒有金丹後期修為或者大宗門背景,根本進不去核心區域。”
丁琦又問:“坊市內可有出售‘流光金’、‘水魄玉’的?”
老者想了想:“流光金前幾日‘黑鯊幫’的人好像弄到一些,水魄玉就比較罕見了,或許‘明珠閣’偶爾會有貨,但價格肯定不低。”他指了指坊市盡頭一棟相對精緻的二層小樓。
丁琦記下,又問了問附近海域妖獸分佈和危險區域的情況,這才離開百事通。
他先走向那棟二層小樓“明珠閣”。此閣是坊市內少有的正規店鋪,有陣法防護。
進入閣內,一名築基中期的夥計迎上。丁琦直接詢問水魄玉。
夥計歉意道:“前輩來的不巧,最後一塊水魄玉昨日剛被玄月庵的仙子買走。此物產出極少,下次到貨不知何時。”
丁琦略感失望,又問流光金。
夥計道:“流光金本閣沒有,但黑鯊幫的鋪子或許有存貨。他們專做海中礦材生意。”
丁琦道謝後離開,走向夥計所指的黑鯊幫鋪子——一間門口掛著猙獰黑鯊旗幟的石屋。
屋內氣味混雜,幾名袒胸露臂、渾身煞氣的漢子正在喝酒,修為在築基中後期。為首一名臉上帶疤的壯漢,是金丹初期。
見丁琦進來(顯露的是築基後期氣息),一名漢子斜眼道:“買甚麼?”
“聽說貴幫有流光金?”丁琦平靜問道。
疤臉壯漢打量了丁琦幾眼,咧嘴一笑:“有,不過不賣靈石,只換療傷丹藥,最好是解毒丹。”
丁琦心中明瞭,這些常年在海上搏命的修士,最缺的就是保命丹藥。他恰好煉製了不少。
“何種品級的丹藥?”
“至少中品以上,數量要夠。”壯漢道。
丁琦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三粒龍眼大小、丹暈流轉的“清蘊解毒丹”,皆是上品。
壯漢眼睛一亮,接過仔細查驗,滿意點頭:“成色不錯!這些換一斤流光金,如何?”他取出一塊拳頭大小、表面有流動光暈的金屬。
丁琦神識掃過,確認是真貨,點頭同意。交易完成,雙方各取所需。
離開黑鯊幫鋪子,丁琦又逛了逛其他攤位,一無所獲。水魄玉和上品靈石確實稀缺。
正當他準備離開坊市,返回荒島從長計議時,坊市入口處一陣騷動。
只見三名修士狼狽不堪地衝了進來,正是丁琦前幾日順手救下的那兩男一女!
此刻他們衣衫破損,身上帶傷,臉色蒼白,尤其是那金丹中期的中年男子,氣息萎靡,似乎傷勢不輕。
三人一進來,立刻吸引了諸多目光。不少人露出幸災樂禍或貪婪的神色。在這無法之地,受傷的肥羊最是誘人。
“師兄,找個地方療傷!”那少女修士焦急道,攙扶著中年男子。
青年修士則警惕地環顧四周,手握劍柄。
中年男子強打精神,目光掃過坊市,最終落嚮明珠閣方向,似乎想去那裡尋求庇護,但看了眼自己狼狽的模樣,又有些猶豫。
丁琦隱匿在人群中,冷眼旁觀。他不想多管閒事,但看這三人情形,若無人相助,恐怕很難安然離開這碎星群島。
就在此時,幾個不懷好意的修士已經緩緩圍了上去,為首一人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青楓島的林道友嗎?怎麼弄成這副模樣?可是發現了甚麼好寶貝,被人黑吃黑了?”
那被稱為林道友的中年男子臉色難看:“王老五,休要胡言!我們只是遭遇了厲害妖獸!”
“妖獸?”那王老五嗤笑,“我看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吧?把儲物袋交出來,讓兄弟們看看,或許能幫你們一把。”
他身後幾人鬨笑起來,氣息鎖定三人,顯然是打算強搶了。
林道友又驚又怒,卻因傷勢無力反抗。少女修士嚇得臉色慘白,青年修士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周圍其他修士大多冷眼旁觀,無人出手。
丁琦眉頭微皺。這碎星群島果然混亂。他本不欲招惹麻煩,但這三人與他有一面之緣,且那王老五等人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圓滿,對他而言如同螻蟻。
就在王老五伸手欲抓向少女修士腰間儲物袋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住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王老五動作一僵,駭然轉頭,只見一名面容普通的青衫修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正淡淡地看著他。對方氣息看似只有築基後期,但那眼神卻讓他心底發寒。
“你……你是誰?少管閒事!”王老五色厲內荏。
丁琦懶得廢話,金丹級別的神識威壓稍稍釋放出一絲。
王老五幾人如遭重擊,臉色煞白,連連後退,眼中充滿驚恐。金丹修士!此人竟是金丹修士偽裝!
“前……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這就滾!這就滾!”王老五磕磕巴巴說完,帶著手下連滾爬爬地逃走了。
坊市內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敬畏地看向丁琦。
林道友三人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多謝前輩再次出手相救!”
他們這才認出,眼前之人就是當日高空之中出手擊傷妖禽的神秘前輩!只是當時未見真容,此刻再見,感激之餘更是敬畏。
丁琦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你們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
林道友苦笑:“前輩所言極是。只是……我師兄妹三人本想在此採購些丹藥療傷,再租用一座有防護陣法的洞府暫住,奈何……”他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目光,意思很明顯,他們現在就是塊肥肉,一旦離開坊市範圍,恐怕立刻會被人盯上。
丁琦沉吟片刻。他正好需要打聽些更深入的訊息,這三人看起來是常年在風暴洋活動的修士,或許知道些百事通老者不瞭解的內幕。
“跟我來。”丁琦說了一句,轉身向坊市外走去。
林道友三人互望一眼,一咬牙,趕緊跟上。眼下唯有依靠這位神秘前輩,才有一線生機。
丁琦帶著他們,直接出了坊市,來到自己落腳的那座荒島。
開啟臨時佈下的隱匿陣法,島內景象變幻,露出一座簡易洞府。
“此地暫時安全,你們先療傷。”丁琦取出兩瓶療傷丹藥遞給林道友。
林道友感激涕零,再次拜謝,這才和師弟師妹服下丹藥,盤膝調息。
丁琦則在一旁,取出那枚得自妖禽巢穴的六階妖丹,把玩著,心中思索下一步計劃。
水魄玉和上品靈石尚無著落,海眼核心區域又被封鎖……或許,可以從這三人身上開啟突破口。
數個時辰後,林道友傷勢稍穩,起身再次向丁琦道謝:“晚輩林遠,這是師妹蘇婉,師弟趙明。多謝前輩屢次搭救之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丁七。”丁琦報出化名,“你們是青楓島修士?為何深入至此?”
林遠嘆道:“不瞞前輩,青楓島只是風暴洋外圍一個小勢力。我等此次冒險深入,是因為島主,也就是家師,數月前前往海眼附近探尋一種名為‘水魄玉’的靈材,至今未歸,魂燈微弱。我等心中焦急,便一路尋來,不料途中屢遇險阻……”
水魄玉?丁琦心中一動。真是巧了。
“你們尋找水魄玉,可知何處可能有產?”丁琦問道。
林遠道:“據師尊留下的筆記記載,海眼外圍的‘暗流深淵’一帶,偶有水魄玉伴生礦脈。但那裡環境複雜,暗流洶湧,更有厲害水獸盤踞,極其危險。師尊他老人家就是去了那裡……”
暗流深淵……丁琦記下這個名字。看來,要想得到水魄玉,免不了要去那裡走一遭。
他又詢問了關於海眼封鎖、各大勢力分佈等細節。林遠所知比百事通老者更詳盡些,確認了天星宗、玄月庵、凌霄劍宗都已派高手前來,並在海眼外圍設立了據點,嚴禁閒雜人等靠近。此外,還有一些強大的散修和海盜團伙在附近海域活動,伺機而動。
“前輩可是欲往海眼?”林遠小心問道。
丁琦不置可否:“有些興趣。”
林遠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前輩若信得過,晚輩願為嚮導!師尊對暗流深淵較為熟悉,留有部分海圖,晚輩可獻給前輩!只求……只求前輩若有可能,幫忙留意一下師尊的下落!”說著,他取出一枚古樸玉簡。
丁琦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果然有一幅較為詳細的暗流深淵海圖,標註了幾處可能產出水魄玉的區域和一些危險地點。
這倒是意外收穫。
他看向林遠,此子倒是重情重義。
“海圖我收下。若遇令師,自會留意。”丁琦淡淡道,“你們傷勢未愈,暫且在此修養。待我準備妥當,或需你們帶路前往暗流深淵邊緣。”
林遠大喜:“多謝前輩!晚輩定當盡力!”
安排好幾人在島上隱匿陣法內療傷,丁琦獨自離開荒島。
他需要去弄到上品靈石,並進一步打探訊息。或許,該去會一會那些大宗門的據點?
他目光望向碎星群島深處,那裡靈氣更為濃郁之處,隱約有強大的陣法光芒閃爍。
天星宗的據點,應該就在那裡。